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一夜聽春雨 第16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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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二奶奶也不改,等晚上忙完,看卿云神色一切如常,還在桌邊替嫻月做大婚要用的針線繡鞋,立刻又跟凌霜道:“你看卿云,這才叫寵辱不驚。怎怪得我喜歡她……” “嫻月什么時候寵辱驚過,你要偏心就偏心,別給自己找理由?!绷杷?。見卿云以為叫她,還朝這邊看,道:“沒說你呢,你忙你的吧。這兩天離娘遠點,她越發過分了?!?/br> 婁二奶奶當然不會承認她最近越來越嚴重的事,她仍然興沖沖地當她的未來丈母娘,晚上還去赴了蕭家的牌局,倒不是為打牌,就為了坐首座,氣一氣趙夫人。 如今她身邊也圍繞了幾個夫人了,她把梅四奶奶也帶上了,梅家都因此對梅四奶奶更好了點。 梅四奶奶卻有點分不清南北東西的感覺,到這時候了,回來的馬車上還在說:“有件事我還在琢磨要不要跟你說呢……” “什么事?你說就是,別賣關子?!?/br> 婁二奶奶喝了酒,正靠在窗上,拿帕子扇風呢。 “前兩天見了程夫人,她有點后悔的意思,還打探凌霜的消息?!泵匪哪棠痰溃骸拔蚁?,她莫不是對凌霜有想法? 正好程筠中了進士,可能和你們家三房沒談妥,又想起凌霜來……” “呸呸呸,多晦氣,我還當你說什么呢?!眾涠棠塘⒖滔訔壍?。 “你別急,我剛聽到也覺得不好,但仔細想想,凌霜現在的情況……”梅四奶奶勸道:“你知道我是最喜歡凌霜的,不是看低她,只是有時候形勢比人強,女孩子家家,總是要嫁人的?!?/br> “就是京城的王孫都死絕了,也輪不到程筠呢?!眾涠棠痰溃骸拔遗?,中個進士就了不起了,什么東西,就是中個探花,中個狀元,我也看不上眼。什么稀奇?春闈三年一次,進士滿街走。賀云章雖是探花,比十個狀元還強呢。嫻月能找到,凌霜未必找不到這么好的? 我也懶得和你多說,省得節外生枝,你只等著看吧,我實話告訴你,程筠給凌霜提鞋還不配呢!” 梅四奶奶只當她是爭閑氣,只能無奈道:“那卿云和趙家……” “是趙家配不上卿云,卿云才不吃回頭草。 你等著吧,卿云是有大造化的,我的女兒個個好,你別在這說喪氣話! 惹急了,我吐你一身酒,看你給不給李平翠當說客了,真晦氣!”婁二奶奶道。 梅四奶奶知道她喝了酒,只得算了。馬車朝前走,卻忽然停下了,黃娘子來回道:“前面遇上巡夜的了,說是宵禁了?!?/br> “這下怎么辦?”梅四奶奶著急道:“這附近是不是靠近鶴榮街來著?” 鶴榮街離賀云章府上極近,梅四奶奶言下之意十分明顯,婁二奶奶只裝睡,不肯去找賀云章,梅四奶奶只得明說道:“要不去麻煩賀大人來一趟?” “不去,省得說我還沒結親就作威作福的,讓我們在街上晾一夜好了?!眾涠棠藤€氣道。 但賀大人卻不似她小氣,過了一會兒路就通了,黃娘子去問,馬上回來了,笑道:“是個叫秉文的年輕人,說是賀大人手下,還要護送我們回去呢?!?/br> “要他多事?!眾涠棠痰?。梅四奶奶不解道:“這下奇了,你素日里八面玲瓏的,自己女婿,怎么這么大意見呢。就是不喜歡,沖著賀大人的身份也不該這樣啊?!?/br> “不和你多說,酒上來了,我睡一覺,到家了叫我?!眾涠棠讨还芴颖?,真在馬車里睡了一路。 婁家這邊風頭正勁,那邊卻有人坐不住了。 四月初八,老太妃在廟中做佛誕,還是先前做海棠宴的永安寺,但婁家姐妹如今的風頭可跟海棠宴的時候天上地下了。 嫻月因為最近吃藥,起得晚了點,進門的時候人都齊了,一進門,女孩子齊刷刷道:“恭喜嫻月jiejie” “恭喜嫻月meimei”,夫人們更是老太妃面前都不陪了,特地過來和嫻月打招呼,一個說“我之前就看嫻月好,這樣的美貌,也只有探花郎配得上”一個說“婁二奶奶教得好,賀家那樣大家業,尋常小姐嫁過去,還真管不了這個家”。 一派熱鬧,立刻就惹惱了一個人。 荀文綺當時沒說什么,回去家也不回,直接殺到賀家去了,在文郡主旁邊大發脾氣。幾個嬤嬤都勸不住。 “我不管! 我就看不慣婁嫻月那浪樣,不就是一個賀云章嗎,跟得了寶貝一樣,人人諂媚,要嫁賀云章還不簡單,我要嫁,早嫁了!還輪得到她!”荀文綺氣得在文郡主房里嚷。 旁邊嬤嬤忙勸:“小郡主低聲,賀大人如今位高權重,郡主都讓他三分呢?!?/br> “怕什么,當初不是說我嫁他他樂意得很,是我不要他!” “我倒是起過撮合的心思,雖沒問過他樂不樂意,想必是樂意的?!蔽目ぶ鞯溃骸翱偛荒苷绲男】ぶ鞑灰?,要個商家女吧……” “小郡主真要嫁賀大人?”旁邊的嬤嬤也問道。 “我嫁他干什么,陰沉沉的,我不過是想給婁嫻月點顏色瞧瞧罷了。 讓她知道,她當做寶貝的賀云章,不過是我不要的罷了。我要想要,她立刻就成了棄婦了! 讓她跟她那個假得要死的jiejie一樣,被退了婚,到時候才好笑呢!”荀郡主道。 “何苦來哉,”嬤嬤又勸:“賀大人心思深沉,我們也有點摸不準呢,要是真牽紅線還好說,要爭閑氣就不必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小郡主?!?/br> 荀文綺哪里肯,立刻就鬧,道:“我不??! 姥姥,你不知道多氣人,那婁嫻月,打扮得狐貍精似的,她們還圍著她拍馬屁! 她把我的跟班全嚇走了,自己得意了,不爭這口氣,我不想活了!” 她鬧一陣,文郡主也沒辦法,只得妥協,認真說來,賀云章這個嗣孫從賀令書還在時,就和她沒什么來往,賀令書在時,他就已經是天子門生了,官家心腹,不然官家也不會全力支持他承嗣,文郡主也是糊里糊涂的,連遺書也沒見到,就認了這個嗣孫了。 當初荀文綺的婚事,也是文郡主自己在說,她當然知道老太妃也盯著賀云章的婚事,宮中官家自不必說,也有賜婚的意思,賀云章其實是個香餑餑,但荀文綺不愿意爭,文郡主也就算了。 要真說起來,文郡主其實有點怕他,捕雀處的名聲,她也有所耳聞。 但畢竟是老郡主了,從來橫行無忌的,連老太妃也要給她面子。而且光知道他得圣上的寵,不知道原因。所以也就趁他來請安的功夫,開了口。 文郡主一輩子性格剛直,也沒有鋪墊什么,只是道:“你那個婁嫻月,雖然訂了婚,我想想還是不妥。 不如退婚吧,文綺那邊像是松了口,我再探探,也許有戲。她是真正高門貴女,不勝過商家女出身?婁家最高不過個五品官,實在拉低我們門第。你退了婚,娶文綺,咱們一家骨rou,不好嗎?” 賀云章當時沒說什么,文郡主還當他同意了,誰知第二天宮里就有旨意,將一眾老郡主召進宮去,說是皇后追思太后在時,十分儉樸,所以從今年起,將一眾老郡主的份例減半,名下田莊也收一部分回到族中,驚得老姐妹們不知所以,都紛紛托人求情。 文郡主驚詫之下,第二天就感覺鼻塞頭重,胸口也不好了,病倒在床。荀文綺過來找她,生平第一次挨了她的罵。 “我早說過,賀云章如今權重,我還讓他三分呢,我還當你和他有什么首尾,誰知道吳嬤嬤打聽了回來跟我說,那婁嫻月竟是他心尖上的人,為她連宮中的血芝都要了一半去了。你天天在花信宴里,難道不知道輕重?還只顧任性! 究竟有什么事,你偏要去惹他,你不知道他向來下手重,當著面一句不愿意都不說,轉過身上來就是連根鏟。我七十多歲的人了,還經得起幾回折騰! 你還不去好好給婁嫻月賠個禮,到時候我眼一閉,誰還能看顧你!” 賀云章明明下了死手,表面仍然是孝順樣子,還照例給文郡主這名義上的祖母請安,文郡主看著他都怕,自然是避而不見。 荀文綺本來還想等婁嫻月進門再折騰他,見到賀云章的手段,出來看見他,都嚇得溜著邊走。 荀文綺從小到大,仗著文郡主的寵愛,在京城的夫人小姐圈子里橫行無阻,第一次見識外面男人世界的力量,忽然明白了婁凌霜那番瘋話的意思,她們這些女孩子,二十四番花信風下來,斗個死去活來,其實她們的世界不過是開辟出來的小小保護圈,真正的權力都在男子手里,只要那些男子愿意,隨時可以像摧毀個小玩意一樣摧毀她。 但她就是不吸取教訓,非但不賠禮,等在宴席上遇到了嫻月和凌霜,立刻嘲諷道:“婁嫻月,虧你跟你的瘋meimei,整天說什么女孩子要互相幫助,不要嫁人,轉過頭來,你自己仗著賀云章的權勢,威脅女人? 說一套做一套,攀上賀云章,只怕你家祖墳都冒青煙了吧?!?/br> 凌霜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也笑道:“真好笑,我說的是不要糊里糊涂嫁人,嫻月是有辦法,她能拿捏賀云章,才嫁給他。像你,打不過男人,就來女孩子這里撒氣?在外面吃了虧,又來女孩子這作威作福了。 你要有辦法對賀云章神氣,也算你的本事,對我們兇什么?!?/br> 荀文綺被她氣得頭疼,嫻月更氣人,理也不理她,只朝桃染道:“請賀侯爺過來一趟,問他最近干了什么,怎么不跟我說一聲?!?/br> 這句話堪比當初薛女官的“召京兆尹過來一趟”,荀文綺哪里知道,她畏如蛇蝎的賀云章,在她面前,溫順得像個書生。 荀文綺的跋扈,從來是對著女孩子的,京中規矩大,她也順應這規則,仿佛不管在女孩子群中什么地位,什么家世,涉及男女之事就全部推翻來過,跋扈如她,也只敢悄悄在秦翊身邊時而出沒。 誰知道一潭死水中忽然闖進來婁家這幾姐妹,簡直是野人,看起來卿云恪守規矩,嫻月力爭上游,其實骨子里個個跟凌霜一樣,從來沒覺得自己和男子有什么不同,都有種理直氣壯的野性。婁卿云和趙家退婚,就映證了這一點。 某種意義上來說,荀文綺反而成了遵守“高門貴女規則”的那個,畢竟她就算栽贓陷害,也是奔著女孩子去的,在王孫面前,當得起“溫婉和順”四個字,細想實在有些諷刺。 這時候荀文綺還不知道她將面對什么,如果知道的話,她是絕不會說那句話的。 第146章 交代 這天的宴席其實是婁二奶奶找了個名頭,說是婁老太爺做冥壽,其實就是給個機會,在嫻月出嫁前,讓那些想要和婁家走動的世家有個理由來交際一番,所以門庭若市,連荀文綺也不得不跟著荀家來了。 誰知道到晚間還來了尊大神,老太妃親自駕到,慌得婁老太君都連忙過府來接駕,婁二奶奶更是面上有光,從來老太妃除了自己本家景家和之前秦家的芍藥宴,哪里還去過別家的宴席,這是對婁家大大的抬舉。幾乎是視為“自己人”了。 婁二奶奶自然也明白意思,扔下所有的客人,只專心侍奉老太妃,有說有笑,又臨時請一班好戲班子來,要留下老太妃晚上打牌,老太妃倒也沒說好或不好,只是帶著笑坐在上座,品了品婁家的茶。 婁嫻月雖然不中她的意,但已經是未來的賀夫人,賀云章這樣年輕,這樣位高權重,以后大有可為,婁嫻月是坐穩了未來幾十年里京中夫人里的頭把交椅的,滿京的小姐里,也只有未來的秦侯府夫人能和她比一比了。 所以老太妃也不得不對她和顏悅色,親自問了她的身體,又讓嬤嬤送上溫養的藥材,拉著手把她看了一會兒,夸了兩句美貌,就和婁二奶奶說起婚期的事了。 凌霜這時候正好進來,混在人堆里上來行了禮,老太妃一眼瞥見,也不動聲色,等寒暄過幾句之后,才道:“聽說你家三小姐回來了?” “是是,剛還在外面玩,才進來的?!?/br> 婁二奶奶立刻把話混過去,凌霜一個未婚小姐,在外面停留半個月,畢竟不是什么體面的事,要不是嫻月的婚事在前面頂著,沒人敢說婁家的閑話,不然凌霜如今聲名只怕狼藉十倍。 老太妃倒也沒有很記恨當初的事,就是記恨,如今也得看在賀云章面子上暫時按下來,所以也就沒往下說。只是道:“過來我看看?!?/br> 凌霜倒也不怕,上去了。 她穿紅,特為最近天晴跑馬,做了一身袍子,說是胡服,其實就是有些像男裝了,袖口收袖,袍擺開衩,又配靴子,不是男裝是什么。 頭發也不盤髻了,分做幾縷,發帶扎緊,唯一的首飾就是頭須上點綴的珠子和繡花,就這樣坦蕩蕩站在滿室鬢發如云的女孩子里,臉上還帶著細密汗珠,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的,實在讓人生氣。 老太妃到底涵養好,忍住了,只是看了她一眼,道:“聽說小姐近來明白多了?!?/br> 凌霜倒也不和她爭執,只嘿嘿笑,被婁二奶奶白了一眼,只得老實答道:“是是是,娘娘說得對?!?/br> 老太妃見她態度好多了,還真以為她改過自新了,試探地問道:“你剛在外面干什么來著?!?/br> “沒干什么?!?/br> 凌霜還想打哈哈,見婁二奶奶眼神警告,只得如實答道:“回娘娘的話,我在騎馬來著?!?/br> 其實她何止騎馬,馬球場都上過兩輪了,下場時還在威脅賀南禎“你等著,我回去喝點水,回來把你打哭”,誰知道回來就被老太妃逮住了,也不知道今天還有沒有機會教訓賀南禎了。 老太妃聽到騎馬,眼神都一抖,但旁邊魏嬤嬤笑著道:“其實騎馬也是好事,對身體好,聽說以前明城郡主也愛騎馬,后來嫁到番邦,生了五個小王子小公主,如今八十歲了身體還很康健呢,還寫了信來問官家安呢?!?/br> 老太妃聽了,心氣才稍平,瞥了凌霜一眼,婁二奶奶連忙趁機道:“娘娘還不知道呢,凌霜的騎術都是跟秦侯爺學的。要不是秦侯爺教得好,她也不會……” “誰說的?!绷杷⒖滩桓闪?。 老太妃是人精,立刻聽出了婁二奶奶的意思,問道:“是以前教的吧?” “娘娘說笑了?!眾涠棠痰溃骸八麄儌z從凌霜回來起,就天天約了一起去騎馬呢,倒也守禮,都是帶著一幫人的,也都有大人在,凌霜這丫頭,向來有點男孩子氣的?!?/br> “騎馬又不是男人專屬的,什么男孩子氣?!绷杷衷谂赃叞l議論。 老太妃和婁二奶奶誰都沒理她,兩人像市場上討價還價的買賣雙方,只當凌霜是在旁邊亂吵亂鬧的小皮孩。 “這倒有趣?!?/br> 老太妃是沒料到凌霜那番瘋話后,秦翊不退反進,也有點疑心是婁二奶奶夸張,秦家什么門第,能接受這種瘋婆子? 她本來問凌霜也不是問凌霜,是為了敲打卿云,現在倒真有了興趣了。 “魏嬤嬤,去把秦侯爺和賀侯爺叫過來,怎么我都來了,不來請安的?”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