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255節
倒是韓琦第一次見陸森,被陸森的傲氣震驚到了。 包拯也不動怒,他和和氣氣地說道:“人做事總得有始有終吧?!?/br> “做官得有始有終?包學士你這話可沒有意思了,你自己都剝了多少人的官皮了?”陸森的笑是平和的。 包拯正色道:“那些人的官身該剝。老夫斷案,必定是鐵證如山?!?/br> 陸森笑得更開心了些:“那我的官身也是鐵定得剝,小子行事,但求個念頭通達問心無愧?!?/br> 包拯靜靜了看了會陸森,然后悠悠嘆氣。 陸森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結合他辭官時留下的話,意思就是:你們這些官做得讓人惡心,和你們在一起,我念頭不通達。 大致就是這意思。 場中氣氛越發僵硬,這個東廳本來挺吵雜的,畢竟有十幾桌的人。 但現在變得很安靜,除了陸森這桌,已經沒有人敢說話了,其它官員或者貴人富商,都低著頭,裝作什么也沒有聽到的樣子。 大人物打架時,最好別出聲,引來丁點的關注,都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氣氛越發僵硬,這時候龐太師發話了,他笑道:“賢婿,你弄出來的‘祥云’,可否送我一朵?” 祥云就是飛行器,外邊都這么稱呼。 陸森搖頭:“抱歉了泰山,那東西所需要的材料比較麻煩,暫時沒有多余的?!?/br> “可惜了?!饼嬏珟煵[瞇笑著。 他其實也不是真想要飛行器,只是用這個話題,破除剛才尷尬僵硬的氛圍罷了。 果然和他所料的那樣,話題被岔開后,眾人間的氣氛好轉不少。 狄青仗著自己和陸森比較熟,主動問道:“陸真人,可否勻我些仙稻種子?” 陸森有些奇怪:“你沒有搶到?” 狄青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在杭州城,沒有什么人!” 哦,也對! 杭州城作為經濟重鎮,即是襄陽王的地盤,也是文官們看重的票倉子。 當然不會允許一名武將在那里安插自己的勢力和親信的。 陸森小聲說道:“待會宴后我再送些給狄將軍?!?/br> “多謝?!?/br> 現在正是春耕的季節,雖然狄家的地也種下秧苗了,但有了仙稻種子,那必定得撥掉已種下的秧苗再種一次,就是累些罷了。 耕種是根植在每一個漢人血液中的本能,即使是狄青這樣的武人高官,也是很看重自家糧產的。 有了龐太師和狄青兩人開口,廳中的氣氛再次變得歡快了許多。 韓琦一直在看著陸森,他在用自己的人生閱歷,估測陸森是個什么樣的人,自己應該怎么應對。 也就在這時候,一個年輕的官員從旁邊站了起來,他走到陸森旁邊,彎腰一躬身,很大聲也很嚴肅地說道:“下官是諫院司言莫少聰,見過陸天章?!?/br> 陸森回身抱拳,微笑道:“莫司言,又見面了?!?/br> 這年輕人是在陸森快要辭官的時候,從地方補錄上來的,陸森見過他的臉,但對他沒有什么印象。 而司言,就是言官的一個官稱,一般位在七品。 這莫司言又俯身拜說道:“陸真人可知,你這兩年,已害死五名朝廷棟梁?” 嗯? 陸森覺得莫名其妙:“此話何解?” “前年初秋,陸真人離去后,左諫議大夫羅梗,腦卒而亡;次月,戶部張老員外久咳不止,身死;去年春初,三司鹽鐵使羅中正,馬上風……” 這人連說五名朝廷命官的死亡原因后,直視陸森的雙眼,大義凜然地說道:“若陸真人尚在汴京,他們就不會死,朝廷也能少些損失,你為何不明白?” 這話喊出來后,整個東廳所有人,都眼睛灼灼地盯著陸森。 陸森明白了,對方這是在給自己扣帽子啊。 而且看情況,他似乎只是其它人推出來的替死鬼。 年輕人還是年輕……不過或許對方知道自己在被利用,也愿意這么做,畢竟言官就是想要搏個‘清名’嘛,很正常的。 “我為什么要明白?”陸森看著莫少聰的眼睛:“他們是死是活,與我有什么關系?欲加罪之,何患無詞?你這人心黑得很……不!” 陸森環視整個東廳,突然笑道:“你們所有人,心都黑得很?!?/br> 第0193章 稻種換韓相入瓊州 “你們心都黑?!?/br> 這話一出,整個東廳再次啞然無聲。 倒是龐太師以及狄青兩人表情似笑非笑的,頗有看好戲的態度。 莫少聰先回頭看看周圍的人,見他們個個神情嚴肅,便轉回頭,硬著頭皮對著陸森說道:“陸真人自認眾人皆醉我獨醒?這是不是太過于傲氣了?” 傲氣嗎? 或許有些,但陸森真是對這些人再一次失望了。 一群人想著吃自己家里出產的仙果,想著健康長壽,這本就是正常的事情,換個角度,他是普通人的話,也會想。 這不丟臉。 可這么一群人,躲在后邊,居然把一個年輕人給推出來打頭陣。 反正事情如果不成,也只是這莫少聰會被陸森討厭而已,如果成了……那他們好處極大。 就能再次過上三年前,那種身體健康,無痛無疼的生活。 然而陸森卻不笨,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莫少聰是個被人當槍使還樂呵呵的傻子。 罵這樣的傻子是沒有用的,直接罵他后邊的人才有用。 “我傲與不傲又如何?”陸森的視線落過莫少聰,掃了一圈周圍的達官貴人們,這里面有很多非常熟悉的臉,絕大部分都是朝官:“打西夏你們躲在后邊就算了,然后坑害士卒,生怕武人立功,打壓起有功之臣來,個個都是巧舌如簧啊,我看你們不爽很久了,這才不愿和你們同朝為官。本想著兩年過去了,你們也應該長進了點,結果現在比之前更糟。我怎么說都算和你們認識,結果你們想要點果子都不敢自己上來找我詢問,唬騙個小年輕上來試探,真是一個比一個能耐。這種連一點擔當都沒有的模樣,別說西夏和契丹人,連我這后進晚生都瞧不起你們?!?/br> 陸森這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把利劍,刺入到東廳這些達官貴人的心口中。 當然也有幾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陸森說什么他們都不會在意。 一時間,絕大部分的人都扭回頭,表情非常不爽,卻也無可奈何。 莫少聰正想繼續說話,陸森則搶起一步說道:“莫司言,你身為言官,職責是規勸官家,你跑來勸我這個民間人士……是不是搞錯對像了?還是說,你覺得我有帝皇之資?” 宋時言論相對來說比較自由,像陸森這樣子說話,倒也不算是什么大罪,頂多就是有點不合時宜罷了。 而他的反問,倒是很戳人心。 莫少聰頓時臉色紅如猴,輕輕一拱手,尷尬地退了下去。 陸森說得很對,莫司言的職責就是‘噴’官家,陸森這個已經自辭的前天章閣直學士,是不受他規勸的。 甚至莫司言這行為,有種把陸森當官家處理的感覺。 看著莫少聰敗退,東廳眾人都低頭不敢說話,陸森心中冷笑了聲,然后再轉過頭來看著自己這一桌的‘大人物’們,最后視線落在韓琦身上,笑問道:“韓相,你覺得我剛才的話,說得有理沒理?” 韓琦剛從地方回調京城沒半年,關于陸森的消息他其實一直是有聽說的。 什么神通廣大,傲氣凜然之類的。 但那只是聽說,而現在則真是看到了陸森的桀驁之處,剛才一番話,把整個朝堂的人都給噴了個遍,但居然沒有人敢回駁,這事情就很離譜。 而現在,陸森居然把話題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所有人的視線也移了過來。 韓琦現在有種感覺,自己身上仿佛有幾千只螞蟻在爬,渾身難受。 更讓他覺得不快和不解的是,陸森剛才問他的話里,有股挑釁之意,也有半成是陰陽怪氣。 他強忍著內心中的不適,笑問道:“陸真人對我有偏見?” “是有?!标懮敛华q豫地點頭:“韓相起了個隨意禍禍自己大軍士卒性命、兵敗如山的好頭,然后王介甫有樣學樣,他對你可是崇拜得緊啊?!?/br> 韓琦皺眉。 陸森繼續說道:“王介甫現在去了瓊州,但韓相……只是外放了地方,我真為王介甫不值,機樣的事情,憑什么他就得去苦貧之地,九死一生;韓相卻能在繁華之地,風花雪月逍遙自在!你覺得呢,包學士?” 韓琦一股熱血直沖腦門,差點拍案而起。 當年他敢指著狄青的臉怒罵,中氣十足,整個東華門所有行人都能聽得到,就足以證明他是有‘血氣’之人,可一看陸森這張明明很俊秀,但卻有股囂張之氣的臉,不知怎么的,他的熱血就迅速冷了下來。 他裝作微微不快地說道:“陸真人這是越俎代庖?雖然你是天章閣直學士,但并不是刑部或者中書門下官員吧?!?/br> “所以我在問包學士啊?!标懮χf道:“韓相聽到我給你定罪了?” 這……話問得刁鉆。 韓琦頓感自己遇到了煞星。 對方是修行之人,本來就行事無拘無束,況且還是有真本事的,自己不敢硬來,不敢懟回去。 萬一惹了對方,被抽了氣運那可就不好了。 現在陸真人只是罵罵人,還真沒有見他害過誰來,不算是在生出真怒火。 韓琦雖然敢罵狄青,卻不敢罵陸森。 因為很多時候,別人覺得你是個渾球,有反擊能力,有害人的能力,那你最好就有些本事! 否則后果難料。 狄青微微低頭,什么話都沒有說,仿佛什么等方面都沒有聽見,但他微微翹起的嘴角,都足以證明他現在的心情。 相比之下,包拯的表情就很平淡了。 他見韓琦臉色難看,不知道如何回答,便出言相幫,說道:“陸真人,今日是展捕頭的大喜之時,你身為他摯友,行事說話至少都顧及一下吧?!?/br> 陸森挑挑眼眉,靜靜看了一會包拯,最后有些失望地說道:“既然包學士難得如此說話了,那小子就聽令了?!?/br> 包拯在顧全大局,他覺得把王安石弄走,對朝堂影響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