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皇子(5)惻隱
這日,蕭衍正伏案奮筆疾書,不想來了個不速之客。 還未看清來人的樣貌,那抹刺目張揚的紅率先映入眼簾。 在這宮里,喜紅衫、好奢華的只有一人,也只有她能壓得住這樣艷麗的顏色。 他頗有些意外,華容向來都只做表面功夫,從不肯在他身上多費半點心思,今日倒是稀奇,一行人浩浩蕩蕩,給他添置了許多物件,一時之間倒是有些“富麗堂皇”。 心里狐疑,面上只作感激之色。 華容滿意地看了看房內布置,雖比不得她的殿內奢華,卻也氣派不少。 又正色道:“本宮聽聞你在南學府的表現算不得太好,每每考??傇谀┪?,學問這般差如何做本宮的兒子?” 原是來擺做長輩的架子來了,不過長他十歲罷了,算他哪門子母親。 “母妃教訓的是,兒子自當勤勉進學?!?/br> 一連幾日蕭琮都宿在長秋宮,華容心緒極佳,這幾日對下人也和顏悅色了許多。 臨走時蕭琮讓她對蕭衍略上些心,她向來不會看人眼色,只當是蕭琮憐惜長子從前在冷宮度日艱難,有心彌補一二,痛快應了,自然也就沒注意到蕭琮復雜矛盾的神色。 她不知為人母應當如何,想來在起居用度、學問上多費些心思便可。 只是這蕭衍著實不爭氣,身為兄長,學問竟是連蕭璟那個只知道玩女人的草包皇子都不如,真是丟盡了她的臉面。 皇子啟蒙的書籍左不過就是那些入門的,如何就將他難倒了,神色不耐地拿起書冊,目光滯了一瞬,不死心又翻了幾頁,隨后若無其事放下了。 兇巴巴地叮囑他:“若有什么不懂的,盡可來問本宮?!?/br> 蕭衍心下了然,她這副模樣,若他真的敢問,只怕是有心討罵。 華容消停了會兒,又盯上了他的字。 皺眉:“你這字委實太丑了些,握筆也不對?!?/br> 說罷徑直走到他身旁,一陣香風飄過,下一瞬一只白嫩的手就覆在了他的手上,他下意識抬頭,一截白皙瑩潤的玉頸近在咫尺。 美中不足的是,沒入領口的位置,綴著一枚深色吻痕,引人遐思,很容易就想到她和父皇這幾日是如何交頸而眠的,心底升起一絲微妙的不快,連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 察覺到他的分神,華容斥道:“專心些?!?/br> “是?!?/br> 收回心神,在她的引領下寫成了一個衍字,這下他什么遐思也沒有了,有點一言難盡。 他為了藏鋒,自然樣樣落后于人,只是他沒想到華容這手字,竟是連稚子都不如,偏她還一本正經讓他照著寫。 被她折騰這半日,他險些裝不下去這母慈子孝。 倚翠早屏退了宮人,娘娘肯主動籠絡大皇子再好不過,大皇子也一臉孺慕之色,如此溫情的場面自然不許旁人打擾。 現下房內便只剩二人獨處。 說要指點學問的是她,倚在案邊睡著的也是她,似乎是睡得極不安穩,不時哼哼一聲,吵得人心煩。 他輕嗤一聲,索性將人橫抱起,平日里看著乖張跋扈,縮在他懷里也只有小小的一團,下巴尖尖的,無意識地在他胸口輕蹭,要是不開口的話,還真有幾分惹人憐。 將人放在房內供人小憩的榻上,又給她蓋了層毯子。 做完這些,原本轉身要走,卻是鬼使神差地在她旁邊蹲下了,望著她的睡顏出神。 仔細想想,華容也挺可憐的,自以為兩情相悅的枕邊人,卻是滿心算計,他大概也能猜到幾分她今日的舉動應是受了父皇的旨意。 他的那個好父皇,對他的態度依舊是這么反復無常,又怯懦,他心底不齒。 華容這個蠢女人,也不知華家如何養出這么一個沒心肺的女兒,竟是能做到對所愛之人的孩子愛屋及烏,真是蠢透了。 說起來,她也實在好哄,他在她手上也得了不少好處,若他日后圖得大業,就發發善心放她出宮吧,她身上帶著獨屬于雁門北地的明媚熱烈,實在不該被困在這四四方方的皇宮里日漸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