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變 第23節
正當郁岸出神時,背包底層有個女人不滿地叫了一聲。 “哦。薄小姐?!庇舭栋颜郫B在包里的美女立牌翻出來,“我把你忘了。沒事,我們現在就在窺視鷹局,等會把你交給警察就舒服了?!?/br> 薄小姐一聽,紙片臉大驚失色,壓低嗓音:“不要,我真的什么都沒做過,有人把我關在細柳美容院里,如果我不按他們的要求做,他們就會把我永遠丟在那條荒廢的步行街里?!?/br> “他們是誰?” “等離開這兒我就告訴你?!?/br> 郁岸想了想:“我好像也不怎么想知道?!彼驯⌒〗銐夯乇嘲?,拉上了拉鏈。 走廊盡頭響起鞋跟敲打地面的聲響,葉警官快步走來,身后帶起一陣涼風。見到郁岸后點了下頭,請他進了自己辦公室,堤蒙警官遞給他一杯水。 “昨晚辛苦了?!比~警官隱藏在黑色口罩下的表情緩和了許多,“經過搶救,周先生已經脫離生命危險,轉至普通病房了?!?/br> “嗯?!庇舭赌魂P心地看著腳尖。 “搶救過程中,周先生幾次意識醒轉,都在模糊地表示想見你?!?/br> “見我?不用了吧,我不需要感謝?!?/br> “這是地址,等過一陣子,周先生情況完全穩定后你再去吧?!比~警官將一張卡片推給郁岸。 “……”好麻煩。郁岸只好收下。 “我有幾個問題?!庇舭逗鋈惶鹧燮?,“你們從細柳美容院里有沒有抓到包思?!?/br> 在古縣醫院失蹤的護士包思,被懷疑與保安聯合偷運患者,一直下落不明。 葉警官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br> “我看見701美容室的咨詢師端的無菌盤里有一截食指?!庇舭恫宥底谝紊?,低著頭,無聊地搖晃鞋尖,“按細柳美容院借器官整容的機制來看,702房間的顧客肯定缺失一根食指。之前古縣醫院跑了的護士不是被羊頭人咬掉了一截食指嗎?!?/br> “沒錯,是她?,F在她人就在審訊室?!比~警官雙手交握搭在桌上,“但她的行為不足以追究刑事責任,很快就會被釋放?!?/br> 郁岸繼續道:“細柳美容院給顧客整容時,要求的報酬都是七天內交回一種器官,只有超過時限沒拿出報酬的顧客,才會被指派綁架肥胖癥患者的任務?!?/br> “這說明包思護士之前就來過細柳美容院一次,并且做了某種美容項目,但付不起報酬,所以被迫去綁架周先生。我很懷疑她從前犯下過更大的案子,走投無路之下,在細柳美容院換了一張臉。我覺得應該在本月發生的其他案件中尋找線索?!?/br> 葉警官點點頭:“你倒是很有辦案的天分。我剛剛就在安排這件事?!?/br> “對了,關于你在美容院找到的綠色膠囊,也有了檢驗結果?!比~警官拿出一個裝有熒光綠膠囊的特制密封袋,“膠囊內的物質取自紅貍培育基地廢墟,生物體服用后極可能突變為畸體,我們在羊頭人的消化器官內也找到了同樣的膠囊,可以說羊頭人突變襲擊醫院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投毒導致,這件案子也在同時偵辦中?!?/br> 不屬于郁岸任務范疇之內的事情,他都不太感興趣,望著窗外的走廊,用平時上課聽講的狀態事不關己地聽著。 “好了,我要說的就這么多,感謝地下鐵的幫助,羊頭人畸體已經尸檢完畢,這個還給你?!比~警官將一枚鈷藍色畸核放到郁岸面前,是之前在古縣醫院沒收的那枚二級藍山羊角。 郁岸突然來了精神,一點兒不客氣地把山羊角揣進兜里,小心地等著葉警官接下來的話,有點擔心她會把自己手里的三級藍鷹翼討回去。 顯然葉警官沒想與他計較這么多,并沒提起郁岸拆了她們一頭機械鷹的事兒。 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郁岸想了想,突然道:“我這兒還有一個嫌疑人,就是之前鬧得久安步行街雞犬不寧的那個薄如芷小姐,交給你們處理吧?!?/br> 他說著,拉開單肩包拉鏈,掏出薄小姐,提著一端向下一抖,把折疊起來的立牌抖開:“就是她,她說自己不是主謀,背后有人指使?!?/br> 薄小姐一動不動,擺著妖嬈的姿勢,面帶微笑。 …… 堤蒙警官干笑了一聲:“廣告牌?” “不是,”郁岸抖了抖手中的薄小姐,“我,你別裝死啊?!?/br> …… 葉警官仍舊雙手交握端正地坐著,一臉嚴肅:“……” “額?!庇舭哆€想試圖解釋,被葉警官強行送客。 從側門離開窺視鷹局,郁岸抖開薄小姐,瞇眼審視她。薄小姐拔高尖利的嗓子笑了一聲,得意地朝郁岸拋了個媚眼。 * 送郁岸離開后,堤蒙返回葉警官的辦公室,彎下腰,手肘支在辦公桌上,用不算標準的中文問:“郁岸真的在開玩笑嗎?他的性格很冷漠,不像那種人?!?/br> “他沒說謊,那就是薄小姐?!比~警官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要找出薄小姐背后的人,只能放長線釣大魚了?!?/br> “我不會釣魚?!钡堂衫Щ蟮刈匝宰哉Z。 “別管那個了,你的檢查寫的什么東西?!比~警官將兩份手寫紙扔到桌面上,歪歪扭扭的漢字拼湊在一起—— “撿查。 親愛的領導,這次時間我做了一個錯誤,我想大約很多事情,我很懊悔,不只非常生氣對我的行為,但是也深刻地認識到嚴重的我的錯誤,我只注意安全了我的長官,但我忽視執行命令是很重要的,希望葉長官到來禁閉室撿走我。demon” 葉警官揉著山根搖頭,抬眼一看,堤蒙正像只大金毛一樣趴在辦公桌上等待表揚。 * 郁岸正要坐上回家的地鐵,看了眼手機,發現面試官留了消息給自己。 “晚上回我那兒,給你補課?!?/br> 可是今天周五,明天應該雙休,干嘛還補課。 郁岸:“[鏈接]:我國法定的勞動者每天工作時間……” boss:“別廢話啊,快點過來?!?/br> 郁岸才不管,直接關了手機,邁進地鐵站。從細柳美容院回來,他用完了一枚夜行蚊核,可以丟進電視櫥里換一頁日記看了,他對那些未曾存在于記憶隊列中的故事充滿好奇。 走進地鐵站,郁岸一撐鋼制樓梯扶手準備坐滑下去,然而身體剛跳起來,就被一把捉住。 昭然站在樓梯口,右手舉著一把遮陽黑傘,左手提溜著郁岸后脖領,轉身離開了地鐵站。 * 郁岸被昭然夾在胳膊底下帶回了別墅。 “你們公司強迫加班,這在合同上可沒說過?!庇舭稄难褐谱约旱谋蹚澲袏^力扭動,終于掙脫了禁錮,在門廳地板上踩出幾個腳印。 “你倒是把合同看得夠細的,”昭然按住他雙手,將郁岸壓到墻上免得他亂跑,“大白天敢去商場招搖過市,你膽子也不小啊。地下鐵干員每天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工作,你一個人在街上逛,說不定路過哪個拐角的時候,就被人捂嘴割了脖子呢?!?/br> “我又沒露過面,工作的時候戴上純黑兜帽,沒有人能看見我的臉?!庇舭妒箘排由眢w,可就是掙不脫禁錮自己的這只手,“我是來工作的,又沒賣給你們,你憑什么扣我……” 其實昭然也知道自己在濫用職權,干嘛要置這種氣呢??捎舭哆@副不開竅的擺爛做派確實讓他有點惱火。如果郁岸一直用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混下去,自己的計劃就全廢了。 嘶啦一聲,純黑兜帽的拉鏈不慎被拉開,拉鏈拉動伴隨著一聲響:“喵~” 純黑套裝的夾克外套在背后也安有拉鏈,本身就是住專門為載體人類設計的衣服,在背后給羽翼類的核留了位置,保暖夾克外套滑落肩頭,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無袖t恤。 年輕男孩的手臂往往缺少肌rou蓬勃的訓練痕跡,自然流暢的線條反而富有生機和美感。 郁岸扭過頭,眼神兇狠得像要咬人似的。 昭然忍了一下,沒忍住笑出聲:“你這拉鏈……” “嘁?!庇舭顿€氣快速把拉鏈拉了回去,那不識時務的拉鏈又喵了一聲。 他黑著臉蹬掉鞋子,騰騰騰跑過門廊,外套也沒脫就趴到了昭然的床上,把臟兮兮的背包一起甩上來,臉埋進枕頭里,老實了。 可能這就是每一個打工人都要接受的現實吧,雖然沒經受社會的毒打,但經受了面試官的毒打。 昭然倒了杯果汁走進臥室,隔著門縫便看見離譜和靠譜那倆家伙,一個在揉郁岸的頭發,一個在摩挲他的后背,溫柔哄慰的樣子好像剛剛欺負了郁岸的是它倆似的。 “咳?!闭讶煌崎T而入,兩只手一驚,迅速爬進角落陰影中消失了蹤影。 他把果汁放到柜子上,坐到床邊:“今年的實習生轉正會要比往年復雜得多,要是不提前教你些東西,怕到時候你會受傷?!?/br> 郁岸抱著枕頭坐起來,盤著腿,下巴搭在枕頭上:“你講吧?!?/br> “內容挺多的,你找個紙筆做做筆記?!?/br> “我能記住?!庇舭稇袘械剞抢燮?,“我上課從來沒做過筆記?!?/br> 昭然拿他沒辦法,只能按部就班地講起來:“首先,轉正會分成筆試、實力測試、救援模擬三部分來考核實習生的業務能力,今天我先給你講筆試的內容?!?/br> “我先問問,你對現在的工作有什么疑問沒有?” “嗯……有?!庇舭断肓讼?,“儲核分析器上那個共鳴條件是什么意思?每個核都有,每個核都未知?!?/br> “共鳴條件的意思是,你使用過的核有可能與你產生共鳴,但可遇不可求,在共鳴發生之前,誰也不知道條件是什么,可能你無意間說了某句話,就能觸發某個核的共鳴條件?!闭讶荒托慕忉?,這個概念描述起來可能不太好懂,他還在思考怎么說能讓郁岸明白,郁岸已經恍然點頭: “打游戲的時候,意外的一個cao作可能會解鎖成就?!?/br> 昭然一愣。他的理解力真的很靈光。 “是這意思,共鳴之后,畸核會在基礎能力之上再出現一個新能力?!?/br> “嗯……懂了?!庇舭队謫?,“還有一個,儲核分析器里面多了一個銀級核,叫幻室種,什么意思?” “我之前給你解釋什么是幻室,在畸體吞噬過人類的空間里有幾率形成幻室。當你破解幻室之后,這個空間就會自然掉落一枚核,叫做幻室核-xxx,它才是支撐整個幻室運轉的那枚核心?!?/br> “而畸核的種類總共有三種,普通種、幻室種、畸化種。大部分畸核都是普通種,是隨處可見的物體形成的畸核,比如山羊啊,蚊子啊這種你認知范圍內的東西產生的?!?/br> “幻室種是指,在幻室里形成的畸核,它可能沒有長在任何生物體內,就在幻室里憑空出現了,這種歸為幻室種?!?/br> “畸化種最容易理解,任何看上去像妖怪的東西,即人類認知范圍外的物體產生的畸核,就歸類為畸化種?!?/br> 郁岸感興趣起來,身體前傾:“面試官,你見過畸化種嗎?” “當然見過?!闭讶荒闷鸸攘艘豢?,“是一團長滿眼睛的畸體,寄居蟹一樣藏在了貝殼里,偽裝成扇貝的樣子,眼睛眨動的頻率還不一樣,眨眼睛的時候你能聽見氣泡的聲音。他只要張開貝殼,你就可以看見它身體里裹著一顆骷髏頭,那是他前男友的頭?!?/br> “扇貝不算普通種嗎?” “裹在內部的多眼異形才是本體,你可以認為它是一種被貝殼包裹的怪物?!?/br> “喔……”郁岸一臉認真,“他為什么要吃掉前男友?” “因為這個畸化種有種特殊能力,就是別人在他面前發的誓必須遵守,一旦違背就會死?!?/br> 郁岸眨了眨眼:“他前男友發了什么誓?” “發誓說愛他一輩子,哈哈哈,發完誓當場就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昭然給自己講樂了,在郁岸迷惑的目光下笑了半天。 “咳?!闭讶磺辶饲迳ぷ?,繼續講下面的內容。 差不多講了三個來小時,昭然口干舌燥,喝了三杯果汁,拿了份紙筆過來,放到郁岸面前:“考試了啊,我問問題你寫答案,我看你記住多少?!?/br> “休息一會兒吧……我累了?!庇舭杜吭诖采?,叼著筆帽發呆。 “你也沒干什么啊?!?/br> “我腦子在動?!?/br> “先考試,考完就休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