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我的變種能力為什么這么羞恥 第7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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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張臉又有那么一具身體的人總會在社交中被添上一層濾鏡。他稍微應付你兩句,你就會覺得他對你格外溫柔;他漫不經心地掃過你一眼,你就會覺得他在對你微笑;他就算講個過時的笑話,你也會笑得前仰后合。 然而這層濾鏡從來不會掩蓋那些過于強烈的東西,尤其不會把教官的冷淡變成熱情。 伯蒂不知道自己的感覺是真是假,他試探著說:“先生,你一直回避我的問題?!?/br> “那是為了保護你的理智——盡管它們也不剩下多少了?!?/br> “我想知道答案?!辈僬f,他躊躇著補充了一句,“另外,我還想知道教官你的心情為什么這么好?!?/br> “真正的代價是死亡。你在這里是死過好幾次。死亡會讓你看到其他已死之人,參與到他們的記憶之中?!眮喍饶崴拐f,“我的心情好是因為這段時間有位朋友來拜訪我?!?/br> 他真的回答了。 伯蒂震驚地差點跌下來。他在椅子上挪了挪,腦子里迅速冒出一大堆問題,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亞度尼斯的第二個回答上。 至于“死過好幾次”什么的,既然他現在又活了,還能好端端地(也許這個詞要打折扣)坐在這兒,做這個可笑的咨詢——他有時候真搞不懂教官腦子里在想什么,維持這種儀式感就這么重要?那就說明死亡不是什么大事。 教官的回答才是大事。朋友。他竟然用到了這種詞。而且在這種高興的時候顯然是認真在說話。 教官還能有朋友? 伯蒂不禁對那位素味平生的“朋友”肅然起敬。 究竟是什么鋼鐵意志的神人——或者圣人,才能被教官視為朋友? 也沒準對方是個惡魔。真正的惡魔。絕對是惡魔之王這個水準的。那家伙名叫撒旦也說不準呢。 “停?!眮喍饶崴拐f,“別關注我。你才是主菜,伯蒂?!?/br> 盡管知道教官是在開玩笑,伯蒂還是為這句話不安地吞了口唾沫。 “讓我們回到最初談到的問題上,你說你覺得自己壓力過度?!眮喍饶崴乖谙ドw上攤開了筆記本,“請詳細說明你的癥狀。越詳細越好?!?/br> “我……”伯蒂習慣性地抖了抖肚子,緊接著才想到他現在已經失去了滿身的肥rou,“我睡不著覺。我總是渾身冒虛汗,在夜里發抖,手腳痙攣。我偶爾會聽不清別人說什么,看不清東西,還會忘記上一秒剛發生的事。有一次我槍決一個叛變的親信,沖著他放完槍后我還習慣性地叫他的名字,想讓他幫我處理尸體?!?/br> “這情況持續了有個一兩年了,我的屬下們沒起疑心純粹是因為我們都是哥譚人?!辈僬f,“哥譚的□□老大越來越喜怒無常越來越神經質?常有的事,不值得大驚小怪?!?/br> 關于這個……亞度尼斯難辭其咎。 哥譚的濃霧并不是純粹天氣的因素, 亞度尼斯微微點頭,走了一下沒什么必要的流程,問:“做過體檢了?” “除了過度肥胖導致的毛病外一切正常?!辈倩卮?,他漸漸放松了些,“要不是怎么也找不到問題出在哪,我干什么要看心理醫生?” “我以為在哥譚,看心理醫生算不上什么事?!?/br> “確實算不上什么事,可也得分情況。有些人越瘋越有攻擊力,這方面的例子太多我就不說了;還有些人越瘋越軟弱。我屬于后者?!辈匍L長地吐了口氣,拍著自己平坦下來的肚子,“你看,我都把自己吃成什么樣了?!?/br> “你的體型可不是一兩年時間能吃出來的?!眮喍饶崴蛊届o地說。 他說話的同時在筆記本上勾勾畫畫,看起來不像是在記錄什么,更像是在涂一張速寫。 伯蒂偷眼打量,卻只能看到一片反光——他詫異地觀察了一番房間里的光源,心想按道理說他是能看到教官在筆記上畫什么的啊。 亞度尼斯合上筆蓋,將筆記本反朝向伯蒂。 空白的紙頁上僅僅被勾勒出幾根細長的線條,圖像的完成度連速寫都稱不上最多只能算是最基礎的草稿。但這幾根線條對于人物形象的捕捉又是如此精妙,大量的留白并未使它缺乏細節,恰好相反,這幅畫里的細節簡直多到讓伯蒂窒息。 他張著嘴,從干涸的嗓子里發出幾聲不成調的詢問:“這……這是……” “你認出來了?!眮喍饶崴拱压P記本放回膝蓋,自己打量著這幅簡筆畫,“畫得還好嗎?我不太能分辨出來我的技術有沒有退步,也許是我陷入了所謂的‘瓶頸期’。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感受到自己的畫工變化了,雖然我的導師一遍又一遍地稱贊我,可他和我的時間線不一樣。在他看來我在短短幾年時間里就畫成這樣,但實際上我花了——” 亞度尼斯思索了一下,搖搖頭:“我忘記我究竟花了多長時間了?!?/br> 伯蒂死死地瞪著筆記本,臉色白得慘烈。 “啊,我忘記了你才是主角。抱歉,心情不錯的時候我有點喜歡自言自語。這是個壞習慣,但會顯得我更像是普通人?!眮喍饶崴剐χ皟A身,拍了拍伯蒂的肩膀,“放松點,伯蒂,你沒必要把自己困在童年里?!?/br> 伯蒂緩慢地將視線移到亞度尼斯的臉上。 “先生,”他這時候終于顯出點□□老大應有的冷靜,“你一定和很多惡徒有過這種交流?!?/br> “如果你是說心理咨詢,不,這是我近些年才認真開始做的。如果你是說面對面談話的那種交流,”亞度尼斯微笑著,用筆帽輕輕敲打筆記本的紙面,“相信我,伯蒂,我認識歷史上每一位知名的連環殺手?!?/br> 伯蒂想起他在夢中見到的華生。 他敢說當時住在房間里的人一定是那位歇洛克·福爾摩斯,只可惜他沒能親眼見到對方。那個開門的小女孩攔住了他,并用某種他理解不了也不再試圖去理解的方式讓他回到了現實。 對這件事伯蒂始終有點遺憾,雖然他并不是福爾摩斯的忠誠崇拜者,而且照陣營說,福爾摩斯還完全站在他這種罪犯的反方,可誰能拒絕親眼見到歷史名人的誘惑? 沒準他們還能聊上幾句話呢。 “那是我?!眮喍饶崴拐f。 “什么?”伯蒂下意識地問。 “那個女孩。那就是我。我是他們的房東?!眮喍饶崴固嵝训?,“還記得你在柜子上看到的煙斗嗎?那是歇洛克死后贈送給我的?!?/br> 伯蒂脫口而出:“你曾經是個女孩?” “不。我只是根據當時的社會環境,為自己的足不出戶找了一個合適的身份,而最合理的、不會引起注意的身份是獨居的寡婦?!眮喍饶崴拐f,“我原本用不著打扮成女孩,但我當時還沒能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合適的選擇有兩個,要么弄壞歇洛克的腦子,要么就得盡量把自己的形象往‘獨居寡婦’上靠攏?!?/br> “你還挺體貼啊?!辈偃滩蛔≌f。 “我先弄壞了幾次他的腦子,再盡量修好?!眮喍饶崴够卮?,“這才能避免他意識到他眼中的我和周圍人眼中的我有多大的差距?!?/br> 實際發生的事其實沒有他說得那么簡單,這一過程花掉了他十來年。 歇洛克是個極有求知欲的人,他針一般刺人的目光總是在亞度尼斯身體上打轉,感謝他的眼神露骨得沒有絲毫感情色彩,才沒讓他們的同居人,溫和親切的約翰,產生些可怕的聯想。 某種程度上說,他是亞度尼斯的第一個老師。 當然,不是最喜歡的那個。 第84章 第三種羞恥(15) “我相信你曾經和福爾摩斯生活在同一時代,先生,但我很好奇,為什么你沒有出現在華生所著的傳記里?”伯蒂問道,“福爾摩斯當然永遠是華生筆下的唯一主角,可你也不是那種可以三言兩語就能帶過的人,先生?!?/br> “請你仔細考慮時代因素。在十九世紀,一位年邁獨居的寡婦可不是合適的描述對象,而約翰一貫是位禮貌的紳士?!?/br> 伯蒂暫時沒有其他問題了。 這意味著他們的談話必須回到他自己身上。 天,盡管伯蒂是主動來向心理醫生尋求幫助的那個,可他希望得到的是一位真正的心理醫生的幫助——起碼是接受了正統的學院教育、有營業執照,或者至少是個人類的心理醫生。 只能怪他撿到了教官的名片,又實在不敢不來。 伯蒂只能盯著自己的手呆呆出神。這是他的手,畢竟他使用它們時毫無阻礙,靈活流暢得就像它們從未被更換過;但這又不是他的手,他的手沒有這么纖長有力,也遠沒有這么漂亮。 他展開手指,觀賞它們緩慢地舒展,如同一朵花般開放。伯蒂還記得這雙手在不久前枯萎發黑、裸露出血淋淋筋rou的模樣,他細細思索,竟覺得那還好接受得多。 “我們還在治療之中?!眮喍饶崴孤掏痰靥嵝?,“你是想談還是不想談?” 想談。當然想談。這世上有幾個人會覺得被困在心理障礙里是好事,又有幾個人不想擺脫這種麻煩?但伯蒂不認為教官能幫他解決他的問題,可能從學識和智慧上講教官完全能擔任心理醫生這一職位,然而教官的劣勢也極為致命。 教官不是人。 教官看待人就像人類科學家看待實驗用的動物,真實情況或許還更夸張。伯蒂敢說,教官之所以在做“心理醫生”這份工作,就是為了進行人類觀察。 但有這個必要嗎?教官哪怕就坐在自己家里,也能清楚明白地觀察到任何一個他想要觀察的人類,可他就是要多此一舉。 這種莫名其妙且毫無必要的儀式感存在于各方各面,雖不至于無法容忍,然而當伯蒂心煩意亂的時候,這些儀式感導致的無用舉動無疑增添了他的負面情緒,讓伯蒂恨不得以此為借口瘋狂地和教官吵上一架……這計劃當然只能宣告破產,所有想法都注定只能是想法。 至于別的?伯蒂不知道其他人敢不敢,反正他自己不敢。 “我能看出來你不想聊自己?!眮喍饶崴拐f,“如果你希望的話,我不介意換成你更感興趣的話題?!?/br> 他極為恰當地在伯蒂胡思亂想的間隙說出了這番話,踩點之準直教伯蒂毛骨悚然。 但最讓伯蒂毛骨悚然的不是教官說話的時機,而是他竟然又重新開始對教官的不同尋常感到毛骨悚然,就好像他正距離之前那種詭異的心理狀態越來越遠。 按常理來說,恢復正常當然是一件好事,可假若這種“正?!崩锍錆M疑慮、恐懼和痛苦,“不正?!敝袇s只有朦朧空寂的、無我的安寧,那么“正?!焙汀安徽!本烤故雰炇肓泳秃茈y斷言了。 伯蒂最終也只能自暴自棄地嘆了口氣。 “聽你的,教官?!彼麎粲伟阏f,“都聽你的?!?/br> 亞度尼斯微微揚起下巴,那動作顯得既神秘又優雅,更加奇特的是他還露出一點微笑。盡管這個微笑從審美上講稱得上動人心魄,可伯蒂仍只被亞度尼斯唇下一閃而過的森然慘白攝住了心神。 “你似乎對歇洛克很感興趣?!眮喍饶崴拐f。 約翰·華生端著咖啡走到窗前,張望了一會兒天空,隨即關上窗戶,拉上窗簾。 “我看外面要下雨了,赫德森太太?!彼f,“福爾摩斯還沒有回來?音樂會應該在兩小時前就結束了,他一定是又被什么怪事吸引了注意力。我希望他這次回來時別再帶著傷,那看上去可真是怪嚇人的。更何況又馬上要下雨了,泡了雨水的傷口很容易發炎化膿,到時候他就得臥床休息。要我說,福爾摩斯是不錯的室友,唯獨他不能動彈又沒有案子的時候除外?!?/br> 在他身后,愛麗絲擺弄著手中的小提琴,回答說:“你的希望恐怕得落空了,華生醫生?!?/br> “你在干什么?” “給他換一根新的琴弦?!睈埯惤z從容地將打理好的小提琴放回琴箱,“這樣,他在焦躁中制造的噪音也能稍許動聽一些。起碼我是這么希望的?!?/br> 約翰悶悶不樂地坐到沙發椅上。 “無聊了?”愛麗絲問。 她站起身,輕巧地繞過沙發椅,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可那絲毫無法增加她本來的身高。 她有一張屬于孩子的面孔。大大的藍眼睛,圓潤的臉頰,蓬松的金色卷發披散在肩側,燈火中,那頭金發被鍍上柔軟的微光。 “還是你的舊傷又開始疼了?!睈埯惤z又說。 她沉靜地凝視著華生的臉,從那張寫滿了不耐的臉上獲得了答案,于是又重新站起身,走到華生面前,遞給他一個圓盒。 “我不要?!比A生拒絕道,“它確實很有效果,赫德森太太,可有效得太可怕了。請原諒,在你告訴我它的具體成分之前,我是不會再用的?!?/br> “我說過很多次,華生醫生,這是不能外傳的秘方?!?/br> 華生用沉默表示了拒絕。 愛麗絲微微皺起眉,緊接著又恢復了平靜的表情。她又將手往前遞了遞,這次,華生順從地接過圓盒,并且旁若無人地撩起褲腿,將藥膏抹在了疼痛的位置。 “很好?!睈埯惤z說?!坝幸粋€總是把自己攪和進危險的咨詢偵探已經夠我頭疼了,再來一個因為病痛暴躁的醫生,日子簡直沒法過。要不是我還控制不好……”她及時打住了。 華生如夢初醒。 他懊惱地看著手中的圓盒,咕噥著:“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會什么巫術,赫德森太太?!?/br> “留著它。你會用上的?!?/br> 愛麗絲走到門口,拉開門,門外的人立刻跌跌撞撞地沖進來,無力地靠著墻上。細雨被他帶進了屋內,又被愛麗絲毫不留情地關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