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安澤坐在一邊低頭抱著小蛋糕,突然抹了把眼。klzl 兩個少年成夜成夜地往村窖跑,終于被人發現了。 月色微涼,院子里一片靜寂,雞狗都趴在窩里休憩。 養父推開屋門,夜起卻忘了帶紙,他迷糊中喊了聲孟航,半天卻沒聽見動靜。 ---夜色漆黑,鏡頭定格在他迅速睜開了的陰狠雙眼上--- 彼時地窖里孟航正裸著身子挖著土,何遠則爬進爬出在洞口拿著麻袋運送。 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好了擱在一邊,離土洞遠遠的。 時間估摸著差不多了,何遠剛要喊他出來收拾東西,上方突然傳來鬧鬧哄哄的咒罵聲,期間還混雜著鐵器觸碰的鏗鏘。 何遠手上一僵,猛地瞪大了眼,朝洞口吼了句:“孟航快出來??!” ---攝影的機器聲嗡嗡地響著,全場的人無不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生怕有一絲驚擾--- 地窖上面的聲音很響,幾乎全村的男人都來了。孟航毫不懷疑,他們到這邊之前已經在小山窩里找了一圈兒。 他沉默地坐在一邊,握緊了小鐵鍬,目光空洞臉色蒼白。付出了七年辛苦的希望,經此一朝,即將傾塌成絕望。 喊罵聲愈近,何遠咬咬牙,一腳踢亂了衣服,扭頭拎起雜物迅速地把洞口堵上了。 孟航沒理他也沒動,靜靜地盯著已經破開一絲光亮的地窖口。 脖子一緊,何遠按著著他的后腦勺,目光明銳地與他對視了僅僅一秒,猛地低頭親了上來。 手電筒的強光刺得人眼疼,孟航茫然地睜著眼,瞳色被映得倉皇。唇齒上的觸感溫熱,他心跳急促,一時說不清慌亂失措是來源于哪個方向。 周圍一片混亂,咒罵聲與說話聲混著,嗡鳴在腦子里。 怎么被扯開的他已經忘了,回過神時兩個人已經被拖著出了地窖,手里不知何時握著一節細短的紅繩。 孟航抬起頭,喉間哽咽著眼圈泛紅。 “卡,過!” 盧生狠狠抽了口煙。 大概是他們兩個的事情太過驚世駭俗,地道到最后竟然沒有被人發現。 兩個人被拖到村子的祠堂里,連罵帶打折騰了一晚上,天亮時被拉走分開關了禁閉。 第九十六場。 月色朦朧地透過頭頂的一扇小窗,在地上照出一片慘白。 孟航抱著腿靠在墻邊,渾身上下傷痕累累,動一動都是一陣鉆心的疼。 他低下頭,借著月光吃力地看著手心里一段被血臟污了的繩結,小巧玲瓏的桃仁被磨得光亮。 ---鏡頭緩慢定格在他的臉上--- 孟航的目光裹在光線黯淡的陰影里動了動,似有水色。 他嘴上干得泛了白皮,有干涸的血線沁出來,染紅了一小片唇角。 盧生擰眉盯著鏡頭里的人,比了個手勢-- 養母推開門進來,拄著拐棍走上前,從懷里掏出半張餅,顫巍巍地遞了過來。 孟航靠著墻,沒動也沒抬頭。 “……航子,”養母嘆了口氣,把餅往他手邊一放,“你么得怪我們,實在是你跟……” 她目帶嫌惡:“何家那個小子,你倆太惡心了咯?!?/br> 孟航的手指顫了顫,半晌才低聲問了句:“……何遠他,怎么樣了?” 他的聲音啞得已經不成樣子。 “還能則么,”養母嘆口氣,“他比你倔地多,又抽了一頓,夜關在黑屋里等著?!?/br> “你說說你倆個男娃,做啥子要……這個樣子?咱家可還和你李嬸子家結著親嘞!” 孟航沒再說話,半躺在昏暗的陰影里,靜靜地垂著頭。 養母等不來下一句話,咒罵了句什么,扶著拐杖轉身走了。 “過了,”盧生嘆了口氣,朝旁邊的場務擺擺手,“收拾收拾東西,都早點回去睡覺吧?!?/br> 旁邊的人應了一聲,迅速扯過遮擋用的幕布收了起來。 場地里明亮的燈光猛地照下,安澤不適地皺眉瞇了瞇眼,緩了半天才慢慢爬了起來。 編劇走上前,從袋子里掏出塊兒巧克力遞了過來:“安淮給你的?!?/br> 他僵硬地遲疑了片刻,伸手接過來,握緊了,眼中的神色終于動了動。 等人失魂落魄地走遠后盧生才拉過編劇低聲問了句:“真是安淮給的?” 編劇搖搖頭:“怎么可能……李導想的法子。他說那邊兒的也撐不住了,再憋下去非得出毛病不可?!?/br> “唉?!北R生點了根煙叼著,“誰知道能拍成這樣了啊?!?/br> 編劇頓了頓,抬頭看他一眼:“你早就想到了吧,從剛開始說讓他倆入戲的時候?!?/br> 一片煙霧氤氳中,盧生沒出聲。半天才錯了錯后槽牙,收回視線:“……馬上就結束了,快點兒拍吧?!?/br> 日光炙熱,空氣都似乎被燙得扭曲。 孟航拎著滿滿一袋子的花生走在林蔭小路上,轉角處迎面撞見了一個人。 鏡頭里的傾斜角三十度,映出遍地雜叢的黃花綠草,斑駁的陰影碎碎散散地落在臉上。 何遠正站在一片碎裂了的光里看著他。 日久天長的思念成了真,孟航突然呆住了,一動不動,愣愣地和他對視著。 何遠往前走了一步,剛要說話,目光卻匆匆往道路后方錯了錯,皺著眉沒再開口。 知了藏在樹蔭里吱吱地叫著,陽光透過林葉落下來點點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