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變 第24節
昭然靠在轉椅里,口述了十個問題,十分鐘后,把答題紙收了上來。 真不錯,選擇題全選c,簡答題寫的是“大扇貝前男友愛你一輩子哈哈哈”。 “嘖?!闭讶话鸭埮脑谧烂嫔?,揉了揉眉骨。白講一下午,他一早就發現郁岸愛走神,估計后兩個半小時全在思考扇貝和他前男友的事兒呢。 郁岸叼著筆,看面試官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半天沒說話,忍不住伸出手臂用筆帽戳了戳他的膝蓋。 昭然沒理他。 “生氣了?”郁岸爬下床,穿襪子踩在地板上,在昭然臉頰邊探頭探腦試探,“面試官,不會真生氣了吧?!?/br> “離我遠點讓我靜靜。你去玩兒去吧?!?/br> “面試官,我有個東西給你?!?/br> 昭然無奈睜開眼,見郁岸從褲兜里掏了掏,摸出一個小絨布盒子,掰開,里面放著一枚黑色耳釘。 “面試官,你有耳洞嗎?” 昭然啞口無言,抿唇看著那枚純黑的,圓形的飾品,半晌,喑啞回答:“沒有?!?/br> “那也沒關系?!庇舭短鹨粭l腿,膝蓋跪在昭然兩腿之間的椅墊上,彎腰靠近,捏起他右側耳垂,將耳釘尖銳一端對準中央的位置,向下慢慢刺破皮膚,穿透血rou。 空氣凝滯,耳邊寂靜,唯余兩人的心跳,一個寧靜如水,像罪行累累的殺人犯舉起刀刃,一個如疾風驟雨,狂熱得仿佛要將胸腔骨骼炙烤枯焦。 耳邊劇烈的心跳,就是郁岸得寸進尺的理由。 刺破的位置淌出一條細細的血線,在昭然蒼白的皮膚上紅得刺眼,一直流到郁岸手指尖,沿著指骨滴落在座椅扶手上。 陪兩只寵物小手逛街時郁岸就看中了這只耳釘,很配面試官白雪似的顏色。 郁岸用帶血的手撥了撥通紅的耳垂:“別生氣,面試官。你講過的問題其實我現在就可以一字不差地背給你聽,你要從哪段聽起?” 第22章 很厲害了 耳釘只是一個契機,郁岸滿懷的心思在于刺破他。那絲綢般無暇的臉和身體,讓郁岸莫名焦躁,完美的東西誘人之處并非盡顯于盛開之時,也殘留于破敗之后,被破壞的一瞬間,會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暴力之美。 郁岸故意去碰受傷的耳垂,讓它不要愈合太快。他將手上的血污蹭在昭然臉上,拇指沿著嘴唇輕摩,令他微張開嘴,指腹推著他的牙尖,試探鋒利的觸感。 他拿起手機,打開拍照功能,居高臨下地拍這張臉。昭然的臉頰浮現紅跡,指痕依稀可見。 郁岸短暫沉寂了一天的愿望如此迅速地實現——他那么白,稍微弄臟一點果然就會特別顯眼。 “面試官?!庇舭恫磺优c他對視,“你脾氣真好?!?/br> 昭然坐在椅中微仰著頭,過速的心跳使他意亂神迷,僵硬地做不出反應。從耳垂傳來的刺痛根本趕不上身體極力忍耐欲望的痛苦。 盡管明白面前的小鬼本性如此,憑借自己數年如一日的規訓才稍微聽話了一點,但至少那些過于黑暗的、殘暴的念頭不會再頻繁從他的小腦袋瓜里出現。 若說規訓,其實也不難,臭小鬼脆皮得很,還不耐c,狠狠教育一晚上,勢必要掉著眼淚囔聲保證不敢再犯的。 “嗯,我倒只在你這兒聽過這種評價?!闭讶豢刂浦D椅向左側一轉,郁岸壓在椅墊上的膝蓋便跟著向一側打開,身體中心一個不穩,被昭然分開膝彎架了起來,背后懸空,稍有不慎就會向后傾倒,后腦勺著地。 很奇怪,郁岸做不來信任背摔這種需要依賴他人的游戲,卻能在昭然身上發生意外時躲也不躲,規避危險的本能在靠近他時自動失效。 但昭然只是淡然地看著他,雙手扶在他腰間,什么都沒做,猶如在一個普普通通的下午,又一次接住了從衣柜上掉下來的小貓。 這樣的姿勢讓郁岸明顯處于被控制的劣勢中,但他有恃無恐,肆無忌憚地盯著昭然微啟的尖牙:“你對其他實習生也這么能容忍嗎?” “我入職以來只接手過你一位實習生?!闭讶换卮?,“而且其他實習生也不可能像你一樣能折騰?!?/br> “地下鐵應該有規定,一位面試官永遠只能帶一位實習生的吧?” “據我所知,沒這回事?!?/br> “意思是,等我轉正后,你會帶其他學生?” “嗯……這也說不準呢?!闭讶粡澠鹧劬?。 郁岸不吱聲了,坐在昭然腿上發呆,手指恨恨地在昭然脖頸上劃拉自己的姓氏筆畫,指尖大力劃過,紅痕立刻在雪白皮膚上顯現。 光從他構思兇殺手法的眼神就能看出,這小鬼沒憋什么好主意。 沒一會兒,郁岸跳下面試官的腿,朝臥室外走去。 “去哪兒啊?!?/br> “無聊,脫外套?!?nbsp;郁岸已經邁出臥室門口,把手臂伸回來給他比了個中指,“回來繼續補課?!?/br> 花紋木門緩緩關閉。 郁岸走出房間后,昭然也站了起來,原地呆立著,時間似乎過了很久,他從褲兜里摸出一支煙,但打了幾次都沒點著火。 他原地緩緩蹲下,像枯萎了似的,胳膊墊在膝蓋上,頭壓低到手臂里,耳尖和頸窩都沸騰起一層guntang的粉紅,耳垂紅得和耳洞滴落的血一個顏色。 手套五指前端濡濕,水漬透過皮革向外擴散,粘稠的水滴掛在指尖。 “他……應該是在撒嬌吧……我剛剛表現得怎么樣?”昭然guntang地埋在臂彎里自言自語。 面前幾寸遠處,地面傳來沙沙聲,陰暗角落里興奮圍觀的小手們失望離場,臨走前紛紛用指尖在地毯上劃下評價: “爛”。 “不如我上?!?/br> “沒關系,能抱一分鐘也很厲害了?!?/br> …… 郁岸從浴室擦著頭發出來,頂著毛巾回到臥室,看見昭然坐在書桌前,開了電腦,頁面上顯示正在下載文件,進度已完成,安裝中。 “不補課了?”郁岸走到電腦桌邊,邊擦頭發邊打量桌上的臺式機,“你設備不錯啊?!?/br> “我不怎么懂配置,公司的小孩給攢的?!闭讶稽c開剛剛下載到桌面上的小房子圖標,電腦黑了一下屏,再亮起來時,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立體的積木房子圖案,伴著歡快的稍顯幼稚的背景音樂旋轉。 積木房子每一面都是不同的畫風,連續轉了好幾圈都沒有重復。 “你還玩游戲啊,不補課了?”郁岸拉了個凳子過來,好奇地坐在昭然身邊。 “勞逸結合嘛,灰鴉公司出了個新游戲,《灰鴉:玩具屋》,玩一把試試?!?/br> “灰鴉?好耳熟?!庇舭锻兄掳鸵械阶烂嫔?,“哦,就是《灰鴉:鬧鬼公館》的游戲公司嗎?我玩過?!?/br> 這有些出乎昭然的意料:“你覺得怎樣?” “室友直播的時候玩這個游戲,打不過去了就叫我上。整體感覺虛有其表,宣傳說是心理恐怖游戲,結果動不動就跳出和劇情沒什么關系的怪物來嚇人一跳,后來又出了什么槍械系統,一看這系統就出得太急,一點兒都沒打磨過,射擊手感和呲水槍一樣,白費了上等水準的美術和故事?!?/br> 郁岸刻薄問道:“他家又出什么拉胯游戲了啊?!?/br> “我最近接了灰鴉公司的委托,正在調查中。他們把暫時下架的試玩版給我拷貝了一份,你玩玩看?!?/br> 昭然把座椅讓給郁岸,自己坐在一旁,支著頭看他玩。還不知道這游戲里有什么古怪,臭小鬼還是在家長的陪同下玩比較好。 點擊單人模式游玩后,出現了一句話:【正在為您隨機選擇場景】。 畫面中央的積木屋開始迅速旋轉,如拋骰子般切換每一面,終于慢慢停了下來,面對玩家方向一面涂成了紫黑色,小窗窗欞上爬滿黑色的藤蔓,一些萬圣節南瓜頭堆積在墻角的魔法坩堝旁,蝙蝠飛翔在夜空,一輪陰森圓月掛在半空。 “美術不錯啊?!庇舭饵c了一下鼠標左鍵,進入了自動生成的場景,“好像是中歐魔法師的背景?!?/br> 【在本場景中,您可以選擇以下角色】 【南瓜頭戰士】立繪是一個頭戴萬圣節南瓜頭套的神秘少年。 【兇悍女巫】立繪是一位長發辣妹,手握寶石法杖。 【魔藥師】立繪是一位紅發男魔法師。 “沒有角色簡介和能力介紹,是還沒解鎖嗎?!庇舭对谌齻€角色里徘徊了一下,“魔藥師聽起來像配藥的奶媽,這個不要。女巫拿著法杖,應該是法術攻擊吧,感覺有點弱。那就南瓜頭戰士,他應該有武器吧?!?/br> 【確認選擇角色 南瓜頭戰士】 一個滿臉衰樣的普通少年從天而降,一屁股坐在了玩家能cao縱的位置,爬起來揉了揉腰。 “好好笑?!闭讶恢е^笑。 “開始游戲鍵在哪兒呢……”郁岸cao控著角色在初始界面左右游逛了一下,隨便亂點了兩下,恰好點擊到了背景里的魔法坩堝,隨后觸發了一段短動畫。 少年脫離鼠標控制四處游走,忽然踩到一塊南瓜皮滑了一跤,摔倒在墻角堆積的南瓜頭里,頂著南瓜頭暈暈乎乎站起來,又撲通一聲,頭朝下栽進了一人高的魔法鍋子里,五彩繽紛的魔藥四濺。 【游戲開始】加載動畫很生動,南瓜頭少年在魔法鍋子里撲騰,最終溺水沉沒進藥水中。 “……這個制作得還算精心啊?!庇舭兜却虞d了十幾秒,場景出現,南瓜頭少年從一個陰森的村莊中蘇醒,一群蝙蝠飛過天空中的冷清圓月。 幽靜神秘的音樂漸漸響起,郁岸把音響稍微開大了一些。 【提示:awsd鍵控制角色行走,空格鍵跳躍?!?/br> 郁岸cao縱南瓜頭少年在村莊里走動了幾步,夜晚的村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緊閉著門窗,仿佛在躲避什么即將在夜晚出現的恐怖之物。 “好像沒提到游戲目標是什么,先到處走走看看吧?!蹦瞎项^少年踩過鵝卵石,撥開灌木進入一片荒地,周圍荒僻,只有遠處的小村屋門前亮著一盞昏暗的燈。 地面上長了一些刺球狀的雜草,郁岸想也沒想就跑上去。 突然,南瓜頭少年在草地上跳了起來,左邊跳一下,右邊跳一下,郁岸驚訝地看著他滑稽的表演,開始以為是過場動畫,但是……不對。 “我在掉血呢!”郁岸趕緊讓南瓜頭少年向前跑,“這地扎腳……” 【提示:按f鍵拾取物品】 “哦,可以拾取?!庇舭稉炱鹨粓F長得像刺猬的雜草,但南瓜頭少年又開始左右手來回拋這團草,滿臉驚慌。 “還在掉血……是扎手嗎……”郁岸捧著刺猬草團迅速跑向遠處的小屋,“沒顯示角色血量有多少,再扎估計要扎死了?!?/br> 等跑到小屋門前,郁岸先把刺猬草團扔到地上,南瓜頭少年果然停止了掉血。 這座小屋沒有建在村落中,而是獨自坐落在荒野里,南瓜頭少年上前敲了敲緊閉的門,三秒后,門口的燈一下子滅了。 畫面一片昏暗,忽然,燈又燃了起來,這一次紫色蔓延在整個畫面中,屋前的小燈已然化作骷髏頭模樣,骷髏的眼眶和口鼻中燃燒著紫火。 屋前的破木門開了一條縫,黑暗中,一只沒有眼皮的眼珠貼在門縫邊,直勾勾盯著南瓜頭少年。 吱呀一聲,門縫稍微開大了一些,屋主人伸出了一只手,攤開掌心,似乎在向少年討要什么。 【提示:按e與對方互動】 “npc嗎,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庇舭渡砩鲜裁礀|西都沒有,只好撿起地上的刺猬草團,放到了屋主人掌心里。 刺猬草團在屋主人掌心里跳了兩下,屋主人的眼球突然爬滿了血絲,顯然是扎手了。 接著,一聲尖銳的女人的嘶吼從音響中爆炸,屋主人伸出一條巨大的,如老樹根須盤虬的血色手臂,轟地一聲拍下來,劈頭拍在南瓜頭少年腦門上。 南瓜頭少年當場被拍成rou餅,貼在地上成了一團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