小怪物,你走錯片場了! 第244節
“你是你是,你當然是演員!”胖老頭急切地喊。 梅希望,“演員可以在這個舞臺上表演節目嗎?” 這是什么車轱轆話?你有完沒完?胖老頭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說道,“是的是的,演員可以在舞臺上表演!” “那我要表演一個魔術?!泵废M@才放開胖老頭的胡須。 胖老頭連忙往掌心里吐了一些口水,仔仔細細地涂抹在胡須上。 梅希望看看自己捏過胡須的手指,露出懊悔的表情。 臣晨搖頭失笑,從衣兜里摸出一包濕紙巾,拋上舞臺。 梅希望接住濕紙巾,腮邊的梨渦開心地若隱若現。他抽出一張香噴噴的紙,把自己的手指擦了又擦。胖老頭又吐了一口唾沫,把自己的胡須涂了又涂。一老一少動作滑稽,表情也滑稽。 王雨薇又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時間。 竹竿人已經控制著她走到火坑邊緣,火坑底部是涌動的熔巖和游走的火蛇。視野里一片赤紅,面皮上一陣guntang,熱風輕輕一吹就烤焦了頭發、眉毛和飛揚的裙擺。 站在邊緣已是如此,掉進去又會如何? 王雨薇眼瞳顫顫,淚珠滾落。 兩行淚水還沒流到下頜就已經被熱浪舔舐干凈。臉上guntang,細胞在劇烈的疼痛中被高溫蒸干,變成一塊皸裂的死皮。 王雨薇看向還在整理胡須的胖老頭,多么希望時間能在這一刻停止。 胖老頭從褲兜里拿出一個長柄化妝鏡,對著自己的胡須照了又照,用指頭捏了捏尖尖,擺正位置,這才滿意地露出微笑。 “好了王小姐,你不能再耽誤我們的時間了!你必須馬上開始你的表演!” 胖老頭放下鏡子催促。 梅希望扔掉紙巾,說道,“我要先表演?!?/br> 胖老頭氣得胡須抖動,卻無可奈何。演員在舞臺上進行表演,那是天經地義之事。 “你要表演什么?請快點!”胖老頭氣呼呼地喊。 “我說了,我要表演一個魔術?!泵废M~著小方步走到舞臺中央,用手指掏自己的耳朵,“好癢,有什么東西鉆進我的耳朵里了?!?/br> 只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臺詞就引來了云子石和臣晨熱烈的掌聲。 顧宏根本沒意識到表演已經開始,但他左右看看云子石和臣晨,也跟著鼓掌。 胖老頭,“……所以你的表演就是掏耳朵?你在拖延時間?我告訴你,就算時間拖得再長,坑里的火焰也不會熄滅。孫招娣女士,你說對不對?” 孫招娣眨眨渾濁惡毒的雙眼,干癟的嘴唇咧開,露出兩排猩紅牙床。 她沒有力氣回答團長的提問,但她用忽然躥升的火蛇來展示自己的怨恨。 火坑里轟隆隆一陣巨響,熔巖噴濺到半空。 孫招娣用自己的惡毒、貪婪和怨恨,制造了一座活火山。 王雨薇看著眼前恐怖至極的場景,仿佛看見了孫招娣的內心。原來一個人的內心也可以是地獄的縮影。 絕望讓王雨薇的靈魂慢慢碎裂。 梅希望根本不理會身后的火山噴發。他掏啊掏,掏啊掏,掏了半分鐘才從耳朵里掏出一朵小小的蒲公英。他把蒲公英捏在指尖,慢慢走到舞臺邊緣,展示給自己的同伴們。 “好!精彩!”云子石大聲叫好。 臣晨微笑鼓掌。 顧宏滿臉茫然。這個s級任務者到底在干什么?他腦子果然有問題! 梅希望抿出兩個可愛的梨渦,小心翼翼地捏著這朵蒲公英,走到火坑邊。他撅起嘴,輕輕吹氣,蒲公英的絨毛便四處飛散。 他一直吹氣,蒲公英的飛絮就一直從花柄上飄散,無窮無盡。 誰也沒想到,小小一朵蒲公英竟然能產生那么多的飛絮。即使是整個宇宙也無法容納它們毛絨絨的小身體。 它們落入火坑,被火焰燒成粉紅色的灰燼。越來越多的飛絮,越來越多的灰燼…… 梅希望一直吹,一直吹。 火坑里滿是粉紅色的灰燼。它們掩埋了熔巖,覆蓋了火焰,填平了深坑。熱浪消失,焚風散去,空氣里飄蕩著一股清甜的花香。 舞臺中央的火坑變成了一塊粉紅色的土地,細如塵沙的泥土里長出一棵棵嫩綠的苗,開出一朵朵金黃色的小花,花瓣凋零,花蕊蓬松,變成一株株毛絨絨的蒲公英。 粉紅色土地轉瞬之間又變成一塊潔白柔軟的毛毯。 這不是魔術,是魔法。萬物在死地之中生發,絕望在希望中湮滅,罪惡只能被美好埋葬。 梅希望摘下一朵蒲公英,走到舞臺邊,撅起嘴,輕輕一吹。傘狀絨毛飛向云子石和臣晨,輕輕撓著他們的額頭與臉頰。 他們感受到了皮膚的酥麻與輕輕的一點溫暖。 云子石搖頭失笑,用力鼓掌。大哥永遠都是大哥,這一手七十二變都快趕上孫悟空了。 臣晨抓住一朵絨絮,珍惜地攏在掌心。 顧宏:“?。。?!” 艸!原來不是這位大佬腦子有病,是他眼拙!這么牛逼的魔術,恐怕只有科學家才能復刻! 胖老頭愣愣地看著變成白色絨毯的火坑。 孫招娣像個彈簧一般在椅子里抖動,嘴巴嗚嗚渣渣亂叫一通,也不知道在說什么。但她扭曲的臉和噴火的眼睛已泄露了她的氣急敗壞。 她的火坑就這樣被填沒了?王雨薇那賤蹄子為什么總是這樣好命!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仙人幫她! 陳燁站起身怒呵,“這不算跳火坑!節目重來!” 梅希望把空蕩蕩的花柄扔到舞臺下,歪著腦袋說道,“那我的魔術也要重來?!?/br> 陳燁:“……” 他惡狠狠地瞪著梅希望,卻不敢隨便唾罵對方。他知道惹上這些異人,下場會非常凄慘。他只能詰問團長,“你允許別人在你的舞臺上搗亂?” 胖老頭聳聳肩,搖搖頭,滿臉無奈。規則是他親口制定的,演員表演的時候,任何人不能干擾。 梅希望認真說道,“我不是搗亂,我是表演?!?/br> 陳燁狠狠踢踹前排椅子,無能狂怒地扒拉著自己的頭發。 梅希望走到王雨薇身邊,輕輕推了對方一把,小梨渦很甜,“走你的花路吧?!?/br> 眼前真的是一條花路,灼灼地盛開,潔白又柔軟,它們甚至舍不得長出堅硬的花刺,傷害自己脆弱的腳掌。 王雨薇微微抬起腳,卻舍不得踩踏這些蒲公英。她向前走了一步,卻又退后兩步,淚濕的雙眼深深地看著梅希望。 她口不能言,否則她一定會問:你想要什么?我把我的財產,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給你好不好? 可是王雨薇知道,青年不需要任何東西。他跑上來拯救自己,只是因為他樂意。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美好的人?這么美好的人又怎么會讓自己遇見? 王雨薇捂住臉,嚎啕大哭。 絕望,悲憤,悔恨……所有負面情緒都被洶涌的淚水沖刷干凈。即使失去了父母,她也被人很好地保護著!她感覺此刻的自己是一個珍寶。 云子石眨眨潮紅的眼。媽的,他一個大老爺們絕對不能在這種場合下哭出來。他又不是邱諾那個哭包。 顧宏一下一下用力鼓掌,眼里帶著遺憾。如果這位大佬能早點出現,說不定他的同伴就不會死。 臣晨看著站在光柱里的梅希望,心尖也開出一朵朵小小的蒲公英。它們撓得他發癢,讓他變得這般溫暖柔軟。 梅希望拍拍王雨薇的肩膀,催促道,“走吧。進去之后就開始跳舞。你的第三個節目不是跳舞嗎?” 王雨薇連忙抹掉淚水,像個孩子般依賴地點頭。 “裙擺飛起來的時候,蒲公英的種子也會飛起來,沒人能看見你?!泵废M托牡亟忉?。 王雨薇又開始掉眼淚。她伸出長滿水泡的舌頭舔舐唇角的淚水,卻發現它們不是苦的,是甜的。 她被這樣妥帖地保護著。 梅希望輕輕推了一把,王雨薇就走進花池,翩翩起舞。裙擺飛旋,蒲公英的種子也跟著四處飄揚,形成nongnong的白霧,將王雨薇的身形完全掩蓋。 陳國良伸出斷了幾根指頭的手,顫巍巍地指著舞臺,發出不甘憤恨的唾罵聲。 懸掛在棚頂的顯示屏忽然閃了閃,文字有所改變。 【王雨薇的節目單:第一個節目,來自于錢愛梅的想象,吞火炭?!?/br> 第二個節目,來自于孫招娣的想象,跳火坑?!?/br> 第三個節目,來自于陳國良的想象,清涼舞?!?/br> 第四個節目,來自于陳燁和錢云杉的想象,走鋼絲?!?/br> 前三個節目都打上了√,表明王雨薇已經完成表演。 陳燁看看大屏幕,氣急敗壞地罵道,“團長,我的五百萬可不是白拿的!你他媽再糊弄我,你信不信我叫上幾十臺推土機,把你的馬戲棚推平!” “推推推!”陳國良和孫招娣面容扭曲地怪叫。 錢愛梅是個聰明人。她看著這一家三口的丑惡嘴臉,心里一陣一陣發寒。剛才父母挨打的時候,陳燁只知道躲,完全不幫忙。他連自己父母都不顧,還會顧老婆? 不不不,王雨薇就是他的老婆!他哪里顧老婆?他能把老婆當下酒菜給吃了! 錢愛梅扯扯女兒衣袖,拋出一個制止的眼神。錢云杉摸摸肚子,無奈擺手。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舞臺上,胖老頭笑呵呵地安撫,“陳燁先生您別急,還有最后一個節目。您和您的夫人可以商量一下怎么布置道具。能不能達成所愿,看的不是我,是你們的想象力?!?/br> 陳燁死死盯著那團白色絨絮,卻看不見王雨薇狼狽的身影。 他咬咬牙,點點頭,目中的狠毒凝成漆黑濃霧。 第151章 副本5太陽馬戲團 蒲公英的種子在眼前飛舞, 綿軟、純白,像一團云朵。 旋轉其中的王雨薇被云朵保護著,遮擋著, 無人可以窺見她的狼狽與恥辱, 惶惶不安的心竟然感覺到幾分溫暖與安全。 這是她人生中的至暗時刻, 卻讓她擁有了最美好的機遇。她不知道老天爺為何要這樣安排,但她充滿仇恨的心, 依舊可以騰出許多地方來盛放感恩和感激。 她不知道這支惡俗的舞要跳到什么時候才算完,直到云朵外傳來一個溫潤清透的聲音,“好了?!?/br> 王雨薇立刻停止旋轉, 看看周圍, 看看腳下。 蒲公英的種子還在飛舞, 卻不再凝聚于她身邊, 而是慢慢地散開。腳下的蒲公英本已被踩得倒伏一片,卻又很快長出新的一片,不斷開出鮮花, 灑出飛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