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變 第34節
他的牙齒果然會扎到舌頭,但沒有想象中那么鋒利,微小的刺激反而令人興奮上癮。 郁岸枕在昭然膝頭,吹了吹戒指上的浮塵,合攏手指,緊握在掌心:“黑色鎢金會更好看,但紀年的腰帶里沒有?!?/br> “明天上班把東西還給人家?!?/br> “哦?!庇舭堵犜掽c頭。 “你能換核的能力已經暴露,以后務必低調行事,好好跟著我,別輕易惹事?!?/br> “能怎么樣?” “會給我惹麻煩?!?/br> “……”郁岸沒再反駁,“知道了?!?/br> “面試官,我對筆試內容還有一個問題?!?/br> “你說?!?/br> “畸體成長的四個階段——幼年期、成長期、化繭期、羽化期。是畸體成長的必經之路。在化繭期,畸體會找一個僻靜的角落作繭,在無人打擾的情況下,畸體將成功羽化,但六小時后即死亡?!庇舭对瓨訌褪鰝淇假Y料上的內容,“聽起來很像蟬或者蝴蝶之類的昆蟲。但畸體卻并不具有昆蟲般的繁殖能力,這個物種數量明明那么龐大,種類繁多,產出的畸核已經能在人類社會形成一條產業鏈,我認為它們不只是輻射催生的突變產物,一定還有其他延續種族的手段吧?!?/br> “也有?!?/br> 昭然暗暗思忖該不該回答這個問題,突然產生了一種給少年科普人體知識般的羞恥感。 “畸體進入化繭期后,會面對兩種成長選擇,一是羽化,大部分普通畸體的歸宿就是如此?!?/br> “但其實還有另一種選擇,即蝶變?!?/br> “在化繭期被人類殺死就會進入蝶變期,與之產生契定關系,只要契定者不死,畸體就能一直存活。相應的,畸體會為了生存而保護契定者,無條件聽從他的命令?!?/br> “哦?”郁岸十分感興趣,迅速坐起來,貼到昭然臉前,“那我去找化繭期的畸體殺,不就能擁有一群厲害的保鏢了嗎?” “愿意與你形成契定關系的畸體會在你身上留下獨特的圖騰印記,隨便殺死的畸體恨你還來不及,怎么可能甘心被你控制?!?/br> “圖騰印記算一張門票吧,證明它認可你擁有與它契定的資格。但你如果不夠強,就無法打敗它?!?/br> “那我騙它,先對它好,再讓它愿意被我殺呢?”郁岸想餿主意和歪點子最在行,已經在研究怎么卡畸體的bug了。 “它愿意也沒用,化繭期的畸體六親不認,不死不休的,而且非??癖?,如果你沒能殺死它,它就會殺死你?!?/br> “那我花錢雇人,跟我一起去殺?!?/br> “理論上可行,但化繭期的畸體外邊是包著繭殼的,想殺它你就要進繭里才行,你成功殺死它之后,繭殼包的就是你,只有契定者能從繭里走出去,別人都不行,也就是說你帶去的這些人得甘心為你去死才行,想想古代帝王墓xue殉葬,能有幾個人是心甘情愿陪皇帝死的?” “……條件好苛刻?!庇舭断萑胨伎?,咬著拇指指甲發呆。 “那當然。最重要的是,太多人守不住惡念。當擁有一只強大的畸體對你言聽計從,你能忍得住不去當惡棍嗎?!?/br> “不能吧?!庇舭短蛱蜃齑?,“我第一天就去把所有討厭的人殺了,打包小份存冰箱里喂我的小畸體吃,每天微波爐熱一袋?!?/br> “什么話,什么話。它不吃那個?!闭讶缓掼F不成鋼在他頭頂發旋上重重拍了兩下,“不嫌惡心?!?/br> “那,這個?!庇舭杜e起戒指,懟到昭然面前,讓他無法轉移話題,“你是不是不想要?!?/br> 昭然喉結微動,隔著手套捻了捻指尖。 不是不想要。 但凡是耳釘、項墜,甚至手表,他都可以欣然接受,唯獨戒指不同。 不只因為這件飾品意義深重。而是它箍住的位置對昭然來說太刺激了。 設定手冊1(畸體幻室) 1.畸體:本世界觀下與人類陣營對立那一方的生物【任何物體,包括人,一旦內部產生了畸核,就可以稱之為畸體?!?/br> 2.載體:能在身體殘缺部位鑲嵌畸核,并獲得畸核能力的[人類],條件是身體存在殘缺部位,畸核只能鑲嵌在殘缺部位。 3.幻室:畸體造成過命案的空間,有幾率變成幻室,幻室中危機重重,但有機會得到珍稀畸核獎勵,可以理解為游戲里的場景副本。 4.如何破解幻室:1.殺死制造幻室的畸體,2.破解幻室的世界觀規則,有時候只完成一條就夠了,有時候兩個條件都要完成,比如美容院。 5.普通種:現實存在的動植物和普通物件產生畸核后,稱為普通種畸體,比如山羊、蚊子、球棒之類的。 6.幻室種:受幻室影響產生的畸核,都算幻室種。 7.畸化種:畸形的特殊畸體。 舉例子:海星是普通種,但派大星是畸化種。 第33章 五好青年 “我換一個問法吧?!闭讶粡挠舭妒中哪笃鸾淙?,“你知道它意味著什么嗎?!?/br> 郁岸不明所以,等他回答。 “如果你說不出禮物的意義,那就不要送?!闭讶换卮?,“接受戒指代表同時接受了贈予者的約束,你還差點資格?!?/br> “漂亮,配你?!庇舭犊康剿磉?,捏弄他尚未完全消腫的耳垂,新扎上去的耳釘被愈合的傷口黏住,郁岸趴到昭然背上,無情地撥動金屬針令耳釘松動。 面試官常年不摘手套,也不準別人觸碰雙手,因此郁岸更狂熱地想霸占面試官的手指,這枚親手打磨的戒指就是插在新大陸上的國旗。 他不吝肢體相貼的親昵觸碰,有時讓昭然迷惑這對他而言是否也毫無意義,好在他不善與人交,溝通的隔閡會阻止他貼到陌生人身上。 “面試官,你這么懂,你結婚了沒有?” 耳垂釘孔刺痛,昭然耳廓溫度升高,燙紅的顏色與原本膚色形成鮮明對比,意味深長道:“還沒有?!?/br> “為什么不結?!?/br> “呃……找不到足夠強的對象?!?/br> “你是找對象還是找對手?” “都找?!闭讶缓咝?。 郁岸輕搓戒圈銀亮表面,悠閑躺下來,頭倒掛在床沿下,一條腿掛到昭然肩頭,理直氣壯的樣子讓人摸不著頭腦。 “所以還有什么事要我去做?”郁岸如是問道。 “什么?” “做好的話,你高興,就戴上?!便y色戒圈在郁岸指間靈活翻轉,最后握在手心,“好不好啊?!?/br> “那就去做點好事?!?/br> “什么才算好事?” “以后只要不是任務目標,就只有正當防衛的情況下才可以對對方動手?!?/br> “……正當防衛……”郁岸在心中權衡,這并不違背自己的原則,于是答應,“嗯?!?/br> “還有,地下鐵的工作重點是保護市民,不準濫殺無辜,也不準冷眼旁觀?!?/br> “哦。還有嗎?”郁岸在床沿邊攤成餅,睡衣下擺快要翻卷到胸下,短褲褲腰蹭得露出胯骨。 “沒個坐相,吃飯?!闭讶贿∷毷莸哪_腕,把人倒拎起來,輕松往餐廳走去。 “你說好幫我找的廢核呢?硬幣什么的有嗎?還有考試安檢扣下的槍,他們說交給你保管了……吃完飯讓我回家……”郁岸還惦記著家里的日記,但雙手扒著地板被拖走了。 “捅這么大婁子還想回家,等確定沒走漏風聲再說吧?!?/br> 臥室里沒了動靜,郁岸的單肩包隨意扔在地上,拉鏈被一點一點蹭開。 美女立牌吃力地頂開拉鏈,試圖逃走。 “小瘋子,把本小姐鋪地上當捕獸夾,算你狠,我先溜了……” 薄小姐用盡全力,終于把上半身折疊成直角,從背包里坐了起來,忽然發現自己被包圍了。 一群小手在背包邊圍成一圈,好奇地打量她,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薄小姐訕訕疊回背包里。 打擾了,人好多。 * 第二天清早,昭然聽到窗外鳥叫,一位大爺吹著口哨從門前小路經過,看方向是從公園遛彎出來,去超市買菜的。 暗號意味著地下鐵秘密干員的接頭請求,地點在附近的小型超市。 床鋪另一邊,郁岸和被子糾卷成麻花,蜷成一團還沒睡醒。 昭然支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微彎眼睛,用手腕搓搓他睡炸了毛的亂發,拿起床邊襯衫準備起床工作。 等他換了身便服,戴上帽子準備出門時,郁岸已經守在門廳外,身穿純黑兜帽,跨坐在椅子上,抱著椅背前后晃蕩:“我也去?!?/br> 昭然扯起兜帽扣到他頭上:“以后出門別讓別人看見你的臉?!?/br> 扣上兜帽的一瞬間,套裝外裝飾性的純黑貓耳貓尾一閃而逝。 “什么?!闭讶晃⒄?,然后一本正經找了個機會轉身,掩面回味剛剛短暫出現又消失的擬態。 走過兩個街區再轉彎就能看見一家連鎖超市,早上正是大爺大媽搶禽蛋rou菜的高峰期,超市里人滿為患。 昭然拉了個購物車,在空蕩的零食區閑逛,時不時放兩件膨化食品和糖果面包進去。 郁岸吸著一盒牛奶跟在旁邊。 “地下鐵擁有一批秘密干員,滲透在各行各業中,為我們提供情報??赡苁腔银f游戲公司的委托有進展了?!?/br> 貨架中一袋面包后貼有一小塊芯片,他自然地將芯片壓到指尖,用手套粘住,然后放進口袋夾層里。 一位阿姨推著購物車從身邊經過,推車里乖乖坐著一只扎小辮的約克夏,與專心吸盒裝牛奶的郁岸擦肩,小狗和郁岸隔空對視。 等昭然推車前往結賬區時,車筐里已經多了個郁岸。 結完賬,靠譜提著購物袋往家里跑去。 離上班時間還早,昭然帶郁岸在周邊的熱鬧早市轉了轉。 郁岸背手好奇地端詳地攤上的小物件,被一個賣小狗的攤子吸引了視線。 電動小三輪前擺著一個細鐵籠,一些兩三月大的小狗毛絨絨地在籠子上爬來爬去,和剛剛超市里遇見那位阿姨的小狗很像。 郁岸記得,擦肩而過那位阿姨手腕上印有一種奇特的紋身,很像小狗爪印。 昭然邁步上前,彎腰用手背蹭蹭小狗的鼻尖,問老板:“多少錢?” 老板大手一揮:“一萬五?!?/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