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一夜聽春雨 第9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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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我急死了都?!?/br> 嫻月只管往里面遞吃的,各色點心,用小葫蘆裝好的水,還有羊腿燒雞之類,春餅饅頭,凌霜拿過去,先給如意喂了點藥和吃的,如意燒得糊涂了,說胡話,只叫“阿娘”,凌霜剛給她喂了兩丸藥,就聽見那邊嫻月焦急叫道:“凌霜,凌霜,你人呢……” “還在呢,沒死呢,放心?!?/br> 凌霜又跑到那小小缺口那里,伸出手去,嫻月立刻抓住了,攥緊了,道:“你別嚇我,我這幾天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br> “幾天?”凌霜問道:“今天是幾號?!?/br> “今天是三月十七,你被關了三天了?!眿乖碌溃骸澳闶遣皇菬苛?,快把藥和東西都吃了,水也喝了,我花了一百兩買通了看守你們的媳婦,但不知道能瞞多久,等會馮婉華過來把東西都搜走就完了,快吃快吃……” “三月十七?”凌霜吃著藥丸,皺著眉頭道:“那今天不是牡丹宴?你怎么不去?” “還牡丹宴呢?”嫻月道:“誰還有閑心管什么牡丹宴,我就是趁三房去赴牡丹宴,才來找你的。 對了,我托了人送快信,消息應該還有兩天就到蘇州了,你再堅持兩天,爹娘就會往回趕了,到時候就是咱們算總賬的時候了。 對了,別說我,蔡婳也沒去牡丹宴呢,她聽說你被關了,從寺里趕回來了,忤逆了大奶奶,如今也在閉門思過呢。 我看完你,就讓人給她個信,不然她也為你急死了……” 凌霜想說話,但胸口寒氣上涌,頓時劇烈咳嗽起來。嫻月聽得更急,剛問了一句:“你吃了枇杷膏沒,寒氣最傷肺,以后落下病根不是好玩的?!?/br> 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只見嫻月聲音都變了,道:“不好,馮婉華沒走,原來她埋伏我呢……” 她握著凌霜的手抽了回去,顯然要應對婁三奶奶去了,凌霜也急起來,但門推不開,急得喊道:“嫻月?!?/br> “三小姐別白費功夫了?!眾淙棠恬T婉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道:“二小姐違背老祖宗的規矩,我要帶她去見老祖宗了。 至于你,就好好在里面反省把,老祖宗說了,你不從實招供,是不會放你出來的。就算你爹娘回來,老祖宗也自有話說?!?/br> 她威脅了一陣凌霜,誰料到凌霜在里面罵道:“馮婉華,你給我等著,你要是敢動嫻月一下,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br> 回答她的不是婁三奶奶的聲音,而是釘釘子的聲音,婁三奶奶一不做二不休,叫了人過來,把那一個小小缺口也釘上了。 凌霜靠在門邊,看著那小小縫隙里透進來的陽光,被一點點釘死。 她想起了嫻月那天和自己的爭論。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有點想苦笑。 往下走,往下滑,誰都可以來踩自己一頭,原來是這種體驗啊。 第88章 狠毒 婁三奶奶帶著嫻月去見了婁老太君。 “老祖宗,你說這事奇不奇,當日說得好好的,三姑娘犯錯認罰,誰知道二姑娘竟然偷偷去撬了祠堂的門,姐妹拉著手在那說家常呢,又是送東西送藥的?!彼室饧⒌溃骸拔铱?,不如也別關三姑娘了,橫豎關不住,放出來算了。 聽說二姑娘已經寫信給二哥二嫂告狀了,他們正往回趕呢?!?/br> 婁老太君本就有怒意,被她拱火,更盛三分。 “她寫信寫到御前,我也是這道理。 婁家如今還是我管,婁家的規矩也不能變,把祠堂的門給我釘死了,凌霜一天不招,就別想出來?!彼f完,看向一臉憤怒的嫻月,道:“你既然這么想見你meimei,攔也攔不住,牡丹宴也不去,你也去閉門思過吧,不用每天到我跟前來礙眼了?!?/br> 婁三奶奶頓時喜出望外,立刻帶嫻月回了暖閣,把她連同黃娘子和桃染阿珠一并關起來,說是閉門思過,其實在外面落了一把鎖,只怕接下來也是和凌霜一樣斷食斷水的待遇了。 這下黃娘子真著急了。 “這下可如何是好?!彼钡萌缤瑹徨伾系奈浵亪F團轉:“雖然我們這有點心有水,也不怕冷,但如今落到三房手里,她把那些陰狠招數對二小姐用可怎么辦,咱們如今真是陷在龍潭虎xue里了?!?/br> “是呀,老爺夫人回來還要七八天的,這可怎么辦啊?!碧胰疽布钡貌恍?。 反而嫻月很冷靜,坐在椅子上道:“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br> 如果不是晚上的插曲,其實她也不會急的。 黃昏時候,牡丹宴散場,玉珠碧珠姐妹回來了,她們一到家,就知道了嫻月被婁老太君關起來的事,簡直比參加了十場牡丹宴還開心,連衣服也來不及換,就過來嘲諷了。 暖閣關著門,但在她們看來,是如同甕中捉鱉。 玉珠陰沉,碧珠就更沖動些,率先在外面陰陽怪氣道:“哎呀,jiejie,老祖宗最近心情這樣差,要是咱們也被關起來可怎么辦???” “咱們不會的,”玉珠接話道:“你想啊,咱們又不是那種偷藏男人衣服的□□,也不是整天打扮得勾欄女子似的出去勾引人的狐貍精,老祖宗怎么罰,也罰不到我們頭上啊……” 碧珠頓時笑得銀鈴一般,見里面沒有反應,又道:“jiejie呀,你說,關在祠堂里是什么感覺啊,聽說祠堂晚上可嚇人了,外面到處是柏樹,風一吹影子就到處搖。又陰又冷的,還有老鼠呢……” “老鼠倒是小事,要是跑進來什么蛇啊,蝎子啊,那可就好玩了?!庇裰椴粺o挑釁地說道。 桃染聽不下去了,罵道:“誰在外面鬼叫鬼嚷? 要是有誰敢動咱們家的小姐,遲早報應在自己身上,死于非命?!?/br> 嫻月也冷笑道:“還用什么蛇和蝎子,我們門外不就有兩只嗎?” 黃娘子從來忠厚,也道:“小姐,難道世上真有那種畜生不如的人,連自家的骨rou也下得了手謀害,就不怕報應么?” 玉珠和碧珠自覺已經占盡優勢,哪里把這些話放在眼里。玉珠咯咯笑道:“meimei,你看,我甕中捉了兩只鱉,想怎么玩她們就怎么玩,玩膩了就弄死了。你說這鱉能怎么辦?還能咬我們一口不成?!?/br> “是啊,什么蛇啊蝎子啊,祠堂能有,說不定暖閣也會有呢?!北讨楹退齤iejie也是一樣的狠毒,道:“要是水火無情,就更好玩了?!?/br> “火啊,那不是烤熟了嗎?”玉珠恨嫻月恨得牙癢癢,道:“依我看,最好起一把火,把有些狐貍精烤死算了,燒爛她的臉,看她還會不會到處勾引人了?!?/br> “別說了jiejie,我要害怕得睡不著了……” “睡不著,那就睜著一只眼睛睡嘛,別像有些人一樣,在夢里死了,那就好玩了,哈哈哈” 兩姐妹一唱一和,在外面越說越狠毒,黃娘子聽得眉頭緊皺,桃染到底經過的事少,臉色蒼白。好不容易等到她們倆走了,是馮娘子過來道:“兩位小姐,開晚飯了,吃完飯再來這玩吧?!?/br> 她們一走,黃娘子就神色凝重地對著嫻月低聲道:“二小姐,我看事情越來越危險了,咱們得早謀后路才行?!?/br> “是啊,小姐,你是萬金之軀,就算她們是嚇唬人,咱們也不能賭?!碧胰旧裆辜钡氐溃骸斑€是我寫張紙條,想辦法遞給我哥,讓他找云夫人去。不然留在這里太危險了……” “或者找崔太君,夫人走前,囑咐過咱們的,崔老太君和咱們老夫人是同輩,她上門來要見你,老夫人也會放人的?!?/br> 嫻月神色凜然,道:“云姨和崔老太君都幫不上忙的,最多我可以去她們那避一會兒,但她們管不了婁家的家務事,我一走,凌霜更危險,誰來照應她?真等七八天爹娘回來,凌霜撐不到那時候?!?/br> “小姐……”桃染還想再說,被嫻月抬手制止了,只能和黃娘子一起,憂心忡忡地坐在一邊,守著嫻月。 但她們都低估了玉珠碧珠姐妹的恨意。 一更天過,已經是深夜,外面樹影卻忽然搖晃起來,還傳來嗚嗚的怪叫聲,桃染嚇了一跳,黃娘子老成,湊近去看,皺著眉頭回來了,欲言又止。 “別管她們,讓她們鬧?!?/br> 但外面又亮起了火光,有人叫道“走水了,走水了”,嚇得桃染和黃娘子魂飛魄散,就要護著嫻月走,誰知道她們一亂,外面立刻傳來噗嗤笑聲,正是玉珠碧珠兩姐妹。 “唔,馮娘子,你手上的火把可要小心點啊,別燒到誰家的千金小姐,那就不好了……”玉珠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 但那火光卻十分囂張地在窗外四處搖晃著,帶著威脅的意味,桃染臉色慘白,雙手絞住手帕。 “小姐,水火無情……”黃娘子勸嫻月。 “不用管?!眿乖碌溃骸暗热秃??!?/br> 玉珠碧珠在外面鬧了一陣,又故意叫馮娘子在暖閣的門口加一把鎖,意有所指地道:“這下真是關門打狗了,誰也走不脫了,哈哈哈……” 嫻月神色不動,冷著臉不說話,直到那個不速之客的到來。 蔡婳是二更到來的。 當時萬籟俱寂,連嫻月都不知道她是如何不驚擾任何人,偷偷走到暖閣來的,只聽見有人輕聲敲著門道:“嫻月,嫻月你睡了嗎?” “蔡婳小姐?!?/br> 桃染立刻跳了起來,湊近窗邊,推開窗戶,暖閣的地高,相當于二樓,蔡婳站在下面的石頭上,提著個小小的燈籠,用袖子掩著燈籠光,神色焦急。 嫻月也知道她沒有大事不會這樣冒險過來,連忙走到窗邊道:“發生什么事了?” 蔡婳猶豫了一下,大概是怕她知道了也只能干著急,但最終還是說了。 “凌霜燒得厲害,我讓小玉打探消息,她說根本都叫不應了,只怕是暈過去了……” 嫻月的身形頓時一晃,桃染連忙攙住了,連聲叫小姐,下面蔡婳見狀,抿了抿唇,又猶豫了一下,和盤托出道:“還有,我聽說家里菜單上有蛇羹,只怕三房真的能弄到蛇了……” “小姐!”這下子黃娘子都急了。 桃染更是急得眼淚都出來了,連蔡婳也仰著頭,焦急地看著嫻月。 正如凌霜私下和蔡婳說的話,婁家二房里,卿云像婁二奶奶,是家中的門面,最體面最熱鬧的部分是她們,凌霜像爹,是家里堅實的主心骨,平日里不溫不火,關鍵時候才顯出他們的作用,再難的事都能挺住。 但如果一切的一切都失敗之后,誰也沒辦法的局勢里,嫻月會是那個最后兜底的人。 而這次也一樣。 她沒有說什么,甚至也沒有再詢問,她也不像其他人一樣焦急,她只是看了看黃娘子,問道: “聽說當年娘是深夜用被面結成繩,從樓上縋出去的?!彼届o地問黃娘子:“二十年過去,黃娘子還記得那種結怎么打嗎?” 第89章 深夜 深夜的望春街,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犬吠聲。 似乎是誰家在抓賊,或者是追逃走的奴婢,隱約看見舉著燈火的家丁,但不知道為什么有些鬼鬼祟祟的,不敢大張旗鼓的樣子。 巡夜的金吾衛對這個動靜自然反應快得很。 望春街這一塊,住的都是高門大戶的世家,即使夜禁,也沒那么森嚴。 金吾衛也有些忌憚,要是逮到逃走的奴婢,也會幫他們送回去。 宋平是今晚巡夜的隊長,金吾衛巡夜多用步行,提燈二人,執戟二人,佩刀四人,押尾的則是執長槍的二人,再加上正副兩個隊長。 宋平提著燈,佩著劍,走在眾人前面,聽見那動靜,立刻帶著眾人往那趕,要是真遇到貴人家的逃奴,只怕少不了兄弟們每人一封賞銀。 他繞過一個巷尾,還沒看見燈火,沒提防與人撞了個滿懷。 撞他的是個年輕姑娘,丫鬟打扮,十分嬌俏美貌,提著個半明不暗的燈籠,裹著披風,宋平只當這就是被追的逃奴,沒想到丫鬟只是開路,后面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娘子,攙著個嬌嬌弱弱的小姐。 這樣的暗夜里,她整個人都裹在披風里,甫一照面,抬起臉來,眼神對上的瞬間,宋平居然有瞬間的站立不穩。 黑暗中,她的臉像盛放的芍藥花,明明連妝都不怎么帶,一張臉卻如同工筆細描的畫,睫毛,花瓣般的唇,臉頰如同胭脂醉染,連鬢邊的散發都輕盈得如同夢境。 那丫鬟立刻擋住了她。 “小姐?!?/br> 丫鬟叫一聲小姐,警惕地盯著這大膽的金吾衛,用燈籠當作武器一般,隔開了他和自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