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頭 第54節
黃瑩怔了一瞬,半晌后她點了點頭,雙手也放到了桌子上:“對,沒錯,不是不想走,是不能?!?/br> “譚燕妮也一樣,對吧?” “嗯?!秉S瑩呼了口氣:“如果離開的話,意味著大筆的賠償金,當初進公司的時候,他們在合同上做了手腳,我找不到證據?!?/br> 服務員端了奶茶過來,江疑接了,自顧自拿起吸管弄好,第一杯遞給了林錯,想了想,第二杯又給了黃瑩,然后一邊給自己弄一邊問黃瑩:“但我看你只是普通員工,為什么也要這么做?” 黃瑩苦笑一聲,雙手捧著奶茶:“別看我現在胖成這樣,我以前,也是九天的主播?!?/br> 第九十四章 痕跡 歸來是在第二天一早頂著一雙黑眼圈踏進重案組的門的。 “嘖,重案組就是不一樣,空調都是新的?!彼莻€自來熟,大咧咧的進來掃視了一圈就看到了林錯的身影:“錯姐,我要是干得好能調來你們重案組不?” 林錯的目光從桌子上的花上收回,不知道是哪個,把她的月季換成了雛菊,那月季還是嚴岱那個不識貨的送給她的“玫瑰?!?/br> “工作的時候你得叫我林隊?!绷皱e說著扔了瓶水過去:“盯了一晚上?” 辦公室也沒別人,歸來隨便找了個椅子躺了下去,伸著懶腰:“可不是,你快過來看看,我的帥氣有沒有變化?” “貧嘴?!绷皱e多了幾分笑意,拿著一包濕巾過去:“先擦把臉,說說,有什么發現?” 說到案子,歸來神色認真了幾分,乖乖擦了把臉,露出清爽的少年氣來:“盯了一晚上,那個叫李凱的經紀人倒是坐得住腳,但那個喬立偉就不行了,你猜怎么著,他昨晚鬼鬼祟祟跑去燒紙錢了?!?/br> “紙錢?”林錯來了興致:“給譚燕妮燒的?” 歸來點著頭:“對,這人反偵察意識太一般了,我就跟在他身后也沒發現,說的我一字不落都聽到了,大致也就是說什么睡過一場,自己沒想到譚燕妮會是這種下場,不該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躲起來,不該介紹那些人給譚燕妮認識,反正歸根究底的意思,就是他覺得譚燕妮之死這件事跟他脫不了關系?!?/br> “很好?!绷皱e一拍他的肩膀:“留下證據沒有?” “當然?!睔w來挑眉,掏出手機:“都在里面了,密碼你生日?!?/br> 林錯手一頓,但很快又是一笑:“算你小子有點良心?!?/br> 進來的江疑正好聽到這兩句話,眼眸一沉,輕咳了一聲。 歸來蹭的一下從椅子上蹦跶了起來,全然沒了在林錯跟前那股放松勁兒,一回頭看到江疑,神情更嚴肅了,甚至還激情澎湃給江疑敬了個禮,聲音嘹亮的喊到:“欽北區民警歸來前來報道!見過江支!” 這一出弄得,江疑臉上那冷冰冰的表情都有些搭不住了,他又了咳了兩聲,有些僵硬的示意歸來把手放下來:“這段日子你就先在重案組幫忙?!?/br> “江支,那我有機會調來重案組嗎?”歸來湊近江疑,絲毫不把他的冷漠放在眼里。 但江疑還沒說話,林錯已經干脆利落的說道:“不行?!?/br> 歸來一急,想辯駁,但看到林錯似笑非笑的樣子,還是腦袋一耷拉:“行,我不說了,那現在,就現在,我還能做點啥?林隊?” 林錯無視他那哀怨的眼神和故意加重的林隊兩個字說道:“提審喬立偉和李凱?!?/br> 尋一誠他們一上班就有了新任務,用很快的速度將喬立偉和李凱帶了回來。 兩人頭發都是亂糟糟的,看樣子警察到的時候還在睡覺,直到進了審訊室喬立偉才反應過來:“警官,你們帶來我干嘛啊,我沒殺人,真的沒殺人??!” 將喬立偉和李凱分別帶進審訊室后,林錯他們并沒有立即審訊,而是先去了一趟法醫室。 “來了?”徐長卿正好從電腦前抬起頭來,看到林錯并無意外,倒是看到她身后的江疑時略顯詫異,隨即指了指桌子上的紙張:“報告剛出來,正打算給你們送過去呢?!?/br> 林錯順勢拿起報告就看,看完后才啟唇一笑:“也就是說,譚燕妮真正的死亡時間是昨晚八點到九點之間,兇手利用空調制冷的原理延遲了尸體變化?!?/br> “對,也就是說,如果你們要調查兇手的不在場證據,時間上要注意這個區間?!彼f著站了起來:“但今天的重點不在這?!?/br> 林錯已經看到了后面的報告,眉心微蹙:“鞭打傷?” “你們過來看?!毙扉L卿領著兩人走到解剖臺邊,似乎早就知道他們回來,尸體已經準備妥當,他直接掀開白布,指著尸體背后幾個被標注出來的部位:“在后續清理尸體的時候,劉檬發現了這些傷口,經過分析,我現在可以確認,這些痕跡,是性痕跡?!?/br> “根據這種痕跡,我大致確認了可疑工具,基本可以證實是性工具,至于到底是什么品牌商家之類的,陸英是這方面的好手,我記得他參加過一個案子,對這類工具特別熟悉,你們可以去問問他?!?/br> 林錯和江疑同時沉默了一瞬,然后江疑看向徐長卿:“你是說,性*虐待?” 徐長卿點頭:“現在并不能確定性*虐待的人就是兇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虐待人手法老練,這種程度的傷痕,并非一兩日,死者應該長期承受這種性生活,而且,尤其要注意的是,實施這種虐待的人,不止一個?!?/br> 林錯眸眼微瞇,似乎想到了什么,問了一句:“張瑤的尸體呢,有這種痕跡嗎?” “并案后我就去二隊檢查了張瑤的尸體,雖然兩者其他死狀一樣,但這種性*虐待痕跡只有譚燕妮有?!毙扉L卿說道。 “我知道了?!绷皱e唇角展開一抹凌厲的笑容,晃了晃手上的報告:“謝了啊?!?/br> 徐長卿推了推眼鏡:“一切為了社會主義和平?!?/br> 他說完,看向江疑:“你小子今天得閑?” “這個案子我跟重案組一起調查?!苯赡眠^他桌上的口香糖,自己拿了兩顆,又給了林錯兩顆:“行了,你可以繼續努力了?!?/br> 兩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徐長卿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滿目沉思,過了半晌才驟然一笑:“有貓膩,果然有貓膩?!?/br> “師父,什么貓膩,你又發現什么了?”劉檬正好進來,聽到了徐長卿這一句念叨。 “沒什么?!毙扉L卿若無其事的坐了下來:“我就是在想,公貓發情還挺可怕的?!?/br> “是嗎?”劉檬一臉茫然:“還好吧,最好及早做絕育?!?/br> 徐長卿:…… “可以開始審訊了?!被氐街匕附M后,林錯將報告給尋一誠他們看過:“尋哥,薛哥,你們倆負責李凱,我和江支負責喬立偉,至于車宇,你查一下九天傳媒和興盛傳媒的賬目問題,還有和員工的合同問題上下點功夫,看能不能查到一些有用的線索?!?/br> “那我?”歸來委委屈屈的問道:“林隊,我干嘛?” 林錯看了他一眼,頓了頓,將手上的報告給他,又拿出一張名片:“你先去找技偵的陸英,讓他幫忙確定一下工具類型,另外還有件事你倒是能干,你去這個地址,說你是我派過去的,自然就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么了?!?/br> 這話說模棱兩可,歸來不爽,但在林錯面前他就是被拔了毛的公雞,沒資格發脾氣。 “好了,干活吧,結束了我請大家吃午飯?!绷皱e招呼了大家一聲。 歸來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那我呢,我能趕得回來不?” “你吃的肯定比我們好?!绷皱e往審訊室的方向走,回了他一句。 第九十五章 污穢 歸來循著林錯所給名片的地址找到地方的時候不禁有些悵然。 面前的小區,正好是他上次來的陳月云的那個小區,在欽城以門禁森嚴出名。 歸來嚴重懷疑,林錯就是因為他是這里的業主才會三番兩次的派他來這里。 歸來并不住在這里,他從小跟著林錯的父親長大,這里只是他媽留給他的房產之一,他向來不在意這些,所以對地址沒有那么敏感,上次要不是身邊有人提醒,他都不記得自己還是個腰纏萬貫的敗家子兒,在欽城最好的地段都有房產。 畢竟他一直以來住的房子,只是個幾十年的老破小。 看著面前的建筑物,他俊俏一笑,一陣熱風襲來,正好露出了他眉骨上輕淺的傷口。 他撇撇嘴,理了理發型,確認遮住了傷口,才走了進去。 很快找到了具體位置,剛抬起胳膊敲門,面前的門就打開了。 蘇荷和面前的小鮮rou面面相覷。 過了幾秒,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林錯?” “妥了?!碧K荷燦然一笑,方才聚攏起來的防備瞬間就卸了下去:“喲,小鮮rou,林錯叫你來幫忙的吧?” 歸來還有些茫然:“算……算是吧?” “那行?!碧K荷一點都不客氣:“我還有兩車東西還沒送過來,你幫我去接吧,這是司機的電話,看時間現在也快到了,你現在就可以下去了?!?/br> 這女人真是不見外,歸來笑了笑:“不是,你就不先請我喝杯水啥的?” “你看我這里?!碧K荷讓開一條縫,指著滿客廳的混亂:“你看我這里有東西給你喝嗎小寶貝?” “別吧?”歸來打了個激靈:“咱倆這關系開口就叫寶貝,進展有點快了吧jiejie?” 蘇荷一愣,馬上冷笑一聲,毫不退讓的看著他,眼皮笑的像要夾死他似的:“年輕人話怎么這么多,趕緊干活,不然我打給你們林隊!” “jiejie真是好大的官威啊?!睔w來白了她一眼,還要說話,蘇荷已經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年輕人矯情兮兮,趕緊的,速去速回,我還忙著呢?!?/br> 直到歸來進了電梯才想,這女人是誰?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調戲了又被人家一巴掌拍進電梯給人家搬家。 莫名其妙嘛這不是,而且林錯什么時候認識的這種人,他為什么不知道! 他可以理解為,這是公權私用嗎,她林錯竟然也有被自己抓到把柄的這一天? 剛才還顯得頹喪的歸來立馬來了精神,也不急了,找了處陰涼的地方,撥了幾個電話過去,不多會就來了一幫吆五喝六的小伙子。 仔細看的話,正是上次擋住陳月云的那些年輕人,看到掩映在樹蔭下的歸來,一個個跟看到爸爸似的激動。 *** 重案組。 “喬立偉先生?!绷皱e手中的油性筆轉著轉著忽然一戳桌面:“6月8號晚上九點到十一點這個時間,你在哪里,可以跟我們說說嗎?” “我,我在家,我哪里都沒有去?”喬立偉眼神四處飄著,就是不敢看林錯他們。 “有什么人證或者可以證明你在家待著的物證?”林錯也不戳破他,繼續一本正經的問著。 喬立偉明顯愣了一瞬,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變得鎮定了起來,他身體往前傾了一下:“這個我沒辦法證明,我老婆帶著孩子回我爸媽家了,我們小區這兩天正好更換監控設備,攝像頭前兩天剛拆,還沒來得及換,但我可以保證,我當時確實在家?!?/br> 林錯面色不改,她的目光停留在手上的筆錄本,然后倏然停止,筆尖一戳紙面,這簡單的動作,就像是一柄尖刀忽然戳在喬立偉的心頭,那一瞬間他呼吸一滯,差點喘不上氣來。 “沒關系?!绷皱e淡然的開了口:“如果喬先生無法證明的話,那這就是我們警方的工作了,畢竟在這個大數據時代,要查清一個人的行蹤只是時間的問題……” 她說到這兒,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的一頓,身子前傾:“喬先生,你該不會以為自己這樣說是死無對證了,我們拿你就沒辦法了吧?” 喬立偉被禁錮在桌面的雙手倏然一緊,瞳孔驟然一縮。 林錯已經了然,她往后一靠,輕輕一笑:“要不怎么說人類的智商在某種程度上在退化呢,喬先生,你不交代,沒事,我給你看個東西吧,你看怎么樣?” 這么一會兒的時間,話題左拐右拐拐的讓喬立偉已經有點慌了神,他極力的想要讓自己保持鎮定,但不由自主顫抖的雙腿卻早已經出賣了他此刻的慌亂。 林錯也不管他,朝著攝像頭的方向點了點頭,外面已經了然,將歸來給她的那段影像傳了過來。 “嘿?!苯陕唤浶牡挠弥讣馇昧饲米雷?,迫使對面垂頭的喬立偉抬起頭來:“看視頻?!?/br> 喬立偉一看就慌了神。 那畫面如此清晰的將他的正臉拍了進去,甚至他的話音在這逼仄而又悶熱的逼仄空間里清晰的就像是有人拿著針在他耳邊往腦子里刻,他連一個信口雌黃的機會都沒有。 甚至對面的男人只是那么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就已經讓他丟盔棄甲。 “我……我這是……我這是……畢竟同事一場?!笨只诺搅藰O致,他竟然生出了幾分無畏的勇氣來,在這絕境中和腦門上豆大的汗珠一起劃開了一條自以為是的生路。 但很遺憾的是,對面的一男一女,沒有一個人將他這條生路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