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養生系統(慢穿) 第795節
萬歲按照千百年來的套路,用“你家小孩”來打開話題匣子最容易不過了。他朝著阿拉坦笑了一下,對著巴爾斯說:“你家孩子真可愛!”這個小屁孩真熊啊。 “哈哈哈哈,阿拉坦是我的第二子!”巴爾斯察覺到美女小張不會蒙語,特意用漢語說的,“我前頭還有一個孩子,今年七歲了!” 他二十一歲能有兩個孩子,孩子健康聰明,是挺值得驕傲的事情的。其實巴爾斯和萬歲是同齡人,這個蒙古人比朱厚照只大了一歲。 反觀蕭靖—— 哦,娃在哪兒都不知道,估計這會兒在哪家當老爺子享著福,還得幾年再投胎。老婆倒是有,但是年紀太小了。 阿拉坦抬頭瞧著剛剛驚鴻一瞥的小張,小孩瞧著幾個大人,他想跟美女說話。 “美女,你嫁人沒有?要是我長大,我娶你吧?!?/br> “我已經嫁人了?!?/br> 小張哭笑不得,那么小的孩子,說的都是玩笑話。 “這位是我的妻子?!笔捑负車烂C地拉開別人家的小孩,決定跟這個小屁孩保持安全距離。他給孩子普及一下常識:“你看她梳的發髻沒有,這樣高高的髻子,表明已經出閣嫁人了。你不要隨意喊別人美女,這樣很輕佻的?!痹诤笫莱?,每個女生都喜歡被人喊美女。 阿拉坦不懂就問:“什么叫做出閣?” 蕭靖:“出閣就是出門嫁人?!?/br> 阿拉坦再問:“不嫁人就不可以出門嗎?” 蕭靖:啊,這個問題他該怎么解答。 巴爾斯一把扯過自己的兒子,他低聲罵了一句“你再這么頑皮,我以后就不帶你出來玩”。阿拉坦果然收聲,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一行人繼續走著,他們穿過酪巷,空氣中充斥著nongnong的牛乳香味。蕭靖把自己臨時落腳的宅子安排在酪巷后面,日日聞著奶香味,也挺好聞的。 總好過在住在牛市巷聞牛屎味。 他停一扇門前面,敲了三下,里頭的仆人過來開門。他領著巴爾斯和阿拉坦進門,佯裝客氣道:“宅子不大,招待不周,還望不要見怪?!?/br> “不怪不怪?!卑蜖査冠s緊說。 正廳擺了一張八仙桌,好幾張坐墩,還有一看就是漢人的住宅風格。蕭靖說請客人喝奶茶,跟廚房點了一通奶茶:“要三杯熱奶茶,上面多放奶油,加堅果碎。孩子那杯茶少,奶再多一些,七分糖?!?/br> 他記得這是張嫣最近喜歡喝的口味。 巴爾斯父子想問不敢問的樣子,二人心想奶茶和糖這玩意兒能放到一起? “阿布,會不會好難喝啊?!卑⒗剐÷暤乩蜖査拐f,“我沒喝過放糖的奶茶?!?/br> 巴爾斯心里也沒底:“我哪兒知道啊……” 等奶茶上來的時候,張嫣捧著自己那一杯,轉身回房間去了。剩下三人坐在正廳,巴爾斯父子先看到的是無色的琉璃杯子,然后看到杯子里面棕色的飲料。奶茶上面浮著一層奶油,像是雪山,又像是天上給的白云。 蓬松而柔軟的奶油上方,撒著點點果仁碎。是炒香的核桃仁和榛子仁,咬在嘴里是滿是植物油脂的香氣。 阿拉坦忍不住贊嘆:“好漂亮哦——” 下一刻小孩皺起小眉頭:“這怎么喝啊……” 蕭靖抽了一根紙吸管,他習慣先吃一口奶油和堅果,再把奶油攪到奶茶里頭喝掉。巴爾斯父子都不是蠢人,一大一小學著他的樣子,吸溜吸溜地喝著奶茶。 “好喝!”巴爾斯夸贊道,“雖然同我們的烏古臺措,但是這個甜的不錯?!彼闷娴貑枺骸澳逃褪俏覀冞@邊產的奶油嗎?怎么做到如此入口即化?” 阿拉坦拿著小勺子,享受地瞇著眼睛,他在和奶油頂戰斗,吃得像是一只貪吃的貓兒。 “正是!” 喝過奶茶,蕭靖隨手抓了一把牛rou干,擱在嘴里扯著吃。他說:“奶油是我在酪巷買的,旁人愛把奶油直接泡在茶里吃,卻不曾將它打發。拿那么大一個盆,下面放冰鎮著,上面舀一勺奶油,再拿兩雙筷子使勁地打,打到像今日這個奶油頂一樣蓬松,差不多成了!” 巴爾斯聽著對方一番“冰啊”“奶油啊”,心想這個人講究吃,能在這個時節用得起冰,喝東西的杯子又是無色琉璃做的,儼然是一方勢力當中混得極好的那個。 不然這個人不會那么有錢,講究! 巴爾斯越發不敢小覷眼前的這個人,他的目光往旁邊的兒子掃了一下,蕭靖當即領著阿拉坦到院子里頭,道:“小友在這兒先玩一會兒,我讓人給你拿點心,我跟你爹說兩句事兒,說好就喊你?!?/br> “好?!卑⒗构怨缘卮饝?。 片刻之后,屋子里沒有其他人,只有蕭靖和巴爾斯相對而坐。 巴爾斯開門見山地說:“我想要了解豐洲灘的布置,可是不知從何下手。還有許多像您這樣的人,我平生最愛結交有才之士,希望您能夠為我引薦一番?!?/br> 引薦? 蕭靖在心底冷笑一聲,蒙古人果然所圖甚大,這么快想要收服豐洲灘的白蓮教徒。他佯裝推心置腹:“說實話,我姓蕭,在白蓮教內只是一個小嘍啰,比不得教主、副教主等人。若是金大爺想要結交大人物,得往京城的方向去?!?/br> “京城太遠了?!卑蜖査拱櫰鹈碱^,“眼下還是豐洲灘的事情更要緊一些?!?/br> “豐洲灘能有什么要緊的事情?金大爺不妨給我透個聲兒?!笔捑缸绷松眢w,“金大爺透兩句,我也好安排妥當?!?/br> 巴爾斯一咬牙,以為眼前這個人可以用,說了出來:“可汗欲用兵豐洲灘,派我做先鋒。等打下來豐洲灘之火,蕭先生可為領主!” 如果是尋常的二五仔,投靠蒙古人之火能混成小領導,肯定是很樂意的。蕭靖的臉上露出笑容,他裝作要請人吃飯的熱情模樣,高聲道:“金大爺豪爽,我也不藏著掖著!今日您留在這里吃飯,我們好共商大事!” 巴爾斯樂得直拍手,他覺得自己的運氣真是好極了!他入城第一眼看到美女,啊不,美女她丈夫,然后直接找到白蓮教的人,又聯系上了。 “要不要我出去買兩頭羊?”巴爾斯這會兒倒有些厚道,“我做客人的,怎好白吃喝蕭先生那么多呢!” 第773章 朱厚照做好人(64) ◎明武宗的馬奶酒不好喝◎ 巴爾斯真的去買了兩頭羊。 蕭靖瞧著對方兩手各提著一只羊進門, 羊胸口上還滴著血呢。跟在巴爾斯身后的阿拉坦拍著小手,小孩絲毫沒有害怕的神情, 嘀咕著:“要吃尾巴油, 吃尾巴油?!?/br> 蕭靖:不得不說,這個娃心理素質挺強的。 “我這兒有胡蘿卜和葡萄干,今晚不如吃個新鮮, 一頭羊拿來做羊rou抓飯,另一頭羊拿來烤?!笔捑干頌橹魅?,他自然有安排食材的權利。 “吃個新鮮點子挺好的?!卑蜖査箻酚趪L鮮。 蕭靖有些遺憾, 這個年代沒有洋蔥, 羊rou抓飯像是缺了靈魂。他拿出來一口很大、在蒙古人眼里一看就特別值錢的鐵鍋,先燒羊rou,然后連同胡蘿卜、葡萄干和大米一起烹煮。 至于院子里升起了燒烤架子, 收拾干凈的小肥羊被掛在架子上面。阿拉坦蹲在烤架前面, 目不轉睛地盯著烤架上的羊rou,嘴巴落下了晶瑩的淚水。 “你們能喝點馬奶酒嗎?”蕭靖突然問起,“金大爺,你是有隨從的吧,院子里再擺上幾桌,你讓他們也進來吃飯吧,也好熱鬧熱鬧?!?/br> 巴爾斯以為人家是真熱情, 他開心地說:“能喝,我帶了十幾個人呢,他們會不會吃得太多了?!?/br> “不會不會,人多才好?!?/br> 萬歲嘴上這邊應著, 心里卻想著:人多好呢, 一網打盡。 == 太陽落山的時候, 巴爾斯真把自己帶出來的十幾個隨從喊了進來。一群蒙古人以為有吃有喝的,臉上都露出了歡喜的笑容。 誰不喜歡吃席呢? 從大鐵鍋盛出來的羊rou抓飯堆得冒尖兒,油潤的米飯裹滿了羊rou的湯汁,橙紅色的胡蘿卜碎點綴得相當漂亮。米飯里面有軟爛的羊rou,rou燉得發酥,牙齒幾乎不需要用力就能咬開。 另一邊還有烤羊rou,誰要是想吃,便自己拿著刀子去割下來巴掌大的一塊。羊rou的皮兒烤得金黃酥脆,底下的羊rou汁水充沛,正頭羊被分成兩半,一邊是做的蜂蜜味燒烤,另一邊是傳統的孜然味的。 有了這么兩個大菜,其余的菜式更偏向于漢人的口味。比如蒜苗炒豬rou、韭菜炒雞蛋、鮮rou燒賣、薺菜鮮rou餛飩、回鍋rou、酸菜豬rou燉粉條。最后加了一道蕎麥饅頭和蕎麥面,豐洲灘產蕎麥多,小張最近愛吃蕎麥面減肥。 “好香啊……” “漢人的飯就是這樣的嗎?” “咦,這個甜的是什么?” “唉,你看人家的鐵鍋炒得多好看,可惜我家沒有鐵鍋……” 巴爾斯帶來的一群人吃得肚皮滾圓,連帶小小年紀的阿拉坦也吃撐了。他們對于從小吃到大的烤rou沒有太稀罕,但是他們對于炒菜和餛飩大感新奇。炒菜要鐵鍋,鐵鍋在蒙古是挺貴的,據說鍋依舊是供不應求的狀態。 既然有了席面,自然要有酒水的。蕭靖眼神一暗,從屋子里搬出來一桶馬奶酒,分給眾人品嘗。見大家吃得差不多,蕭靖問巴爾斯:“我以后想要聯系金大爺,請問怎么找到你呢?” 巴爾斯說:“我在城東有一批人手,他們會幫我傳遞消息的?!?/br> 蕭靖又問:“可有什么信物或者暗號作為憑證?” 巴爾斯想了兩秒鐘,從身上摸出一枚火鐮?;痃爭缀跏敲恳粋€人蒙古牧民都會帶在身上的東西,作用近似于打火機,以作隨時隨地取火之用。巴爾斯是大汗之子,他的火鐮用牛皮制成,鑲嵌獅子紋飾的銀片作為裝飾,看起來十分精美。 “蕭先生,這是我們之間的信物?!卑蜖査沟哪樇t紅的,顯然喝酒吃rou讓他非常高興,“我把我的火鐮給你,你拿著這個東西出了城東,會有人找你的?!?/br> “行?!笔捑甘障掳蜖査沟幕痃?,他見木桶里的馬奶酒喝得見底,說,“我去再添一些馬奶酒?!?/br> 這群蒙古大汗賊能喝的! 馬奶酒的口味酸甜細膩,連阿拉坦這樣的小孩都能喝上兩口。眾人吃過飯,剛才喝過一桶酒,見無事發生,連巴爾斯的隨從們都不再警惕。等到第二桶酒上來的時候,大家拿著碗繼續喝酒,唯獨蕭靖卻是一口都沒有喝下去。 巴爾斯想要勸酒:“蕭先生怎么不喝馬奶酒?” “我喝不慣馬奶這股味兒,剛才陪各位喝了一些,這會兒肚子里有些翻騰?!彼拱椎?,“還是我們漢人的米酒好喝!” 巴爾斯兩碗馬奶酒下肚,臉紅紅地說:“你們漢人的米酒有什么好喝的!我們的馬奶酒才是極品,啊,怎么我的頭有些暈……” 巴爾斯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覺得腦子里一陣天旋地轉,是越來越暈。他往旁邊一看,阿拉坦已經趴在桌子上,似乎是熟睡的模樣。 “阿拉坦,阿拉坦——” 小孩喊不醒,巴爾斯推了兩把,小孩還是沒有醒來。 巴爾斯暗叫不好,他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太遲了。片刻之后,他重重地倒下,像是喝醉酒那樣。 “來人,干活!” 萬歲這邊麻倒了一群蒙古人,他一招手一招呼,瞬間屋子里涌進來許多個錦衣衛。錦衣衛把巴爾斯的隨從們用麻繩緊緊地綁著雙手,防止別人醒來逃跑。倒是巴爾斯和阿拉坦的待遇好上許多,他倆用的是布繩子捆著。 張嫣推開房間的門,她對著這一幕并不感到意外。她指著巴爾斯父子問:“他們是誰?”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金大爺是達延汗的兒子,而金小爺是達延汗的孫子?!笔捑刚f,“阿拉坦,阿拉坦,這個名字似乎在哪里看過?!?/br> 萬歲不知道“金大爺”確切的名字,但是萬歲聽到“金大爺”喊小孩叫做“阿拉坦”?!敖稹焙苡锌赡苁羌俚男帐?,但是小孩的名字應當是真的。 萬歲念叨著:“達延汗姓什么來著,他姓孛兒只斤。孛兒只斤·阿拉坦,孛兒只斤·阿拉坦……阿拉坦汗……俺答汗……” 他猛地一抬頭,盯著小孩的那張臉。 好家伙,他該不會是把史書上的俺答汗給捉了過來吧? 蕭靖低頭數了數手指,如果是真的俺答汗,這會兒應該已經出生了。俺答汗是漢人記錄下來的蒙語音譯,同樣能寫作“阿拉坦汗”或者“阿勒坦汗”。 他在出任務之前翻過朱厚照之后的明朝歷史,在嘉靖的時候,俺答汗派兵打到北京城。俺答汗是蒙古很厲害的大汗,他并非長子長孫,卻能做掉前面的堂兄弟,自己當上大汗。 俺答汗最早的封地是土默特川,也就是如今的豐洲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