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我爹是皇帝 第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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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善坐在旁邊插嘴:“石頭哥哥,你做我的哥哥好了,什么活也不用干,我帶你吃好吃的!” 石頭小聲:“不行?!?/br> 善善大方地擺手:“沒關系噠!” 溫宜青幾次想要開口都被打斷,最后只能無奈地看著興致勃勃的小女兒。 她讓陳奶娘去找驛站的旅客,買了一身與他身形差不多的孩子的干凈衣裳,又給他洗了個澡,亂糟糟打結的頭發也洗凈梳理整齊。他也不知道多少天沒洗過澡,污水換了好幾桶才總算變得清澈。 穿上整齊衣服,頭發扎成一個小揪揪,露出了他的面孔。他長得比尋常孩童高,深邃五官也初見后日的俊朗。 石頭有些不自在地扒拉下幾縷劉海擋住臉,他還想把衣服脫下來,但被溫宜青攔住了。 “之前你替我找到善善,我還沒有謝過你?!?/br> 石頭希冀地看著她:“那……” 溫宜青抿唇笑道:“我們家不缺下人,但善善想要你陪她玩,你要是愿意,就跟我們一起上京城?!?/br> 經過這番功夫,善善早就困得直點腦袋,這會兒聽到自己的名字,她一下坐直了身體,睜大了睡眼迷蒙的雙眼,一臉期待地看過去。 石頭抿著唇,重重地點頭應下。 夜里,他就睡在溫暖厚實的被褥里。 石頭已經不記得上回睡在這樣好的地方是何時,他本以為會不習慣,結果眼一閉,他就沉沉睡了過去。 善善也在娘親的懷抱里閉上了眼睛。 她想著娘親,想著遠方的親人,想著不知在何處的親爹爹,還想著石頭哥哥,甜甜蜜蜜地睡著了。 夢里的京城,日子過得比云城還要快活哩! 第7章 暮春三月。 舊日的霜雪化去,枝頭長出了新芽,夾道桃花盛放,善善從馬車里探出腦袋,一片粉嫩的桃色在她面前飄落,她下意識伸手去接,又聽翅膀撲棱聲響起,一只豐滿的雀鳥拍著翅膀飛遠走。 她往遠處看,已經可見巍峨的城門。 城門口有穿著兵甲的衛士把守,錢管事遞了文書,士兵看過,便擺手將他們放了進去。擦過而過時,善善趴在小窗上,抿著唇朝堅毅的士兵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臉。 輪值的士兵不動聲色,卻也多看了她一眼。 錢管事樂呵呵地道:“就快到了?!?/br> 忠勇伯府。 今日堂屋里坐滿了人,家中無論是大的小的,便是已經出嫁的姑娘也帶著孩子回來,焦急地等待著。 “不是說今日就到嗎?”祁夫人焦急道:“人怎么還沒來?” 她身邊坐著一個年輕婦人,此時勸道:“娘,再等等,天還早著呢?!?/br> 其他人紛紛應和,私底下對視一眼,心思各異。 無他,只因那坐在祁夫人身邊的,正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疼了二十多年,如今已經嫁到宣平侯府做了侯夫人的假女兒! 正說著,外面急匆匆地跑進來一個下人。 “來了,錢大回來了!” 眾人便紛紛打起了精神,朝門口看去。 與京城相比,云城實在是個鄉野之地,便是伯府出身尊貴的真千金,在泥塵里滾了一遭,料想也早已成了泥珠子。他們早已想過,今日來的是個大字不識的村婦。 卻見大門遠遠進來一對母女。 女子如云霧般的長發挽起,雖是簡單戴了一套玉飾,可成色好,水頭足,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她娉娉裊裊走來,似是注意到了打量的目光,微微抬眼看來,露出姣好溫婉的面容,螓首蛾眉,杏臉桃腮,豐姿綽約。她身邊的孩童亦是白白嫩嫩,玉雪可愛。 與想象中境況凄苦的寡母孤兒毫不相關。 眾人微微一怔。 善善也在偷偷打量著他們。 屋子里坐滿了人,還有與她年紀相仿的孩童,錢管事在來的路上與她介紹過,她更是想了一路,只一打眼,善善便知道了,這些全都是她的家人們! 善善哪見過這么多人呀! 云城的家里只有她和娘親,便是過年也沒法熱熱鬧鬧的,這么多人,一張桌子都坐不下,叫善善認都認不過來。她一眼掃過去,瞧著他們都親切極了,半點也不怕生。 善善美滋滋地牽著娘親的手走進去,脆生生地朝著首座上的兩人叫道:“外公,外婆!” 這一聲,才總算是將眾人叫回過了神。 祁夫人定睛看去。 站在她面前的小童白嫩可愛,烏溜溜的圓眼睛,軟乎乎甜糯糯的一個小姑娘,不帶一點棱角,連笑臉都甜得像是含了蜜糖般。她向來喜歡孩子,一眼便從心底生出喜愛。 只是還沒未等她露出心意,旁邊的宣平侯夫人便親熱地搶先道:“這便是溫家的姑娘了吧?” 沒得到回應,善善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她下意識去找錢管事,來的這一路,錢管事都說她的外祖父母會如何喜歡她,可當真見了,卻與善善想象中的一點都不同。她回過頭,跟了一路的錢管事已經沒了身影。 她不知所措地仰頭看娘親。 溫宜青也在打量自己的親生家人們。 祁府有三子一女,均已成家,坐在堂上的幾人面容皆與自己有幾分相似之處,她一一認過,才看向首座三人。兩個是她的親爹娘,而另一個,與已過世的溫母有□□成的像。 她垂下眼,輕聲提醒:“善善,行禮?!?/br> 行什么禮? 來的路上,娘親特地教過她,見著了京中的大官要行禮,只是善善記性不好,這會兒忽然將那些禮數忘了個干凈,與娘親大眼瞪小眼。 又是宣平侯夫人笑道:“溫meimei,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禮。你們從小地方來,不懂這些也屬常事?!?/br> 她站起身,快步走了過來,拉著溫宜青的手,仔細打量她的面容。離得近,也將這幅與祁家眾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看得更清楚。 她面上心思不顯,關切地道:“從云城一路趕來,辛苦了吧?我已是聽說了,你一個人帶著孩子,過得實在辛苦,往后就在家中住下,家中定會好好照顧你?!?/br> 她回頭問下人:“溫娘子的院子收拾好沒有,將她的東西搬過去,動作小心些,別磕著碰著。往后她便是祁家的一份子,你們可得記牢了?!?/br> 下人們紛紛應是。 善善在旁邊天真地問:“姨姨,你是誰呀?” 旁邊的下人連忙介紹:“這是四姑奶奶,宣平侯府的夫人!” 善善知道的,錢管事與她說了一路,她好奇地道:“你就是與我娘親抱錯的人嗎?” 霎時,滿堂寂靜。 饒是宣平侯夫人面上端的是親切和善,此時也不禁一僵。 祁夫人出聲道:“是青娘吧,到我這兒來?!?/br> 溫宜青這才牽著女兒走過去。 得知孩子被調換的那日,祁夫人就哭了半宿,她等了又等,好不容易見到自己的親女兒,此時也不禁濕了眼眶。她摟著溫宜青,哽咽著說:“孩子,你受苦了?!?/br> 血脈相連的親生母女,即便是二十余年未曾見過面,可一照面,就下意識打從心底生出了親近。溫宜青也眼眶濕潤,輕輕喚了聲:“娘?!?/br> “哎,哎!” 祁夫人連聲應下。 又摟著親生女兒,與她介紹了一番其他家里人。 善善便跟著娘親一起認過去。 她喊了舅舅舅娘。大舅舅蓄著短須,端方正直,模樣像云城里古板的教書先生,大舅娘和善可親,摸了摸善善的腦袋。二舅舅早已病逝,留下一個說話都細聲細氣的二舅娘。三舅舅吊兒郎當,坐也沒個正形,三舅娘笑瞇瞇地踢了夫君一腳。 然后將表哥表姐們也認了一圈,家中每一個人都比善善大,唯一相同年紀的是一對龍鳳胎,是宣平侯夫人的兒女。善善友好地朝著其中那個小姑娘笑了一下。 最后是忠勇伯開了口。 “好了,趕了一路,青娘也辛苦了?!彼认榈溃骸袄蹓牧税??帶著孩子去好好歇一歇。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說?!?/br> 溫宜青溫聲應下。 伯府早命人將她們的院子收拾了出來,正值春日,院中的一顆杏花開了滿樹,雪白的花瓣紛紛落下,善善牽著娘親的手走進去,一眼就相中了它。 “娘,我要在這蕩秋千!” 溫宜青含笑應:“好?!?/br> 待進了屋子,里面也是家具物事一應俱全,善善看奶娘帶著新下人一起收拾東西,將他們從云城帶過來的東西一一放好,很快,陌生的屋子也有了熟悉的模樣。 她帶著石頭在小院里跑進跑出,好奇地將每一間屋子都看了遍,繞著那棵杏花樹轉了兩圈,回過神來時已經走出了小院。 到一個陌生院子前,剛要進去就被門口下人攔住。 下人已經認過了她,好聲好氣地道:“善姐兒,這是大爺的院子,您不能進去?!?/br> “為什么?” “待小的先去和大爺通報一聲,大爺同意了,您才能進去?!?/br> “為什么?”善善不解:“這不是我家嗎?我家為什么不能進?” 下人笑道:“善姐兒,這是禮數?!?/br> 善善眨了眨眼,她是個好說話的小孩兒,下人要她等著,她就在外頭等著。 好在下人很快就回來了。 善善跟著她進去,見到了方才碰過面的大舅娘。 “善善怎么來了?!?/br> 善善說:“我就四處瞧瞧?!?/br> 大夫人叫丫鬟端來茶點,面上笑意溫和。 她膝下只有一個兒子,今年十五,與夫君一般端方守禮,不如孩童時親近,更不像小姑娘這么愛撒嬌,早就盼著有個貼心的小女兒。 大夫人溫聲問:“見過你的院子了沒有?可還喜歡?” “喜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