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我的變種能力為什么這么羞恥 第16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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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暈灼灼,使人目眩神迷。 這真他媽糟透了。皮耶羅想。 他和瑪格麗塔一起默默無言了一會兒,瑪格麗塔說:“你變了很多?!?/br> “你也是?!?/br> “我沒有。我不能?!爆敻覃愃f,“你看,拉斐爾就是那么特別。他一眼就明白了。而我當時連自己都不明白?!?/br> “……” “你為什么不拒絕或者阻止他呢?”瑪格麗塔問,“我看得出你后悔了?!?/br> “我不能拒絕?!逼ひ_說,“我也沒有后悔。拉斐爾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理解但信任他。我只是不清楚他知道的是這個……” 他想說很多和不忠有關的話,可最后還是啞然。 “你過得幸福么?!比《?,皮耶羅問。 “什么?” “你聽到我的問題了?!?/br> “我有拉斐爾?!爆敻覃愃f,“誰敢說我不幸福?” 皮耶羅對此的反應是聳聳肩。這么看,他對自己說,答案是不。 多年后皮耶羅聽到從圣城傳來的消息,說拉斐爾·桑西,蒙神寵愛之人,藝術大師,主的虔誠信徒,于圣子受難日誕生,也同樣在圣子受難日溘然長逝,年僅37歲。 遵從他的遺愿,拉斐爾被安葬在萬神殿中。 葬禮前社會各界各個階層的人都前往同他做最后的告別,從四面八方趕來的藝術家們恭敬地陳列在他的靈樞前致以景仰與哀悼。圣父親自為他主持葬禮,羅馬圣城為他的離世哀泣。那聽起來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情了,皮耶羅精神恍惚,深夜他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于是從床上爬起來,端著一盞燭臺,前往教堂禱告。 他在大廳里看到了瑪格麗塔。 再見他恍若隔世。 皮耶羅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敻覃愃旨苌系氖プ?,說:“我陪伴他到他rou體損毀的最后一刻?!?/br> “我想也是?!逼ひ_說。 “我也將陪伴他到他的靈魂與精神離世的最后一刻?!?/br> “我想也是?!逼ひ_說。 瑪格麗塔側過頭,面帶微笑,語氣柔婉:“拉斐爾臨死前還在作畫呢。是他的自畫像。他畫得非常美,我把我的皮rou剝下來作為畫布,又把血和骨頭制成原料——都是拉斐爾這些年里教過我的。我在他身邊也就學會了這些打下手的事情,其實我還挺喜歡照顧房間和打下手呢,畫畫反而不太感興趣?!?/br> 不知怎么,皮耶羅心平氣和地接受了所有皮rou、血骨的內容。 “他知道?”他問。 “我沒有問,我猜他應該是知道的。拉斐爾知道好多東西啊,他并不真的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就是能理解?!爆敻覃愃芘^發,一條染成靛青色的絲帶扎在他的長發間,用金線繡著拉斐爾的名字,“他最終還是完成了?!?/br> “……為什么來見我?” “似乎是一種例行公事的禮節。人類的時間太過短暫,所以要好好告別,這是父親殘留給我的一點印象。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會為你準備表演或者宴會,可是你好像不太享受這些,所以我在這里等你?!?/br> “你現在……”皮耶羅打量著瑪格麗塔,“是換了一具身體?” “這只是一種投影。一個幻覺?!爆敻覃愃f,“我要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了。準備一具新的身體,換一個名字,去新的時代?!?/br> “他走得太早了?!逼ひ_情不自禁地說。 “這是他自己的愿望。他說他的生命該在這里結束了,人類的道路已經走到了盡頭,藝術的道路也走到了盡頭。拉斐爾就該在這里結束?!爆敻覃愃A艘幌?,“啊,我想你應該會希望能欣賞拉斐爾最后的畫作?!?/br> 皮耶羅預備著看到瑪格麗塔從空氣中拿出一幅畫像,然而,他看到的是從教堂門口走來的人影。那形象如此鮮明和熟悉,皮耶羅呆住了,渾身戰栗,莫大的驚懼和痛苦從他心底爆發出來,他像垂死的魚一樣大張著嘴巴,發出模糊而斷續的哀聲。 “桑西?!爆敻覃愃f,“奇怪,你嚇到他了。皮耶羅膽子一直很大的?!?/br> 那個同拉斐爾一模一樣的人,露出和拉斐爾一模一樣的笑臉,流露出和拉斐爾一模一樣的溫和,表現出和拉斐爾一模一樣的熟悉。但一切都不正確,不自然,不正確,太不正確。一切都是錯的。大錯特錯。拉斐爾已經死了。 “我已經告訴過她這會嚇到你,可是她堅持要我同你見上一面?!鄙N鞯男θ萁】?、明亮,他生機勃勃,完美遠勝過拉斐爾本人,“好多年沒見了,親愛的皮耶羅——說起來真是巧合,你剛好老了,我剛好年輕很多,我們看上去和當年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呢?!?/br> 皮耶羅感到一種緩慢沸騰的憤怒在心中爆發:“這太荒謬了!難以置信!” 他轉向瑪格麗塔:“這是什么東西?!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這是褻瀆——這是、這是——” 桑西插嘴:“我說了他會是這種反應的?!?/br> 皮耶羅捂住心口,重重地摔在座位上。他悲哀地喘著氣,突然之間,他不曉得自己的情緒到底落腳于何處,不知道他是被這姍姍來遲又突如其來的拉斐爾真的永遠離去的念頭沖擊得失去理智,還是為瑪格麗塔的態度和反應感到空虛。 “你會陪伴拉斐爾直到他生命的盡頭。這已經是他生命的盡頭了!”他不顧一切地喊道,“該死的,你到底明不明白?已經結束了!你的諾言已經實現了!” 瑪格麗塔糾正他:“正在實現。拉斐爾是不朽的凡人,我的想法依然成立?!?/br> “你幸福嗎?你真的愛他嗎?別這么荒謬!” “他給我的感覺依然還在,永遠都在。我有拉斐爾?!爆敻覃愃χf,“這就夠了?!?/br> 第198章 第七種羞恥(1) 斯特蘭奇眺望著遠處的山峰,從圣所往外看,能從很遠的距離看清天空飄蕩的濃云,與幾乎同濃云混合在一起的狂風暴雪。 這里的天氣一向這么惡劣,登山者到攀登到這一海拔后總是很謹慎的,他們絕不會在這種天氣出發,然而,總有些人運氣不好,明明出發前一切正常,天氣預報顯示的也是晴空萬里,偏偏走到末尾的地方后風云變幻,將本就能輕松置人于死地的攀援之旅危險程度提高到嶄新的等級。 法師們通常不會管這些凡人的死活——那和仁慈、殘忍之類的道德形容完全無關。 這是個很簡單的分工問題,好比說,在斯特蘭奇還是外科醫生的時候,假若送上來的病人是死刑犯,再過一天就是執行日期,他也得為病人做手術,因為他是醫生,他的工作是救助病人而不是執行死刑。 換到現在,道理也是一樣的。他還是古一法師的弟子,他的任務是學習、訓練,做所有學徒該做的閱讀和筆記,整理那些絕不能從圣所中泄露出去的古老秘籍,而非出去救人。 不過,斯特蘭奇總是會悄悄地為那些瀕臨死亡的登山者施展法術。只要布置下來的學業全都妥善完成并且成績優異,古一法師就會保持沉默。 “你又在看那邊了?!蓖醴◣熣f,懷中捧著報紙大小、比字典還厚的古書,“集中注意力,好好讀書?!?/br> “是,是?!彼固靥m奇心不在焉地應道。 他和王法師的關系在近段時間里突飛猛進,主要轉折點是他從……回來之后,同時受到了身體和心靈上的巨創。 盡管心靈上的創傷更為嚴重,但身體上的更為明顯和難以解決,斯特蘭奇又拉不下臉去求助古一法師,不知怎么,他直覺地知道,古一法師那張缺乏性別感、僵硬蒼白的面孔上,一定會流露出曖昧而又似笑非笑的神色,而那是斯特蘭奇寧肯對著王法師低頭也要避免的。 王法師確實徹底地嘲笑了他一通,倘若一定要有個詞匯來形容王法師當時的表現,“歇斯里地”也不足以表達那狂歡節般的場面。 好在王法師嘲笑歸嘲笑,笑完了還是在圖書館中找到了解決麻煩的書。斯特蘭奇不眠不休、廢寢忘食地通讀全冊,過程算不上有多辛苦,主要是痛不欲生:想知道腦子活生生地被切成無數塊然后再頭顱里融化是什么感覺嗎? 壞消息,假若有人能經歷一遍,肯定會不可逆轉地喪失理智。 好消息,疼痛感不比末趾撞到桌角更嚴重。 斯特蘭奇簡直是服了氣了。他對康斯坦丁的敬佩抵達了一個可怕的高度,甚至超越了他對亞度尼斯的提防與恐懼。 畢竟怪物是怪物沒什么值得吃驚的,可理智健全的人類愛上怪物……這個,斯特蘭奇實在不能理解到底怎么發生的。 “認真讀書!”王法師嚴厲地提醒他。 他的視線集中在斯特蘭奇的胸口,因為斯特蘭奇的手正無意識地放在那里。胸口的空洞已經消失,但這一經歷還是給斯特蘭奇留下了一個壞習慣,他在沉思時總忍不住將手放上去,感受自己的皮膚和心跳。 “沒什么?!彼固靥m奇放下手,“我很好?!?/br> “沒人問你?!?/br> “我就是想說我很好?!?/br> 王法師哼了一聲。 他們筆直地站立著,默默翻閱,記憶并理解著紙頁上描繪的符號。斯特蘭奇的一生里從未停止過學習,因此很輕易地重新進入了狀態,反倒是王法師心神不定。 “現在是誰在分心?”斯特蘭奇冷不丁說。 “……” “王?”斯特蘭奇的表情嚴肅起來。 “我有糟糕的預感。和古一法師有關的?!蓖醴◣熋摽诙?,“它越來越緊迫了,你覺得我應該去問問古一法師嗎?!?/br> “你什么時候修習的預言術?是哪個流派的?”斯特蘭奇不假思索,“考慮到你是東方人,我強烈建議你選擇東方特有的方式進行占卜,畢竟我們都知道預言術需要血統,不同體系之間的解讀方式更是南轅北轍。東方的典籍太難懂了,我還卡在文字學習的那一關,為什么東方秘術還分地區有不同的方言……” 王法師重重地將書放下,考慮到那本書的大小和厚度,不妨說他是將書砸上去的。 斯特蘭奇的聲音戛然而止。 “別告訴我你沒感覺到?!蓖醴◣熣f,緊緊地盯著斯特蘭奇,“你的天賦遠勝于我,感知更是純粹的天賦。古一法師和你談過沒有?” 斯特蘭奇幾乎要翻白眼了:“噢拜托。你認識她的時間比我久,你覺得她會說什么話?” 王法師繃緊了臉。 巴恩斯放松身體。 從臉頰到肩膀,從手臂到小腿。他扣緊腳趾又緩慢松開,完成了放松的最后一步。噴頭灑落的水流沖刷著體表的汗液與灰塵,朦朧的水汽在狹小的空間里不斷盤旋,形成漩渦,又被水流擊碎。 有點像羅杰斯,他出神地想,擊碎了旋渦的、溫暖的水流。 他空白的腦海中幾乎只有這么一個念頭,而后一切歸零。他筆直地站在水流下方,閉上眼睛,感受著那令皮膚微微發麻的有力觸感。他在心里默數數字,六十秒后,他關掉水龍頭,從浴室里走出來,擦干凈水珠,換上嶄新的t恤和牛仔褲。 “巴基?” “我洗好了,你去吧?!卑投魉拐f,“你為什么買印著卡通角色的t恤?” “呃,融入新時代?據說這是最近很受歡迎的動畫角色?!?/br> 巴恩斯扯起布料低著頭看了一會兒,抬頭看向史蒂夫:“這是根畫了五官的腌黃瓜。我不明白?!?/br> “我也不明白?!笔返俜蛘\懇地說,“他似乎是個瘋狂科學家,在自己身上做人體實驗什么的,還做了超級多超級變態的事情,但人們還是很喜歡他。你知道,覺得他超級聰明超級酷什么的?!?/br> 他露出燦爛的笑容,雙眼閃閃發光。那種真誠幾乎讓人覺得無法忍受,甚至無法相信他能說出這種話——似乎他的真誠本身就是一種傷害,盡管它令人安慰的程度和它令人受傷的程度一樣多。 巴恩斯松開布料。他說:“史蒂夫?!?/br> “人們恨我,史蒂夫?!彼终f,“我不是動畫角色。我是真實的。我的過去是真實的,我造成的悲劇是真實的。別這樣?!?/br> “別這樣,巴基?!笔返俜蛞廊辉谛?,但這次笑容里流露出悲傷,“你回來了,你恢復了,我們可以向前看而不是向后看。人生的新開始,不是么?!?/br> “我沒有向后看。我只是不像你那么——向前看?!卑投魉咕徛卣f,“我明白你的意思,給我些時間,好么。你不需要像這樣做?!?/br> 發現老朋友還是老樣子既是件值得欣慰的事,又讓巴恩斯如鯁在喉。 欣慰是不用過多解釋的,有時,只要是史蒂夫還在身邊,巴恩斯真的會忘記他們都經歷了那么多、分別了那么久。一切都像是發生在昨天,他們才剛勾肩搭背地一起出門,執行任務的路上也熱切地談論著只有和對方聊起才那么津津有味的小事。 現在,他們都是過時的人,可他們是一起過時的,誰也沒丟下誰。他們照樣能談及所有過時的東西,當年的熱播歌曲,他們常去的酒吧,他們并肩作戰的細節,那些早已被淘汰的武器……多么完美。 但他們也畢竟分開過那么久。史蒂夫比他快一點,總是快上一步,多古怪,一個將所有小事認真牢記于心,信守承諾的人,居然恰巧還能那么快地淡忘負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