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變 第149節
“有什么關系,你自己還沒放棄呢?!蹦涮m把毛巾搭在郁岸濕漉漉的發頂,“打架多簡單,我教你就是了?!?/br> 頭頂搭著毛巾,郁岸低下頭,右手握著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晃了晃余下的水,身體隨著劇烈喘氣起伏,汗水從裸露的皮膚表面滑墜。 過了很久,他悶聲問:“你們,有mama嗎?” “嗯?”匿蘭剛剛心里還想著郁岸今天這么正常該不會是病了吧,他思維終于又跳躍起來,開始問一些怪問題。 “算是沒有。從小被送到師父門下學劍術和賭術,我六歲的時候mama生了弟弟,之后再也沒來看過我?!蹦涮m摸了摸小指斷處。 火焰圭靠在鐵網上發呆:“沒有了,你不是在夢之花里看到前因后果了嗎?!?/br> “啊?!庇舭堆銎痤^,讓透過樹葉的光斑照到臉上,揚起唇角閉上眼睛感慨,“沒有比這再好的了?!?/br> 匿蘭啐他:“你說什么混賬話?” 火焰圭精神一振:“球園結義?那為我們的組合起個名字吧?!?/br> 郁岸閉著眼睛:“孤兒怨?!?/br> 火焰圭高舉雙手:“耶!” 匿蘭給他倆一人一拳,站起來冷哼:“我要走了,兩個神經病,別傳染我?!?/br> “噯?!庇腥伺牧伺那驁鐾獾蔫F網。 三人一起望過去,昭然提著午飯回來了,從破敗的鐵網窟窿里矮身鉆入。 “昭組長?”匿蘭一怔,“怎么穿成這樣?!?/br> 昭然換了一身夏季便服,上身只穿一件純黑無袖t恤,他極少裸露出大面積的皮膚,總是包得嚴嚴實實,因為懼怕日光。 實習生們都不知道,原來每天緊緊包裹在正裝制服下,高挑頎長走優雅路線的昭組長,身材居然這么有看頭。 他的皮膚接近白化的程度,手臂和雙腿的肌rou形狀完美,日光下幾乎能照出淡紅色的血管。一頭長發被日光曬褪色,年輕有力的潔白身體上,只有一雙眼睛艷紅得像燒過的寶石。 昭然壓低身子,戴半掌手套的右手掃開面前地面的塵土,另一只手向他們勾了勾,尖牙在唇縫間時隱時現。 “孩子們,一起上?!?/br> 第179章 幺崽 午后灼熱的日光照映在昭然瑩白剔透的皮膚上,他神態慵懶,受光線削弱有些精神倦怠,比起平日里率領緊急秩序組破解幻室、抓捕畸體時展露出的強大氣場弱了許多。 泛白發梢被悶熱的微風拂動,可他的雙眼猩紅如舊,薔薇輝石礦的蝎百合解毒劑已將絢麗的輝石色彩浸入虹膜,這鮮艷的色彩點綴在通體蒼白的怪物身上,讓昭然即使被日曬褪色,仍然看起來健康而銳利,他溫和的、噙著笑意的唇角和眉眼,依稀可見曾經盛氣凌人的影子。 “噢?和昭組長過招,好哎?!被鹧婀缑刻祗w力都充沛得沒地方用,陪郁岸練了一上午,他還是滿電量狀態,精神抖擻。 他轉頭望望郁岸,行動前習慣性征求郁岸的意見,郁岸表情有些陰沉,汗濕的額發遮住眼簾。 啊,原來戰意已經在燃燒了。沖??!火焰圭兀自解讀郁岸的反應,于是放心應戰,向上攏起短發,率先朝昭然發起進攻。 火焰圭的格斗技巧遠不如匿蘭,但他擁有驚人的體力,無論奔跑跳躍還是反應速度,他展現出的耐力和敏捷都遠超同齡人,昭然瀏覽過他的實習簡歷,其中有一條寫著他參加過市區舉辦的馬拉松大賽,奪得冠軍。技術組調出比賽記錄確認真偽,得知火焰圭不僅在最短的時間內跑完了全程,沖過終點后向主辦方確認這個名次可以拿到獎金,緊接著就騎上單車去送外賣了。 “真有精神啊?!闭讶粋壬黼U險避開那燃著一層guntang熱氣的一拳,右手小臂切入他防守薄弱處,撞在他身側肋骨上,火焰圭被這股柔勁兒撥了出去,后背撞在球場鐵網上。 “呃……力量差這么多……?”火焰圭把鐵網砸出一個人形坑,匿蘭和郁岸一人拉他一只手才把鑲在鐵網上的熱血笨蛋拉出來。 火焰圭頸側的火焰龍眼審視著昭然,慢慢眨了兩下:“日御家的小不點?!?/br> 火焰圭揉揉后腦勺,在腦海中與龍眼交流:“哎,如果阿瑞斯你全盛時期和他怪化形態單挑,誰能贏?火焰龍應該是龍族戰斗力天花板吧,你能贏他嗎?” “從沒交過手,只憑他與羽化蝎女決斗那一場判斷不了他用了幾分力?!卑⑷鹚钩谅暬卮?,“但我在新世界鮮少聽聞他們日御家族哪位親族與任何強悍畸體單挑的消息,只知道絕大多數畸體都不會主動招惹日御家族,我也不清楚緣由。我們沒有交集,我遷徙的路線也從不經過極地冰海?!?/br> “發什么呆,過來?!庇舭栋鸦鹧婀缋浇?,勾手叫匿蘭也湊近聽。 昭然遠遠看見郁岸勾了勾雙手叫另外兩人聚過來,三人頭抵著頭竊竊私語,郁岸認真用手勢比劃,一邊向兩人解釋著什么,火焰圭和匿蘭都點了頭。 昭然悠閑笑笑,單膝蹲下等他們密謀,日光照得他皮膚泛起一層紅暈,他抬起一只手搭在眉骨上遮光,依然有些睜不開眼睛。 小鬼頭,郁岸會讓火焰圭和匿蘭先上,拖延時間讓自己在日光下消耗虛弱,最后再尋找間隙,利用鬼魅蝙蝠核快速接近趁機收割。 如果他這樣做的話,昭然會先解決兩個最具威脅的前鋒,讓郁岸只能被迫直面自己,必輸的局面,不知道郁岸還有沒有方法翻盤呢。 郁岸的戰術也布置完畢,三人散開來。 果不其然,看火焰圭和匿蘭的走位是想形成一個夾角,陡然提升速度,聯合進攻。 “戰術還不錯,應付一般的對手足夠了?!闭讶粡娜荼頁P,只可惜他太了解郁岸的詭計風格,郁岸喜歡藏鋒觀察,讓其他人承受完傷害自己再上。 火焰圭最先奔襲到昭然近點,昭然垂眼預判他下一步即將出拳的位置,抬手招架。 可火焰圭居然在出拳到一半時頓住,身體向右側一閃。 昭然慣用左手,火焰圭躲閃的角度正好讓他無法完全阻攔住,火焰圭閃開后,一群鬼魅蝙蝠從他身后尖嘯著沖過來,朝昭然臉上撞。 鬼魅蝙蝠在接近昭然的半空中突然匯聚成人形,郁岸臉貼到昭然最近處,食指勾開他的無袖t恤領口,雪白胸膛掛著的銀色細鏈晃動:“穿這么少,大家都看到咯?!?/br> 昭然耳廓立刻升起一層燙紅,捂了一把領口,郁岸趁機翻過他右肩,手扯住他肩膀向后一帶,牽扯他一起轉過身來。 匿蘭居然站在這個意想不到的位置,右手握左手小指,將一級銀裝備核-虛無光劍抽了出來,她的站位極其刁鉆,與太陽呈現恰到好處的夾角,因此每一次揮劍,銀色劍身都會反射強烈的日光,強光晃過昭然的眼睛。 只不過短暫失去零點幾秒的視野,一團黑影就撲了上來,撞倒昭然,騎在他腰上。 郁岸喘著氣,俯身壓在昭然身上,右手抽出破甲錐,在昭然喉嚨前比劃了一下,然后刀刃擦著昭然耳廓插進廢舊的橡膠地面里。 昭然愣了一會兒,笑得腹上肌rou抽動,雙手搭在郁岸汗濕的細腰間。 “哇,了不起。居然在合作?!?/br> 郁岸臭著臉,緊緊抿住嘴唇,深吸一口氣,嗓音微顫:“別哄我玩了。投機取巧的戰斗有什么意義,繭里的難度何止這些。還有……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看著就痛,等下要曬壞掉了?!?/br> “我有那么羸弱啊?!闭讶徽砥鹨恢皇痔稍谄葡鹉z地面上,“岸岸,我并不喜歡你用愧疚的眼神看我。我從沒對你失望過,我比你更相信你能幫我活下去?!?/br> “啊?!庇舭豆蜃谒g,黑眼仁里只映著昭然的臉,雙手扶著他胸口,慢慢直起身子發呆,“啊?!?/br> “其實我很驚訝,你對付我居然已經游刃有余到這個程度了?連我怎么想的都能預判到?人形態的我對你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了嗎?”昭然挑起眉梢,指節輕敲兩下地面,“那就認真玩一下吧?!?/br> 地底傳來藤蔓蠕動的聲響,球場周圍隱現飛舞起藍火蟲。 藍火蟲繚繞聚集成青年的虛影,日御枯的虛影輪廓游走藍色電光,時不時像馬賽克裂開,不情愿地出現在昭然身邊,提起領口遮住口鼻,嗓音冷冽:“本性暴露……和小孩子打鬧也能激起勝負欲?幺崽,你沒半點長進?!彼砩系沫h佩和藍色魔紋反射日光,閃閃發亮。 郁岸警惕跳下昭然的腰,退到匿蘭身邊。 昭然坐起來,拍拍無袖t恤身上的塵土,抱起一條腿,下巴輕輕擱在膝頭上,長發凌亂卷翹:“我想給你一些信心,也許單單打敗我沒有你想象中那么難呢。大家都說我是日御家族最強的畸體,也許是這些夸張的頭銜和口耳相傳的故事給了你過多的壓迫感,讓你潛意識認定我是不可戰勝的??墒俏乙蚰闾拱?,我得到那樣的評價并非因為我很會打架?!?/br> “什、什么意思?” “我最強的技能是什么?”昭然問。 郁岸愣愣應答:“戰神旗幟?輪盤賭?” 昭然搖搖頭,露出尖牙哼笑:“都不是。日御羲和最厲害的技能其實是——‘哥哥jiejie,有人欺負我’?!?/br> 腳下地面微微震動,一股玻璃藤蔓拔地而起,沖破堅固的水泥和破碎橡膠,手腕粗的冰藍色藤蔓向外刺出無數根三尺長的玻璃尖刺。 郁岸瞬間爆成一團鬼魅蝙蝠,抵消掉尖刺的傷害,順勢把匿蘭猛地撞開,玻璃尖刺從距離匿蘭鼻尖一厘米處劃過,匿蘭下意識反應揮劍,十幾根玻璃尖刺被虛無光劍斬斷,在地上摔成尖銳的碎片,乒乒乓乓脆響。 落到地上的玻璃月季殘肢rou眼可見開始腐爛,距離昭然越近的殘肢腐爛速度越快,因為在昭然的影響下,周圍空氣溫暖而濕潤。 腐爛的藍色藤條之中,慢慢孵化出十幾只閃爍電光的藍火蟲,藍火蟲群裹挾著閃電追擊他們三人。 藍火蟲和玻璃月季為雙生畸體,凋零腐爛的玻璃月季便是日御枯的本體,腐化草。 砍斷的玻璃月季越多,腐草越多,空氣中飛舞的藍火蟲就越多,此消彼長,無窮無盡。 火焰圭掀起一片火墻阻擋藍火蟲和玻璃月季,倉皇驚叫:“救命啊,這不永動機嗎?郁岸!” “特訓,是會有一點難度的,因為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有點些危險,我很擔心你們掉隊?!闭讶蛔诘厣霞y絲沒動,腳下地面綻開一圈金色太陽紋,太陽圖騰六角各旋開一枚小光環,環內浮現六位銀甲騎士。 “戰神旗幟……”郁岸分神注意著昭然的一舉一動。 戰神旗幟這個能力可以召喚出六位騎士靈魂作戰,也可以將騎士靈魂的能力與友方疊加,起到強化作用。在繆斯號上,昭然就把教皇十字劍騎士強化給了匿蘭,讓匿蘭獲得超高的破甲能力,一劍穿透防護罩,取走魔術師性命。 一枚小金環離開昭然身邊,套在藍火蟲聚集的正下方,他將輕甲苦無忍者強化給了日御枯,讓本就神出鬼沒的日御枯得到了敏捷加成。 郁岸根本沒看清藍火蟲飛來的路線,只見眼前的玻璃藤蔓生長成一道門的形狀,門內泛起漩渦,忽然電光明亮,一張年輕冷峻的臉便沖出藤門,侵入自己半米之內,日御枯從玻璃月季的任意門里沖出來,手中閃電刀橫掃,在郁岸脖頸處帶起一股鋒利的氣流。 但氣流在接近郁岸喉嚨時被一道劍光截住,匿蘭挑飛日御枯的閃電刀,把郁岸拽到自己身后。 與此同時,昭然放出了第二枚金色圓環,將重劍騎士的攻擊力強化到了玻璃月季根須之中。 玻璃月季藤蔓瘋長,越長越粗,并且數量越來越多,莖葉粗壯到成人雙臂勉強合抱,藤蔓拱翻地面,將整個網球場纏繞成一座冰藍色剔透的藤織籠,遮天蔽日,密不透風,連一只鳥都飛不出去。 郁岸和匿蘭火焰圭靠在一起,震撼仰望頭頂這座冰雕成的藍色原始叢林。 火焰圭大張著嘴,聽到阿瑞斯在腦海中與自己交流:“我大概明白了極地冰海護短的根源,也想通了許多強大家族盼望日御羲和盡快死去的原因。原來只要他活著,日御家族就是無敵的?!?/br> 第180章 小小外援 昭然的戰神旗幟可以召喚出六位騎士靈魂,騎士靈魂可以單獨作戰,騎士腳下金環與友方身位重疊后就會自動將屬性強化給友方。 重劍騎士強化攻擊力,教皇十字劍騎士強化穿透破甲力,弓箭騎士強化射程和命中率、輕甲苦無忍者強化敏捷度、矛斧騎士強化逆風守城能力,鐵鏈錘騎士強化鈍擊力。 郁岸仰頭環望,目之所及一片冰天雪地,整個球場已經全被粗壯錯雜的玻璃月季藤蔓籠罩,成為一座冰雕成的原始叢林,太陽透過碎冰狀的藤蔓莖葉,被打碎成冰藍色的光斑投映在地上。 烈日炎炎的季節,置身其中竟感到寒氣逼人,郁岸這時記起昭然曾說過,玻璃月季和巨兔都是家族中的戰士。 這強大駭人的力量,一旦他把鐵鏈錘騎士的力量強化到巨兔舍舍迦身上,給她大幅增加噸位和鈍擊力,讓超級巨兔像坦克一樣沖鋒陷陣,玻璃月季藤蔓沖爛敵人陣型分割戰場,其余兄姐跟在后面向前碾壓,勢不可擋,哪個家族受得??? 更何況他們還擁有不化川這種純防御型畸體,制造冰川城墻,在矛斧騎士加成下恐怕已經固若金湯。 郁岸還沒見全日御家族的全部兄姐,難保其中不會有擅長遠程攻擊的射手型畸體,陣容毫無破綻,讓古老的家族興盛至今、強大的畸體家族也敬而遠之的秘密終于解開了。 郁岸閉上眼睛,緩了會兒神再睜開,凝神注視空中紛飛的藍火蟲和瘋長的玻璃月季,看到了它們頭頂的血量條。 玻璃月季的血條非常厚實,藍火蟲的血條反而單薄許多,很合理,刺客皮很脆,不如戰士能扛。 郁岸朝匿蘭使了個眼色,匿蘭秒懂他的意圖,提劍一躍,踩著玻璃月季藤彈射出去,向郁岸左側揮斬。 郁岸在這里故意賣了一個破綻,勾引日御枯從月季藤門中出來,電光石火間,匿蘭的劍光在日御枯現身那一瞬劈下來,將枯的藍色電光虛影一劈為二。 枯的血條立刻掉了三分之一。 “居然這么脆,壓著他打!林圭把他退路切了!”郁岸揮手示意火焰圭燃起火墻,攔在枯和玻璃月季之間,阻擋接應。 “想得簡單?!闭讶挥崎e坐在戰場中央,腳下的太陽圖騰以他為中心順時針旋轉縮小,等再次亮起金光,太陽圖騰已經變幻成逆轉的金色日晷。 晷針逆轉,時間倒流,日御枯的血條在眾目睽睽之下強行灌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