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變 第107節
實際上很快就和隊友對罵起來,別人敲一行字,匿蘭可以敲十行,對面根本罵不過。 但愿她的訓練方向沒錯吧。 “那個,厲先生?!庇舭队杂种?。如果幻室沒有改變最終的結局,那么在真實的歷史中也許厲先生也因收到了邀請函而上船,早已葬身在方信的陰謀中。 “嗯?”匿蘭抬起臉,長發跟著一顫,“什么?” “我在幻室里見到了你師兄厲先生,拿走了他的游輪邀請函,才上了船。如果這一切都是幻象,他也可能死了?!惫睬槟芰Σ畹挠矀褪遣粫裉崞鹚劳?。 “他四年前就住在紅貍市一個偏僻的老巷子里,我帶你去看看嗎?” 匿蘭怔怔站起來,冰涼的手指一直在抖。 昨晚下了一夜雪,路上的積雪被車輪軋成了結實的冰,走一步滑兩步。 紅貍市常住市民已經遷走大半,市中心都不顯擁擠,更別說冬冷夏熱的老巷子了,一排平房空空蕩蕩門可羅雀,顯然廢棄多時。 匿蘭踩著厚厚的雪向里面探尋,鼻尖凍得通紅,看著她悲傷的神情,郁岸有些后悔說出這個秘密,早知道還不如自己先來踩個點,可惜他沒有親人,對失去親人的痛苦實在不敏感。 再向深處走,腳下的積雪忽然變得薄了,掃過的石頭地面干干凈凈,黃枝條扎的大掃把還戳在墻根下。 眼前的小平房屋檐下掛了一溜冰,兩個手扎的小紅燈籠一左一右掛在門前,窗內開著燈。 匿蘭三步并做兩步到門前,拍拍銹成棕色的門板:“有人嗎?” 門里傳來拖鞋踩地的嚓嚓聲,一個中年男人拉開門,穿著大棉襖,懷里抱著一只懶洋洋的大黑貓。 郁岸立刻認了出來,是厲先生一直在喂的流浪貓。 厲先生見到匿蘭,愣了半晌,摘下圓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 失散多年的師兄妹團聚,少不了抱頭痛哭一陣唏噓。 郁岸自己蹲在地上,和同樣被遺忘到一邊的大黑貓玩,這貓脾氣壞,不準別人摸它肚子,郁岸非要摸,最后跟貓廝打成一團。 “那邊的小孩,”厲先生朝郁岸招招手,“別當我老眼昏花了,四年前你還來我家拜師學過藝,小岸,是吧?!?/br> “你記得我?”郁岸仰起臉。 “怎么不記得,去賭場砸場子的小孩,替我砍了欠債賭徒三根手指非要讓我教你三招,怎么會不記得了?!?/br> 原來是記得小岸,自己其實沒有出現在他面前過吧。 “上了繆斯號的游客都死在那里了,你為什么活著?” “嗨?!眳栂壬掳蜕系亩毯?,“天意,厲某命不該絕。臨上船那天,我的邀請函怎么都找不到了,最后你猜怎么著,是這調皮的貓給叼房頂上去了,等我拿上邀請函趕去碼頭,船早已離港,追不上了?!?/br> “沒過多久,就聽說游輪觸礁沉沒的消息,原來是它救我。不枉我天天喂它呀,沒辦法,接進家里當祖宗供著吧,我們一老一小是個伴?!眳栂壬笮?。 郁岸看看旁邊一臉兇相的大黑貓,是它的功勞。倒也不錯。 匿蘭走過來,紅著眼睛注視郁岸。 “額,不用謝?!庇舭逗退龑σ?,感覺不妙,轉身逃跑,然而被一雙手臂撈回去緊緊擁抱,匿蘭是練家子,哭得梨花帶雨的同時勒得郁岸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小蘭姐,你一定想感謝我的話,帶我去看一下紀年,怎么樣。雍鄭和阮小厘很敵視我,可能不會讓我靠近他?!?/br> 第121章 小賣部 醫院病房里,紀年平躺在單人病床里,新換的雪白被單散發著消毒水的氣味。 自從游戲之王幻室塵埃落定以來,紀年大腦受重創昏迷已近半個月,身上插滿管子和監測器,靠輸入營養液來維持生命。 他jiejie常常來看他,時不時趴在病床前偷偷落淚,只不過她并不知道紀年用變成植物人的代價與老板達成交易,換家人下半生衣食無憂,永遠受地下鐵保護。 病房門上的小窗將枯瘦的紀年圈在框中,門外幾個實習生探頭探腦向內偷窺,在寂靜的醫院走廊里低聲爭執。 郁岸和匿蘭站在一邊想要進去,另外兩人攔著門要把來意解釋清楚。 信息安全組的實習生技術員雍鄭對郁岸敵意最大,因為在實力測試時郁岸利用他和紀年賺分數,再將他們推進淘汰井中,一舉收割他們的分數,已經讓雍鄭對他的人品十分不信任。 而且雍鄭和醫療組實習生阮小厘并沒進入游戲之王幻室里,沒有共同經歷生死,因此一直對紀年受傷昏迷的原因頗有微詞,認為郁岸脫不開干系。 阮小厘一直在地下鐵的附屬醫院實習工作,發現郁岸鬼鬼祟祟跟著匿蘭進到醫院大廳的時候,就立即打電話告訴了雍鄭。 “病人需要單獨靜養?!绷己玫募彝ソ逃屓钚±迨冀K保持著冷靜的制式口吻,給郁岸下逐客令。 雍鄭就沒那么和顏悅色了,直截了當跟郁岸挑明:“平白無故來探病,我看你沒那么好心,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好主意,需要拿活人試驗了?” 郁岸皺著眉頭,但生氣的點在于雍鄭猜得真準。 “你一定要進去的話,就拿昭組長的書面批準過來吧,萬一出了什么問題,我也要和紀年jiejie交代?!比钚±逭f。 見他們對郁岸誤解頗深,匿蘭忍不住打抱不平:“你是故意刁難人嗎?看望一下要什么批準?又不干什么,沒必要這種態度吧?” 三人壓低嗓音在樓道里爭執不休,郁岸突然舉起手,淡淡的金光從虛握的指縫間發散,看清他手里攥的東西后,幾人都噤了聲。 “一級金……”雍鄭眼尖,僅憑一圈淺淡的蛋殼金色光暈就認出了畸核的等級,金色畸核在市面上非常罕見,基本只會在拍賣會中流通。 “一級金職業核-精械師,我破解古縣醫院幻室時得到的?!庇舭稊傞_手,蛋殼金色的畸核臥在他掌心里,表面紋路為一只手持筒式微縮目鏡,“紀年大腦受損,也許是成為載體的契機,不如死馬當活馬醫?” 阮小厘警惕道:“他的家庭條件負擔不起這枚核的價格?!?/br> “等他醒了我們單獨談價格,萬一他機械天賦不夠,嵌不上再還我?!庇舭峨S手一扔,金核劃出一道拋物線,雍鄭手忙腳亂趕緊接住,長出一口氣。 這可是金級核,應該用特制軟盒里三層外三層保護著的珍貴東西,他居然隨手亂扔,驚得阮小厘差點叫出聲。 “你真有這么好心?”雍鄭半信半疑,可當他抬起頭,卻只看到郁岸揚長而去的背影,小心捧著金核,有點慌張:“小厘子,現在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你去聯系他jiejie過來,我去找組長?!?/br> * 離開醫院的途中,匿蘭像看怪人一樣盯著郁岸。 “?”郁岸也回頭盯她。 “你怎么想的,一枚金核市場價也要賣上百萬呢,何況是金級職業核,價錢還要翻一番?!蹦涮m耳垂掛的骰子跟著一起晃動,“你是慈善家???” “我要他欠我的人情,這樣紀年就會像你一樣給我很多好處?!?/br> “呃?!边^于坦誠的回答,匿蘭扯扯嘴角,啞口無言。 他們才走出醫院大廳,便與一位熟人打了個照面。 將近一米九的大個子壯得像頭牛,滿臉寫著正義的老實人,與火焰圭同為快速反應組實習生的魏池躍,穿一件薄羽絨便服,身后拖著黑色的行李箱,懷里抱著一束百合匆匆小跑過來。 “哎,你急著干嘛去?”匿蘭叫了他一聲。 魏池躍聞聲停下腳步,撓撓后腦勺:“小蘭姐啊,我最后去看看紀年,急著趕下午的火車,要回老家找工作了?!?/br> “你不就是在這里找工作嗎?反悔了?你要跑路啊?!?/br> “嘿嘿,運氣不好……”大個子苦笑道,“簽轉正合同之前,段組長帶我去了公司的畸核庫,給我挑的最低都是紅級核,最高一枚竟然是一級銀核,但我太沒用了,哪個都嵌不上?!?/br> “跟火哥比我太菜了,你們聽說了嗎,火哥帶人端了一個人販*子團伙,他們在網上發布幫別人抽盲核的服務,把別人不敢在自己身上抽的盲核抽出來再寄回去,從中賺取傭金?!?/br> “火哥在網上發現這種服務之后,偽裝成買家混進了群里,然后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窩點,里面藏了幾十個人,被挖掉眼睛,砍掉四肢,取走器官,人販-子強行給他們渾身嵌滿各種盲核,把盲核開出功能之后,再一起挖出來,給買家寄回去,跟開珍珠蚌似的?!?/br> “接下來火哥大戰人販*子團伙,一直拖到窺視鷹局警員們趕到,把剛抓來的少年少女們都救了?!?/br> “真了不起啊,鷹局還要給他送獎章呢?!蔽撼剀S講得繪聲繪色,一副與有榮焉的憨樣,“可惜我還沒成為載體,跟火哥一塊進賊窩就是去送人頭的,這么光榮的任務都沒我的份,唉?!?/br> 匿蘭聽得津津有味,用手肘碰碰郁岸:“聽到沒有,我還以為我們破解頂級幻室夠厲害了呢,原來小火球背地里都當上正義伙伴了?!?/br> 郁岸并沒在聽,仰著頭左右打量魏池躍,這大塊頭平時沒少泡拳擊館,兩條肌rou爆炸的膀子快趕上郁岸腰粗。 “我有枚核可以讓你試試看,但你要給我一些好處?!庇舭稄膬朔治銎骼锬贸龆夈y怪態核-犰狳戰甲,不由分說遞過去,匿蘭攔都攔不住。 * 晚上回了昭然的小別墅,郁岸躺在床上哼著歌,舉起計劃書第二版反復閱讀,在有進展的條目后勾勾畫畫。 一群無所事事的小手圍著他在床上趴了一圈,擠在郁岸身邊,輪流揉揉肚子摸摸頭發。 收起計劃書,郁岸拿起手機給昭然發消息:“在干嘛?” 昭然很快回復:“帶薪發呆?!?/br> 郁岸:“沒事就回來陪我睡覺?!?/br> boss:“我本來就上夜班呢,打電話陪你好不好,你把電話放枕邊?!?/br> 郁岸:“不好,我要doi,你不回來我就隨便點一只手幫我?!?/br> boss:“[笑]我可以接管任何一只手的觸覺?!?/br> 郁岸:“不信?!比缓箅S便抄起一只離自己最近的手。 十幾秒后。 boss:“別舔了,小祖宗?!?/br> 郁岸:“還真能感覺到哇?!?/br> 被郁岸抱住舔吻手指的那只手突然力量增強,輕易掙脫他,反手按住郁岸后頸,把人壓到枕頭里。 這只手被昭然接管控制,變得充滿掌控力,沿著脊柱摩挲到尾椎,直到指根沒進去。 郁岸只能咬著嘴唇給昭然打字:“老。*怪wu、物,” boss:“不好聽,換一個?!?/br> 郁岸一身反骨,忍了近十分鐘,終于淌著眼淚給昭然發:“老公,我要死了?!?/br> boss:“[摸頭][笑]早點睡,明早下班給你帶好吃的?!?/br> 他鉆進被窩里蓋住頭,四肢無力側躺著,迷迷糊糊休息。睡前一發真舒服,優質睡眠從此刻開始。 叮鈴——叮鈴——手搖鈴空靈的響聲由遠而近,接著大門外便有人篤篤敲門。 郁岸受驚嚇醒,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心臟急促地跳。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正好星期四午夜十二點整。 好不容易早睡一次,還要爬起來購物,郁岸困倦地披上外套,踩著拖鞋去開門。 滿臉涂白兩腮鮮紅的午夜商人已經嚇不到郁岸了,他照例打開斗篷,給郁岸看今天的貨物。 “還真是你,王老頭?!庇舭洞┑脝伪?,拍拍從門外飛到手臂上的薄雪,仔細看看午夜老商人的臉,僵硬面無表情,但確實是游輪上遇見的王老頭不會錯。 畫著死人妝,原來真的已經死了,他算尸體嗎?為什么還能活動,是誰在cao控他? “你真的給我留貨了?!庇舭犊吹酱鄣娜浳镉行@喜,他看上卻買不起的小惡魔套裝還在,價值十枚冥幣加十萬塊錢,穿上它就可以任意驅使斜塔內的邪惡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