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薔薇 第13節
單語暢一頭冷汗,瞧著其余兩人還在談笑放下心,她暗戳戳覷了下卿薔,就見她似無意在唇邊靠下指,是“噓”的意思。 不是有意瞞著云落和季姝,而是這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反正卿薔跟江今赴說到底是刀劍相向的敵對關系。 季姝不小心碰開氛圍燈光模式,亂飆的彩色光線配上腳下震動讓人一愣,云落回過神忍不住笑,單語暢趁亂回了個握拳敲左肩,示意卿薔“她辦事她放心”。 酒過多巡,卿薔接到了來自港城的電話,看提示是拍賣會打來的。 她沒想打擾單語暢幾人的興致,去了會所特意準備的接待室通電話。 這屋稀奇得很,隔音設計做得很到位,偏偏地板用了單向玻璃,她睨了幾眼,不甚在意。 泛珠即將上市新品,卿薔準備拿幾個絕版款拍賣造勢,這對于主辦方來說是意外之喜,連忙答應,并提出愿意配合泛珠的新品調整時間。 “不用,”卿薔笑了笑,“本來也是去玩兒?!?/br> 主辦方:“哎呦,江少真是料事如神?!?/br> 卿薔笑意頓住。 主辦方看不到她的表情,還在說:“江少剛還說呢,您估計會有這個想法,讓我們看著點兒時間,最后不知怎的,又變成了問您一聲,您說什么就是什么?!?/br> 港城離上京遠,但世家及旗下的企業高管都不至于分不清誰是一家誰是對家。 主辦方之所以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江今赴給的暗示太足,活像兩人已經相逢一笑泯恩仇了,他才趕緊來做第一個捧場的。 “您糊涂了,”卿薔聲含寒意,打斷道,“這話可別再傳到我的耳朵里了?!?/br> 主辦方登時明白過她的意思,在心驚rou跳中連聲道歉,卻發現通話不知道什么時候中斷了。 一出接待室,聲音就變得嘈雜起來。 “本事大了是好事兒?!?/br> 一道淡翳、在漫不經意下冷冰冰的男聲傳來。 卿薔腳步一頓。 她停在門的后幾寸地,順眸望去,果不其然。 江今赴。 門縫只敞了一道細縫,正好露出他整個人。 他雙腿交疊坐著,脖頸后靠,雙手搭在身側靠背,微闔的黑眸帶出股松懶,薄唇吐出的字卻涼浸浸的:“但有些生意,你有命做,沒命享受?!?/br> 桌上手機里的聲音驟然尖細,連卿薔都模糊捕捉到認錯、求饒聲。 江今赴不為所動,大概是支得倦了,他活動了下橫縱筋絡的腕骨,聲兒平淡,但就是讓人心驚:“忠心還是等下輩子表吧?!?/br> 他掛斷電話,屋內鴉雀無聲、氣壓極低。 “東歐說會盡力保證留口氣交給國內法院處理?!标P望山溫聲說著。 江今赴今天喝了挺多,沒人敢惹,他手機一響,他們就把音樂燈光該停的都停了。 任鄒行見他只“嗯”了聲就沒說話的意思了,跟關望山擠眉弄眼,插科打諢地說:“接著玩兒接著玩兒,好不容易嗨一趟,哥幾個憋幾天了都?!?/br> 卿薔聽見里面繚亂鼓點起,還以為能有什么灰色機密呢,覺得有點兒虧,她意興闌珊,準備回屋。 剛邁開步子,江今赴倏忽輕抬眼眸,漆黑的瞳孔還沒褪下戾氣,直撞向她。 一瞬暗澀攀附。 他今天缺了收斂的意味,不臣之心溢于言表,眼眸微瞇,強制感就繃在弦上。 卿薔只在原處釘了一刻,就已經晚了,她還沒走過,他推門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江二:要趁醉行兇。 第13章chapter 13 他們在血腥氣味里纏綿,用暴烈詮釋吻。 江今赴眉骨微壓,手背脈絡起伏,他關上門,才似隨意地抬腳。 自始至終,沒再看她。 卿薔平淡地轉而望向前方,但長廊不寬,余光不可避。 江今赴身上的衣服是那會兒被人不小心濺上酒,任鄒行硬讓人送來換的。他向來秉承紅花柳綠貴公子,挑了件兒洋紅無袖,跟江今赴以往的非黑即白或灰大相徑庭。 突兀、惹眼還有抑不住的野性。 像個有料的風流小開。 江今赴身架如松,腰腹勁痩,再搭上被頂光打得深邃的眼窩,有種凌駕骨相的危險感。 卿薔煩得很。 青藤山她落下風,前幾天卻奚落了江今赴的隨叫隨到。按理說是一報還一報,扯平了。 但扯平不可能出現在他們之間。 所以看見江今赴第一眼,火又騰地燒起來了。 她不想理人,垂著眼睫即將與他擦肩。 說來也怪,她生氣,他們反而落得平和。 可惜他們連骨頭都反著長。 “——!” 交臂失之的一瞬,卿薔清細的胳膊被牢牢攥住,看起來該炙熱的人指骨冷硬似手銬。她唇邊意料之中的諷意還未浮現,緊接著被攔腰打橫抱起。 她反應了一秒,抬手又落下,江今赴下頜靠上處出現了道血痕。 是她細指上銳邊鉆戒立的功勞。 整個過程中,誰都沒說話。 江今赴舌尖頂了下被劃破的地方,眸色幽深,但還是沒看她,長腿徑直邁入接待室。 “砰!”巨大聲響,門關上,卿薔幾乎被摔在沙發上,心臟迎來一種高空墜落感。 死寂被撞破,炸耳音樂盡數擋在門外,又是另類空蕩。 她穿著純白吊帶,一側的珍珠鏈條因為動作滑落,另一側松垮靠在鎖骨幾顆,卿薔從被他抱起靈魂就跌宕起伏的,憑著本能剛坐起來,就又被欺身而上撲倒。 “江二!”卿薔冷聲。 他這一串兒動作太突然,蹭到她后頸處的鼻梁guntang,腿輕而易舉鎖住她。 “我對你怎么樣?”江今赴嗓音淡啞,除了被她發狠的肘擊擾亂片刻呼吸,都像與往日一般。 但他身上裹挾了很重的酒氣,也難以忽略由強硬錮制體現的控制欲。 卿薔掙不脫,眉眼盡是涼意,清薄的口吻冷颼颼:“你有天大的能耐,敢在我身上撒酒瘋?!?/br> 江今赴胸腔震出兩聲笑,他像是醉得厲害,又像是尋得了樂子,下頜的血被蹭在眼前白膩的脖頸上,他笑腔謔道:“你真奇怪啊?!?/br> “卿薔,你恨我,”江今赴的氣息將她露出的皮膚染成緋紅,“又接受不了我不愛你?” 屋里靜得厲害,就剩下他這句刻薄的問話。 卿薔在瞬息間陷入混沌,卻在瞬息間被激得回神。 她咬牙抵擋沒輕沒重的碾磨帶來的過電感,拼了命想翻身,不料江今赴突然順了她的勁兒,兩人驟地滾到單向玻璃地板上。 江今赴神情晦暗不明,手墊在卿薔頭下給了她緩沖,隨后收回,再次挾制住人。 卿薔側身朝下,身材被褶皺布料勾勒,曲線凹凸起伏,白裙襯出了她虛偽的脆弱感,只會放大人的破壞欲。 “那你想我怎么愛你呢?”江今赴眼底陰霾,話卻用了有商有量的口氣。 卿薔看不見他,卻能瞥到樓下無度狂歡,光影亂飛,她闔眸,靠拔涼的玻璃冷靜,江今赴像是真想要一個答案,給了她足夠的時間。 卿薔覺得有點兒好笑。 底下群魔亂舞,卻比不上一間屋子兩個人,荒誕到極點。 “二哥怎么愛給自己貼金了?”卿薔眼睫顫了顫,耳畔淡紅為她覆上柔媚,顧盼撩人。 她的白被各色燈光閃爍艷冶,似是輕柔吟轉,出口卻是取笑的話語:“你和我,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再正確不過了?!?/br> 江今赴漫不經意,修長手指拂開她擋臉的發絲:“是嗎?” “那就換個眼紅法吧?!?/br> 像是溺寵情人的語氣。 動作卻絲毫沒有溫存的意思。 卿薔被他放開束縛,又被摁著右肩翻身,他一手將她細腕與腰叩在一起,一手捏上她的下巴,她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被薄涼的唇封了個嚴實。 身體的本能無濟于事,她下巴被捏得泛酸,又被他舌尖強硬地撬開——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辛辣酒味直接傳到卿薔味蕾,讓她體會到了微醺醉意。 說是吻,更像咬。 不知是不是沾到了他臉上快要凝固的血,才剛觸上,鐵銹腥甜就攻擊卿薔的感知。 他們只親過一次。 那次遠比這次要彬彬有禮。 卿薔的唇被他吮了又攪,他瞳孔倒映樓下的顛狂光景,黑眸映著奢靡,不斷提醒著卿薔他們有多放.浪.形.骸—— 他們在人群攢動上接吻。 舌尖傳來刺痛,卿薔驀然攥住他的側腰。人快化作春水,多巴胺與酒精沸騰,她朦朧睜著眼,卻在被吮疼時驟地閉上,試圖逃脫江今赴眼里的情.欲傳遞。 但她扛不住。 扛不住渾身接連不斷滾動的酥麻微癢。 扛不住大腦在茫然中像被浪潮沖擊愈發興奮。 扛不住恨意刻苦,卻被愛滋養的痛苦。 心臟跳動的聲音纏繞在兩人耳邊,分不清誰更兇,誰的心跳更狂亂,但此時,他們置身的節奏堪比一切混響搖滾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