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120節
結果一口淡蜂蜜水灌到喉嚨里,血居然不流了,皮膚那里只剩下條紅色的痕跡,就像是皮外傷一樣。 人雖然沒有醒過來,但也沒有再抽搐。 看著這一幕的所有人都在發愣,隨后老兵最先反應過來,連忙給其它傷員灌蜂蜜水。 每人就一勺子。 所有人的狀態都在好轉,所有的傷者都安定下來,木盆里的蜂蜜水還沒有用掉一半。 老兵雙手發抖,眼中冒著歡喜的光芒。 周圍的士卒們,看著木盆,眼神狂熱。 然后視線移到陸森的身上,更是灼熱得驚人。 充滿了崇敬。 第0085章 得識江南春 只有那些常在刀口上舔血的沙場老兵們才清楚,這種能快速回復傷勢的神物,有多重要。 他們不怕死,卻又很怕死,如果只是受重創,片刻之間就死掉,那還好說。 就怕疼苦上幾天幾夜,躺在傷兵營里,缺少治療,慢慢地死去。 光是想著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樣的情況,他們見得多了。 他們看著自己昔日的同袍在哀吟中漸漸死去,自己無能為力。 如果這種蜂蜜水東西能……大量供應! 老兵使勁甩甩頭,對自己譏笑了聲。四十多歲的人了,很清楚這種神物不可能有太多的,眼前這位貴人愿意把一瓶拿出來,用在他們這些低賤軍戶的身上,已經是極其難得的仁義了。 還想大量供應? 向陸森微微彎了下腰,老兵捧著剩下的蜂蜜水往糧隊的前首處跑去。 前方的戰斗更加激烈得多,能救多一個同袍的命,就多救一個。 陸森繼續待在原地,那些皇城司的人依舊把他護在包圍圈中。 甚至可以說,更用心了。 剛才陸森的舉動,得到了皇城司眾人的認同。 一個愿意救賊配軍的人,自然肯定也愿意救他們這些相處過幾天,平常有說有笑的人。 這是很簡單的推算。 市井傳聞陸真人雖有古怪的嗜好,卻是心善之人,這點是沒有錯的。 陸森等了好一會,沒有見再有敵人出現,而糧隊前方的喊殺聲也越來越小。 等喊殺聲消息大約半柱香時間后,楊文廣騎馬走了回來,他的白甲上沾染了不少的鮮血,滿身煞氣。 但見到陸森,他身上的煞氣立刻消失了,然后翻身下馬,抱拳笑道:“多謝妹夫出手相助,救下重傷的同袍?!?/br> 楊文廣看著陸森,心中越發佩服。 不久前,有個老兵捧著一盆散發著蜂蜜味的水過來,見人就喂,喝了這水,傷兵的傷勢就能回轉不少,他便知道,是陸森出手了。 看著一個個極有可能死掉的同袍活了過來,楊文廣開心得不行,同時也對陸森感激又佩服。 他自己也有一瓶蜂蜜,但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吃,偶爾勻點給折家人,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士卒。 所以他覺得,自己和陸森相比,在品行上,差得老遠了。 雖然說陸森可以源源不斷地出產蜂蜜,他本人應該不缺,但愿意將這么貴重的東西拿出來,給賤卒使用,這就能說明他的情cao。 君不見汴京城富商多如牛毛,個個穿金戴銀,可愿意接濟城中乞丐的,又有幾人! 陸森擺擺手,對楊文廣的贊揚沒有什么興趣,問道:“看來仲容的守株待兔之計成功了,可知道來襲者的身份?” “很明顯了,西夏人?!睏钗膹V走到一具武林人士的尸體前,挑開對方的面巾。 死者模樣赫然滿臉胡緦,鼻梁高挺,臉頰削瘦,怎么看都不像是宋人。 “來襲擊糧隊的,應該是隸屬西夏飛龍院的高手?!睏钗膹V白凈的臉上滿是鄙視:“而且這里面有很多投敵的宋人好手。他們平時潛伏在西安城中,即能打探消息,又能給那些潛伏在城外的西夏人購置物資?!?/br> 西夏的政治體系受北宋影響很大,也設有與大宋差不多的官府機構。畢竟李元昊當年沒起事建國之前,可以是臣服于大宋腳下的。 “看來敵人也很狡猾啊?!标懮哌^去,看了會這西夏人的模樣。 其實發色,瞳色和膚色,他們和宋人沒有太大的區別,主要是氣質上區別極大。 “可惜他們想一而再,再而三,真當我們永興軍路無人?”楊文廣哼了聲,然后說道:“妹夫,我們繼續起程了,你是否能跟上?” 這才經過一場廝殺,他擔心陸森會被嚇著。 怎么說陸森也是個養慣處優的道人,平時估計也應該沒有見過什么血。 現在道路兩邊大量的尸體,還有重傷員橫七豎八躺著。另外紅色的,白花花的條狀物到處都是,他們這些殺才們看慣了,自己的妹夫可未必。 “當然一起走?!标懮砩像R。 他確實有點不太適應,但也只是有一點點罷了。 其實陸森的精神韌性,要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好。 糧隊中留下一小批人,負責照顧傷員,掩埋尸體。其它人則繼續出發。 陸森跟在楊文廣身邊,隨興閑聊。 楊文廣問了很多家里的事情,問得很認真,他已有五年沒回家了,當然有思鄉之情,也擔心家中親人。 糧隊又走了兩天,在第三天中午時分左右,終于達到了目的地。 慶州。 邊綿不絕,高低起伏的黃土丘陵上,慶州像是一個釘子,釘住了其中一個南來北往的通道口。 高高的黃土圍墻上掛著冰棱子,當糧隊出現在城門的時候,上面的人發出了歡呼聲。 慶州的糧食,其實已經快見底了的。 能把糧草運回來,對整個慶州而言,都是件大事。 在通過城門的時候,陸森發現城墻的右側那邊,有個挺大的軍營,上面掛著‘折’字大旗,隨風飄揚。 沿著陸森的視線,楊文廣也看到了那座大營,他笑道:“因為西夏攻略的關系,很多兵卒都從附近調了過來,慶州安置不下,就只能放在外邊了?!?/br> 陸森點頭,表示理解。 慶州只能算中等城市,甚至還有些勉強,當然不可能放置太多的士兵在里面。 兩人進了城,楊文廣讓副官去安置糧草的事情,而他則扯著陸森的去城中的府衙,去見這里的元帥,折繼閔。 和汴京城不同,慶州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層黃色的濾鏡。 府衙也不例外,即使是冬天,只要雪下得不夠厚,只要風起,便是黃沙漫天。 甚至很多時候,連雪都是黃色的。 踩在黃色細沙上,陸森跟著楊文廣進到了府衙中。 這才進去沒多久呢,就聽到里面有人在罵人。 “我說過多少次了,偵察敵軍動向時,不要想著貪功殺敵,不要冒進。你們倒好,全當耳邊風,這下子慘了吧,居然折了八名同袍進去,就算你們斬敵二十首,有這必要嗎?” 陸森放眼看去,便見一個面相成熟的男子,正在訓一個背對著自己的著甲將領。 隨后這面相成熟的男子見到了楊文廣,撥開那個被訓斥的將領,走上來,問道:“仲容,糧草可安好?” “皆運回來了?!睏钗膹V笑道:“果不其然是西夏人在搞鬼?!?/br> “運回來就好?!边@面將成熟的男子松了口氣,然后看著陸森:“請問這位是?” “陸真人,陸監軍,妹夫?!?/br> 這面將成熟的男子眼睛頓時亮了,也走上前來,抱拳笑道:“妹夫,果然和三弟信中所說,一表人才。我是折繼閔,你叫我廣孝,或者表哥皆可?!?/br> 他的話里,透著親熱和熟絡。 折家同齡人叫陸森為妹夫也是可行的,因為按輩份,眼前這位面相成熟的男子,同楊金花與楊文廣的遠房表哥。 “廣孝,聽折七叔說了你許多的事情,早有相見之心,此時終于見著了?!标懮残α似饋?,然后從系統背包里拿出一籃子的水果:“區區薄禮,不成敬意?!?/br> 看著果籃子里新鮮的桃子和梨子,折繼閔咽了下口水,這天寒地凍數個月,他吃烤饃和臘rou都吃得舌頭起泡了。 現在見著新鮮就想啃一口,但客人在前,他還是忍住了,只是毫不猶豫接過果籃子,放到一邊,感動笑道:“妹夫有心了,有心了?!?/br> 陸森作為監軍,在實權上壓過折繼閔一頭的。 但陸森并沒有擺出上官的姿態,而是以親人的身份相談,又送出了禮物,這就說明陸森并不打算‘節制’折繼閔,而是應該是那種跟著軍隊看戲的,不多事的監軍。 所以此刻的折繼閔很開心。 而旁邊那個挨罵的將領也走了過來,對著陸森抱拳笑道:“妹夫,我是折繼祖,你叫我應之即可?!?/br> 這兩人是親兄弟,同時也是慶州的實權負責人。 折繼閔是慶州安撫使,節度使,兼征西大元帥。 折繼祖是知慶州事,慶州沿邊安撫使。 他們就是折家軍的兩大話事人。 兩人的年紀都沒有過三十歲,此時折繼閔二十八,折繼祖二十六。 且……父輩已不在。 折家上一輩,除了私生子折老七待在汴京城,其他叔伯皆已戰死。 就和楊家一般。 同樣是滿門忠烈。 只不過折家運氣好些,男子生得多些,現在還有六個男人繼承家業,護佑著西北邊境,擋著西夏這匹惡狼。 陸森對于楊家,還有折家都是很敬重的,他出發之前,也向穆大元帥打聽過折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