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頭 第106節
林錯一笑,點了點頭,指著他的購物車:“一個人弄這么多,你開車來的?” 車宇憨厚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我……我打車……” 林錯乜了他一眼:“你這么多東西,跟逃難似的,一般后備箱還不一定放得下你這些東西,走,我們送你去?!?/br> 車宇立即拒絕三連,更不好意思了:“不用不用,林隊,也不遠……” 林錯又乜了他一眼,直接把話說白了:“你每個月的工資,都用到孤兒院了?自己一分不留?” 車宇一臉震驚:“林隊,你……你咋知道!” 林錯也沒有隱瞞:“剛才不小心看到你遺漏下來的孤兒院采購清單?!?/br> 車宇恍然大悟:“我說呢林隊,我說我怎么都找不到清單,沒想到是落在重案組了?!?/br> 他笑的靦腆,竟然還有些臉紅,林錯檢查了一圈他買的東西:“我記得你那個清單,還缺了點東西,要不要給你補齊?” 車宇連連點頭,又很不好意思:“林隊,真是耽誤你們的時間了啊,我平常忙,沒什么時間過去,所以只能趁著這個機會趕緊采購一些東西給他們送過去?!?/br> 林錯表示無所謂,三個人將幾大包東西塞進車里,又上了車,車子朝著車宇說的地址行駛,林錯才問道:“所以你平常月光,錢都是用在這地方了?” 車宇嘿嘿笑著:“反正我也沒什么用錢的地方,尋哥和薛哥日常都很照顧我,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現在孤兒院快要辦不下去了,我就想著,能幫一點是一點,那個地方,對我來說也是我的家,人總不能忘本,你說對吧林隊?” 林隊沒有否認他的說法,但手上已經搜索了一下他說的這個孤兒院,發現這個孤兒院因為人手不足,資質過老等原因已經瀕臨破產,而且也沒有什么投資和支持,她暗自收起手機說道:“車宇,你想不想從根源解決問題?” 車宇一愣,但他也很聰明,立刻明白了林錯話里的意思,眸光一亮,身子都湊了上來:“林隊,你……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意思?!绷皱e說:“你早該跟大家說的,我說你最近怎么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有些事情,自己解決不了或者不知道該怎么解決的時候,就不要試圖給自己鉆牛角尖,懂不懂?” 直到車子到了孤兒院門口,車宇還沒有從激動中反應過來,小伙子愣愣的招呼林錯和江疑:“林隊,江支,反正來都來了,你們跟我一起進去唄?” “我們就先不進去了?!苯烧f:“這件事你先不要告訴孤兒院的人,萬一有什么意外,讓他們空歡喜一場,這兩天我來想想辦法,周一上班的時候大家碰面開個會,這是好事,相信局里也會支持了?!?/br> 車上的時候江疑一直沒說話,但現在卻這么說,車宇更加激動,有林錯和江疑兩大巨人物作保,這件事情在車宇的心里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他不是什么傻子,又是計算機高手,自然也有一些自己吃飯的本事,關于江支隊的身份背景,他在幾次偶然的機會中也是探查到幾分的,有些事于他而言其實只是舉手之勞,但即便如此,車宇也沒想過要求他,別人的資本是別人的,不是他道德綁架的理由,但如今江疑這么說了,他也不會假惺惺的拒絕。 顯得虛偽。 幫車宇將東西搬下來,林錯和江疑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林錯笑瞇瞇的,帶著討好問江疑:“江支隊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啊,看樣子你已經有辦法了?” 明知故問。 江疑乜了她一眼:“你什么時候這么裝模作樣了?” 看這樣子是穩了,林錯縮了縮脖子,一笑:“其實我也可以幫忙的,蘇荷,歸來,大家都可以幫忙,若是你一個人包了,也不太好?!?/br> “我也是這么想的?!苯衫涞淖旖歉∑鹨荒ㄅ猓骸斑@么為我著想?” “是啊?!绷皱e靠著椅背,懶懶散散的模樣:“畢竟我男朋友家財萬貫呢?!?/br> 這是開始興師問罪呢,江疑有些心虛,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安撫:“夏局跟你說的?” 林錯似笑非笑,沒有說話。 江疑安撫的聲音里又帶著討好的笑:“這不是一直沒機會嘛,再說了,我們林隊是不會在意那些東西的是吧?” “好好開車!”林錯瞪了他一眼:“當初談戀愛的時候也不告訴我,搞得我到現在才明白過來,當初我們去陳月云那個俱樂部的時候,里面的人對你的態度很奇怪,當時我就納悶,我記得你當時還給他們看了什么東西,故意不給我看到,現在我才算是明白了?!?/br> “這么記仇呢?“江疑失笑,當時的確是用了一下老頭子的身份,沒想到還被她惦記了這么久。 林錯哼了一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很認真的看著江疑,忽然開口:“江疑,我還沒好好了解過你呢?!?/br> 江疑微怔,很快又聽她開口:“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我父親的往事,你都知道,可是我對你卻一點都不了解?!彼D了頓:“我覺得有點不公平?!?/br> “給你公平?!苯苫貞骸巴砩隙几嬖V你,讓你公平個夠,你看怎么樣?” 沒想他會這么說,林錯頓了頓笑了出聲,過了好半天,笑夠了才說:“好?!?/br> 車子在暮色四沉中緩緩前進,夕陽的光溫柔的照在大地,天邊已有明月悄然升起,一切仿佛罩著一層金粉色的柔光,美的叫人繾綣。 “江疑,你有兄弟姐妹嗎?” “有,有個jiejie?!?/br> “以后你會去繼承家族企業嗎?” “你的腦瓜在想什么?” “我們當一輩子警察吧?!?/br> “好?!蹦腥溯p笑。 “真好?!?/br> “多好?”男人反問。 女聲帶著笑。 “我是說,天色真好?!?/br> 第二百章 微醺 周六,林錯按照約定在家里宴請嚴岱。 嚴岱來的時候興高采烈,大包小包跟搬家似的,買的禮物基本都是給林果的,相比之下,林錯最后只得到一個看起來并不起眼的袋子。 就連林果都看出了差別對待,小家伙現在時不時的就會蹦出幾句話,看著一大攤子禮物,很明顯嚴岱送到了他心頭上,表情看起來頗為愉悅,看了看角落里姑姑的禮物袋子,他一臉真摯的看向嚴岱:“叔叔偏心?!?/br> 嚴岱一愣,沒想到這小家伙竟然會跟自己說話,高興的差點蹦起來,一把撈起林果在空中轉了幾個圈。 林錯正在廚房水深火熱的戰斗,好不容易找到空隙往出來探了一眼,手上還拿著鏟子,不知道從哪兒找的頭盔,看樣子像是個要去逃難的鎧甲武士。 嚴岱看到她的身影,眼睛里閃過一抹柔和,放下林果:“果果,你覺得咱們今天能吃到你姑做的飯嗎,我怎么覺得有點懸啊?!?/br> 本來沒打算從小家伙嘴里聽到回答,但林果卻一臉認真的看著他點了點頭:“能的?!?/br> “嗯?”嚴岱來了興趣,盤腿坐在地上:“為什么這么說?” 林錯想了想,還是說道:“因為吃過,昨晚?!?/br> “昨晚吃過?”嚴岱很快意識到什么:“昨晚你姑姑把今天要吃的菜事先做了一遍?” 林果點了點頭,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臉皺了皺:“有點咸?!?/br> 嚴岱哈哈大笑,知道林錯為了今天這頓飯也是拼了,心情十分美妙,哪知道林果又道:“江哥哥吃的最多?!?/br> 嚴岱臉上笑意漸消,眼珠子轉了轉:“你的意思是,那姓江的昨晚也在這?” 林果似乎不太能理解嚴岱這話的,小家伙眉頭一皺,想了想,朝著門口的方向指了指:“很近,就在對面?!?/br> 嚴岱瞬間石化在地,頭頂如雷劈一般,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好啊,江疑啊,這個狗男人啊,近水樓臺先得月這一套玩的很出色啊,先搬到林錯對面,朝夕相處落實的妥妥的,還能時不時的蹭個飯,借個東西,甚至還能死不要臉的睡在這兒,再然后和林果打好關系,從內部瓦解,林錯這是被套路了??! 想到這里,嚴岱思來想去,不行,還是得見這男人一面。 他對江疑這男人的印象,也不過就是當初給林錯送花的時候見了一面,跟他也就帥的不相上下吧。 但!長相只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人的內心,雖然在林錯的故事里他等了林錯三年,但!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他才不信這世上哪個男人有忠貞不渝的愛情呢,如果有,只是暫時的! 想到就做,嚴岱看了看根本無暇顧及他們的林錯,拉起了林果的小手,雄赳赳氣昂昂的敲開了對面的大門。 江疑打開門的時候,就看到面前一個男人正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在搔首弄姿,先是一愣,而后視線向下,就看到眼里隱含著嫌棄的林果,手上還裝模作樣的拿著一把玩具劍,很顯然,他對這個玩具并不怎么喜歡。 他今日穿了一身家居服,整個人身上少了平日里的冷然,看起來柔和了許多,但目光中還是帶著尖銳,目光和嚴岱對視的那一剎那,嚴岱心里已經有個數了。 “江警官,方便進去聊聊?”嚴岱說。 江疑讓開位置,林果先熟門熟路的進去了,旁若無人的在玄關處換拖鞋,嚴岱順著目光一看,那拖鞋的大小正是林果的碼數,面上頓時有了些挫敗。 江疑隱隱抽了抽嘴角:“嚴先生,請進?!?/br> 半晌后,林果已經在江疑的書房找到了自己感興趣的游戲,并且自得其樂玩的開心,江疑給他切了水果倒了水后回到客廳,嚴岱儼然已經正襟危坐。 這是要談談的架勢。 “喝點小酒?”江疑說。 嚴岱沒說話,但表情已經默認了。 五分鐘后,桌上已經放了一盤花生米,一瓶酒,江疑將酒滿上,看著嚴岱。 嚴岱終于開口:“你是林錯的同事,應該知道她家里的情況?!?/br> 江疑嗯了一聲。 深吸了一口氣,嚴岱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我酒量挺好的,但今天不能多喝,我是來吃飯的,咱們再碰一杯,就說正事?!?/br> 江疑應了一聲,又給他倒了一杯,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嚴岱開口:“我大她幾個月,你就當我是她的哥哥,當哥哥的,總得知道meimei的男朋友是什么人,你說對吧,沒人替她把關,我總得把把關,你不介意吧?” 江疑看著他,神色里多了幾分尊重:“這是她的福氣?!?/br> 嚴岱一笑,擺擺手:“什么福氣不福氣的,都是相互的?!?/br> 他猛地盯著江疑,目光凌厲:“江疑,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對她有意思?!?/br> 想起兩人寥寥無幾的遇見,江疑笑了笑:“是,我從沒掩飾過?!?/br> “她的情況復雜,她有未辦成的心病,有需要照顧的老人和孩子?!眹泪肪o盯著她:“實不相瞞,我查過你,你父親的商界大拿,他雖然退休,但在政界也有自己的人脈,你能夠保證,你的家庭,能夠全心全意的接納她嗎,接納她的家庭,接納她的夢想,你要清楚,她不是什么洗手作羹湯的人?!?/br> 嚴岱說出這番話,一些在江疑的意料之中,一些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當她和你的家庭出現沖突的時候,你能保證沒有任何理由的站在她這邊嗎,你能給她百分百的支持嗎,在她需要的時候,你能把她當做你的愛人,也能把她當做全心信任的戰友嗎?!眹泪防^續說著:“如果你能,我就敬你?!?/br> 江疑沉默了好半晌,然后他看著嚴岱,聲音清冽而又篤定:“當然,我能?!?/br> 只說了這四個字,兩個人目光對視,皆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一些游離在面容之外的東西。 然后嚴岱倒酒:“行,算你有種,你要是做不到,我一輩子不放過你?!?/br> 半小時后,做好菜的林錯循著線索敲開對門,江疑和嚴岱已經喝得微醺。 “剛剛好,我們真的沒喝多?!眹泪泛俸傩χ?,還跟林錯比劃:“我一直記著呢,我今天是來吃飯的,那個,錯錯,我要是吃不完,你要記得給我打包,打包啊?!?/br> 林錯哭笑不得,看著江疑:“喝了多少?” 江疑臉色自然:“真不多,就微醺?!?/br> 林錯翻了個白眼。 聽到林錯的聲音,林果已經乖巧的從書房走了出來,又很懂事的拉住了嚴岱。 嚴岱更高興了,站到了林錯身邊,跟江疑說:“老江,雖然咱倆喝的挺好,但今天這頓飯,你不能吃,你知不知道啊,等下次,下次我請你,今天這頓,不行,你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