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變 第150節
時鐘失常!雖然昭然已經失去時鐘失常核,無法再任意掌控目標時光進退,現在只能倒流僅僅五秒的時間,已經削弱了太多,但只要他反應夠快,逆流五秒就足以把一位瀕死友方拉回健康狀態。 三人臉色陡變,他們負隅頑抗完全是徒勞。 郁岸神態從震驚轉變為疑惑,最終恍然大悟。 怪不得昭然五枚畸核里有三枚的能力都不帶攻擊性,時鐘失常、永恒之輪、日御羲和、戰神旗幟、輪盤賭。 早就該想到的,不是戰神的劍,不是戰神的盾,偏偏是戰神的旗幟,原來這個能力的意義本來就在于為友方揮舞戰旗。 等等,時鐘失常逆流時間,永恒之輪鎖血復活,戰神旗幟強化友方、輪盤賭致命一擊,那日御羲和呢,這枚核在昭然身上是什么效果?從沒見他用過。 鑲嵌……? 像太陽鑲嵌在天上。 難道說,像旗手鑲嵌在陣眼上嗎! 昭然的坐姿散漫,下巴輕松搭在曲起的右膝上,抬起左臂,腳下的金色日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輪金色發光的圓形飛行棋盤。 他左手落在空中,指尖做出推動的動作,金色的光點被他向前推了兩寸。 由于已經失去日御羲和核的緣故,相應的能力應該也削弱到威力最差的程度。 昭然推動虛空中的光點,同時,戰場之中,玻璃月季形成的花之門受到一股無形的牽引力,按昭然的想法輕微挪動位置,繞開火墻,挪到日御枯的退路上,讓枯撤入門內,從另一扇遠處的花之門中飛出來。 郁岸徹底石化了。 “???”匿蘭提著劍微微喘氣。 火焰圭頻頻后退,一不小心腳后跟絆在藤蔓上摔倒,就地坐下,樂觀分析:“哈哈,其實也沒那么想贏吧。我有點累了?!?/br> 火焰龍眼邊緣伸出一縷觸絲,卷成小手的形狀向上揪火焰圭的頭發:“快站起來,太丟臉了?!?/br> 原來日御羲和核是昭然最重要的一枚核,它不僅象征著日御親族的血統,更是鏈接日御家族所有畸體的紐帶。 如果日御核還在,加上昭然多手的特性,他可以cao縱日御家族每一位參戰的畸體。 可這么重要的核,他卻挖給了自己。 不怪大哥仇視自己,郁岸至今才真正理解日御家族為此事震怒至極,懲罰昭然當眾發誓不再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才罷休。 每當極地冰海的畸體面對接近化繭期的昭然,豈不是在注視一顆即將隕落的太陽嗎。 何其絕望。 郁岸垂下雙手,面向昭然直直地站著,凝望他嘻笑的面孔,他還好年輕,像怒放的花,生命的火焰在放肆跳舞。 好。 好極了。 如果昭然被稱為“最強”的原因在于他超凡入化的全局輔助能力,那么在繭里,他獨自一人,就算再狂暴再能打,終究不會強到無可匹敵。 只要契定他,我就是日御家族的英雄。 匿蘭眼看郁岸頹喪了好幾天的臭臉明媚起來。他在發什么呆?臉上寫滿“感覺自己又行了”。 “嘿?!彼p輕拽了一下郁岸的褲腰,從后兜抽出自己的手機,悄悄按亮屏幕給郁岸看,“我好像有個辦法?!?/br> 郁岸眼前一亮,揚起眉毛:“上上上?!?/br> 火焰圭湊過臉瞥一眼屏幕,恍惚瞥見匿蘭點開了應用商店的頁面,下載進度的圓圈正慢慢填滿。 “網不好,拖住?!庇舭栋鸦鹧婀缤屏顺鋈?。 “啊——?”火焰圭朝前踉蹌撲出去,龍眼亮起橙紅光絲,在他胸前長出半塊粗糙堅韌的龍之鎧,鱗甲燃燒著一層薄火。 “網不好?什么?!闭讶粨Q了個姿勢,盤膝坐著,左手支著下巴,右手指尖在膝頭輕點,手臂和肩膀的肌rou被曬得發紅,他掀起黑色齊肩袖,抓了抓刺痛的皮膚,向前推動虛無的金色光點。 玻璃月季遍地開花,藤蔓向上纏繞成門的形狀,十幾道花之門豎在場中,朝向各異,門內藍色漩渦涌動,日御枯化作螢火,在花之門中穿梭。 倉促抵抗下,火焰圭摩拳擦掌回頭問郁岸:“我去切昭組長?” 郁岸作等待手勢:“切不動,他瀕死鎖血。我們撐二十秒,馬上下完了?!?/br> 花之門全被昭然推到一起,圍成一個圈,將三人困在中央,藍火蟲在門之間飛速穿梭,只等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的瞬間,藍火蟲在匿蘭身后匯聚成枯的身影,電光匕首向前劃出一道圓弧。 火焰圭喉嚨里竟迸發出一聲尖嘯,背后振開殘破的西方龍翼,斜飛過匿蘭身后,用龍之翼堅韌的皮甲擋住日御枯的刺殺。 升騰起的火焰強光四射,昭然偏頭躲了一下,再回頭時郁岸和火焰圭一起退回到安全的角落中,匿蘭摘下腰間的js娃娃,朝著天空把詹姆斯拋了出去。 詹姆斯的像素玩偶在空中打開投影,將金發異瞳的少年身體投映出來,俯沖落地。 “js。把你們忘了?!闭讶徽Z調輕松,起初并沒把兩個一級金畸體放在眼里,想起他們已經契定匿蘭,成功蝶變后才稍微正視他們。 他聽到匿蘭的手機里響起一陣音樂,好像郁岸以前玩過的哪個游戲的bgm。 “我們也叫兩個外援不過分吧?!庇舭墩f。 火焰圭聽到游戲音樂一愣:“植物大戰僵尸?什么??!剛才一直在下載這個嗎?” “詹米!接著!”匿蘭高舉手機,薩蘭卡在屏幕里,用力把一枚道具貼圖從游戲卡槽里扒下來,扔出屏幕外。 貼圖飛出屏幕,變為果凍像素風的實體,那是一把鐵鍬。 “呔!看招!”詹姆斯頭頂戴夫的平底鍋,接住鐵鍬,帥氣落地,踩住鐵鍬上沿往玻璃月季根須處一鏟。 鏟除植物的音效咔嚓響過,一株玻璃月季連著花之門一起消失,沒有斷肢產生,自然不會腐爛孵化更多藍火蟲。 “哎,哎哎哎!”昭然一骨碌站起來,“????” 日御枯怔然打量詹姆斯,凝重自語:“游戲之王?強度變高了,遠高于一級金。區區兩個病毒畸體怎么可能……” 玻璃月季竟被他完全克制。 詹姆斯手忙腳亂在花之門之間跑來跑去鏟除植物,結束之后,瀟灑地扶著鐵鍬,輕彈頭上扣的平底鍋,朝昭然揚揚下巴挑釁:“哼,歪比巴卜?!?/br> 第181章 已達上限 玻璃月季被移除了一多半,遮天蔽日的冰藍色原始叢林消失,藍火蟲也就失去了隱蔽的掩體。 火焰熄滅,三人站在一起,郁岸雙手撐著膝蓋彎腰休息,歪頭問對面昭然:“你讓玻璃月季來限制我們和調整位移,枯又那么脆,你家陣容現在沒前排戰士,不是嗎?刺客沒有輸出環境,再沒一點坦度,怎么打。你為什么不把鐵鏈錘騎士強化給枯?” 藍火蟲在昭然身邊匯聚,形成日御枯的藍色背影,他將電光匕首插回腰后刀鞘,抬起冷峻眼眸回頭注視郁岸,緘默聆聽。 昭然不以為意,悠哉坐回原位,微揚下巴:“喲還教起我來了?!?/br> 頭頂搭上一只手掌,壓住昭然凌亂卷翹的長發,日御枯站在他身后,按住昭然的頭,沉聲教訓:“吵什么,學著點?!?/br> “……”昭然被壓低了頭,掌心蹭蹭右臂外側被光曬痛的皮膚,眸光一閃,果真按郁岸所說,切換戰神旗幟,將鐵鏈錘騎士的堅韌之力強化給了枯。 日御枯腳下被金色光環籠罩,藍色虛影身體上裹了一層貼身的閃電鎧甲。 他散為滿天藍火蟲,像電光子彈向對面飛射而去,雖然失去敏捷加成后速度有所降低,但藍火蟲本身的攻速并不慢,數以百計的藍色光點襲來時沒有人能全部防下來。 匿蘭故技重施,虛無光劍再刺中日御枯的虛影時,日御枯竟直接飛身撞擊在她劍刃上,將匿蘭連人帶劍一起沖離原本的位置,匿蘭一下子脫離了火焰圭的保護,被瘋長的玻璃月季趁機切割陣型,強行把三人沖散。 郁岸扶著腰點點頭:“果然好多了。如果舍舍迦也在,就可以給枯純強化速度或者傷害,因為巨兔會吸引到最多的火力,枯再繞后切入,對方一定無力招架?!?/br> 匿蘭用力掰開密集的月季藤條罵他:“現眼包嗎?你別教他了!” “jiejie我來了?!闭材匪箍钢F鍬一路小跑過來,在困住匿蘭的玻璃月季前大挖特挖。 昭然托著下巴,指尖郁悶輕敲臉頰,一直盯著郁岸看,視線掃過他系住衣擺露出的半截腰,再上移,與他感知到探究的視線而轉向自己的熾熱目光相接。 還好是我的。這樣的認知使昭然內心一陣安定。 心中慰藉,手上卻沒留情,一輪金色光環以昭然為中心綻開,金色光錐在六塊扇形中央旋轉。 火焰圭慌道:“輪盤賭,他動真格的?” 郁岸皺眉后退,但語氣篤定:“他不會下手的?!?/br> 輪盤賭的選中準星在地面上飛速挪動,掠過三人腳下,選中了一株最粗壯的玻璃月季藤蔓。 金色輪盤旋轉,指針選中一道扇形暗格,地面轟然巨響,一只深淵鬼手破土而出,抓住玻璃藤蔓,五指收緊,冰藍色的藤蔓竟在鬼手掌心化為一片碎屑,簌簌飄散。 大量藤蔓碎片在空中腐爛,數以萬計的藍火蟲腐化,騰空而起,天空被群飛的蟲遮擋,藍色電光此起彼伏,翅膀扇動的嗡鳴仿佛陣雨前的雷聲。 郁岸向空中一躍化為一群鬼魅蝙蝠,躲避大片藍火蟲的沖擊,蝙蝠振翅穿過藤蔓交錯的保護網,徑直接近昭然,在他背后重組實體,雙手小臂勒住他脖頸:“???你認真啦?” 實際上當昭然用出輪盤賭時,日御枯就已經停了手,他自然不會和幾個人類小孩動真格的,并且對昭然打著打著就認了真的幼稚行為感到丟臉。 “一個多月沒見,我只是想看看你們的長進?!闭讶豢嚲o肩膀,耳根被郁岸吹得發燙,回頭看他,一走神,第二次輪盤賭被釋放出來,金色指針開始旋轉。 他沒選中目標,輪盤賭的選定準星在地上游來游去,向距離最近的詹姆斯滑過去。 恰逢js娃娃昨晚沒充電,詹姆斯的電量見底,行動變得遲緩。 薩蘭卡的像素娃娃在匿蘭腰間晃動,投影啟動,向外投射出薩蘭卡穩健的身影,薩蘭卡回手掏進手機里,從游戲場景中掏出一塊方塊黃油,掄圓手臂拋出去,嘭,黃油塊扣在昭然頭上。 暫停了輪盤賭的施法前搖。 地面上游走的選定準星戛然而止,薩蘭卡一把撈走詹姆斯,縮回匿蘭的手機里,詹姆斯還不忘從屏幕里伸出一只手,撿回落在外面的鐵鍬貼圖。 …… 黃油塊只短暫停留了幾秒就消失了,昭然還保持著被打斷的姿勢,咬牙切齒,額頭青筋跳突:“那兩個倒霉的紙片,別被我抓住……” 匿蘭匆忙跑來道歉,火焰圭和郁岸努力憋笑,但郁岸沒憋住。 得到休息批準,匿蘭和火焰圭一溜煙散了,留郁岸自己被三位日御親族包圍。 郁岸垂手站著,尷尬摸了摸被汗水打濕的額發。 玻璃月季很識趣,見氛圍逐漸曖昧,自己先撤一步,順著球場裂縫縮回地面里,藍火蟲也飛散到空中,尋找樹蔭和灌木乘涼。 他們一走,郁岸就把昭然推進了樹蔭下,昭然后背撞在樹干上,幾片樹葉飄墜落地。 樹葉遮住日光,昭然的臉色也變得紅潤,郁岸擰開一瓶礦泉水,澆在昭然幾近曬傷的皮膚表面,無袖t恤浸濕后緊貼在身上,透出腹部肌rou的輪廓。 “蠢怪物?!庇舭短鹧燮ぢ裨?。 “你小時候我經常陪你玩,時間久了,我有些記不清那時候無憂無慮的感覺?!闭讶唤舆^剩了半瓶的礦泉水,做出向嘴里倒的動作,郁岸湊過來認真聽他講話,沒想到昭然反扣瓶子給郁岸也澆了個透心涼。 郁岸短發濕漉漉的,雜毛亂炸,發梢滴水,愣了兩秒,撲到昭然身上然后扭打在一起,胡亂折騰一陣兒,最后不知怎么坐下來,郁岸背靠昭然坐在他兩腿之間,昭然下巴搭在他肩頭,雙手各握住郁岸一只手腕。 “我想,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選擇,我還是會拿大哥的私房錢買車票,來這個世界找你?!?/br> “為什么?!?/br> “因為走向你這條路是最精彩的,我喜歡亂七八糟的、鬼打墻的、長滿野花雜草的路。每位兄姐都在為我難過,甚至連你也在憐惜我,難以到達路途終點。但我真覺得,我不虛此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