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追妻錄 第14節
葳蕤燈火下,衛燕面上紅暈未褪,杏眸卻明顯蒙上了一層水霧,是從未在他面前展示過的脆弱。 “我那么喜歡你,我用盡全力向你奔走?!?/br> 她一字一頓地說著,嗓音帶著哽咽地顫抖,“可我向你走了九十九步,你為什么都不能朝我走一步?” “江桐,你喜歡我一下好不好?” 衛燕啞著嗓子問他,杏眸黑漆漆的,一瞬不瞬地瞧著他,神情固執如孩童,突然不受控制地,攀著他的脖頸緩緩貼近他,在他唇邊印下一吻。 “好不好?” 幾近央求的,她眼中的濕潤,終于化作了一顆晶瑩的淚,順著濃密纖長的睫羽輕顫,滴落在江桐的手背上。 涼涼的、 帶著衛燕最柔軟、最脆弱的一面。 作者有話說: 放心,女鵝傷心不了多久了,因為她很快就要覺悟了,一旦覺悟,就會狠心!!把之前受的千倍百倍討回來??!感謝在2023-01-11 21:30:47~2023-01-15 22:11: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囡寶兒、nn 2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1章 恥辱 ◎江桐昨夜該是冰冷、怎樣生氣的一張臉?!?/br> 翌日,衛燕從床上醒轉的時候,天色已是大亮。 宿酒未醒,她依然有些頭重腳輕的。 下了榻,丫鬟端來凈面的水,服侍她洗漱。 衛燕接過臉帕,問她,“昨日夫君回了嗎?” 小丫鬟一臉狐疑,“回三少夫人,三公子昨夜沒去前院吃席,比您回得早,點了燈在屋里頭讀書?!?/br> 衛燕腦中一嗡,回想昨夜之事,依稀都浮現在了眼前。 昨夜她吃醉了酒,好像做了很多逾矩之事。 思緒漸漸清明,回想那一幕幕荒唐且大膽的行徑。 衛燕只覺腦子發懵,臉一下紅了。 “你先出去吧,不必伺候了?!?/br> 怕被丫鬟看出自己的窘迫,她將人遣了出去,獨自一人冷靜冷靜。 丫鬟出去后,衛燕整個腦子嗡嗡的,還處于一陣又一陣的面紅耳熱之中。 昨夜她…… 她好似…… 親了江桐。 江桐向來是恪守禮教之人,昨夜她醉酒后,如此的大膽之舉,會不會把江桐惹惱了? 她在屋內坐立難安,提步來到菱花槅窗前,推開窗扉透透氣。 不遠處的樹蔭下,仆婦們正在說笑。 方才那個小丫鬟也在其列。 “你說她莫不是昨夜被氣糊涂了,今早還巴巴地問我呢,公子昨晚回來了沒有?”小丫鬟用手捂著嘴,笑得樂不可支,“哎呦,你們說好笑不好笑?” 另一個著粉裳的丫鬟笑道:“昨個我瞧得真切,三少夫人回去不久,三公子就黑著臉從屋里出來了,你說還有比這更讓人顏面掃地的是嗎?” 眾人笑作一團?!耙娏怂?,三公子連書都讀不進去了,能讓人不生氣嗎?” 直到一眼尖的婆子瞧見立在槅窗前的衛燕時,一張老臉頓時垮了下來。 眾人的笑聲在此刻戛然而止。 衛燕用冷冷的目光注視著他們。 心中卻五味成雜。 那婆子看出她神情不愉,最先跪倒在地求饒,“老奴該死,求三少夫人恕罪?!?/br> 其余幾人見此情狀,也都不是傻子,識趣地趕緊跪地求饒,“奴婢該死,奴婢該死?!?/br> 見他們戰戰兢兢地跪地求饒,衛燕心中卻是半點波瀾也生不出來。 在方才聽到昨夜江桐黑著臉出門的時候。 她早已心如死水。 她一言未發,沉靜地好似什么都沒發生過,輕輕闔上了窗扉。 靜靜的庭院內,徒留丫鬟婆子們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而屋內,闔上窗子的衛燕只覺得心神俱疲。 她再次躺到床上,打算小眠一會兒,將這些繁雜惹人心傷的念頭從腦中趕出去。 可哪有這般容易。 她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滿腦子想的都是江桐昨夜該是冰冷、怎樣生氣的一張臉。 想著想著,她就又不爭氣地鼻尖酸楚,紅了眼眶。 她為何總是這么丟人。 在江桐面前,她好像是不著寸縷的跳梁小丑。 早已把曾昔滿身的矜持與風骨,全數丟盡。 整整一日,衛燕都未進米水。 昏昏沉沉之際,她可以暫時忘卻那些羞恥的記憶。 可每每意識清醒,卻又是另一番耗神心傷。 在這期間,江桐一直未歸。 衛燕反倒是希望他不要歸來的。 只因她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 夤夜時分,整個江宅都浸在一片黑漆漆的夜幕中。 一場雷雨,不期而至。 驟風吹起,大雨傾盆,廊廡上的風燈被吹得搖擺不定,明滅跳動。 東院內,滿地婆娑搖晃的樹影,在轟隆作響的雷聲中,如同鬼魅。 “啊——” 回廊下,一聲尖厲的女人驚叫,劃破了沉靜的月夜。 “別過來——你別過來——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你要找就去找秦茹——是她——是她派人來殺你們的!” 晨輝堂前,黑漆漆的廊廡下。 崔梅披頭散發,整個人瑟縮在地上,面容蒼白如紙,她不知是撞見了什么,整個人陷入一種極度恐懼的癲狂。 東院眾人因為動靜,全部被驚醒,披著衣裳出來,齊齊看到這樣一幕。 驚愕不已。 提著燈籠的江桐,身著染血的白衣,一步步朝崔梅走過去,瞳仁黑漆漆的,仿佛深不見底的洞xue。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轟鳴的雷聲驟然乍起。 崔梅嚇得抱頭鼠竄,驚魂不定。 “我……我不知道,是秦茹派的人去殺你,你要報仇去找她,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桐微微俯下身子,鮮紅的血滴自他的白衣滾落,他盯著崔梅。 “那你為何要害怕?” 崔梅嗅到那滿地的血腥氣,看見他黑的沒有半點瞳仁的眸,嚇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你們這些年,到底在合謀什么?” 江桐加重了語氣,伴著雷鳴,如有回響。 崔梅嚇得魂飛魄散,聲嘶力竭的喊道: “是她逼我的!她欲吞沒二房留下的家私,我是被逼的,被她脅迫的,我是不得已啊,子瑜!” “你別殺我——別殺我——” 崔梅一頓鬼哭狼嚎地吼完,似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不明所以的眾人看著這一幕,俱是又驚又詫。 江琉最先沖向崔梅,將她抱在懷中,焦急不已,“母親,你怎么樣?大夫,快叫大夫?!?/br> 江桐有些不忍地轉過頭,將染血的外衣脫下,丟在地上,轉身對著這幾日因為江琉大婚而宿在東院的一眾族親們,朗聲道: “族老們,都看見聽見了嗎?” 眾人立在廊下,面上神情復雜難辨。 方才的鬧劇夠清楚不過了,明眼人都能看懂。 江桐今夜弄這一出,就是想讓族中尊長們替他討回公道。 大雨滂沱,一點都沒有要停的意思。 江老太太在眾人的簇擁下來了,她應當已在路上聽到了風聲,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