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工地賣盒飯開始 第182節
這人的說辭聽起來合理又靠譜,老周雖然覺得奇怪,也就當個樂子笑笑便過去了,沒有放在心上。 可接下來碰到的河子堡村民越來越多,他們身后的籮筐中,要么是空的,要么就是裝著一棵鬼見愁辣椒樹…… 一連碰到七八個河子堡的村民都是這樣子的,別說腦子正常的,就算是腦子不正常的人都能反應過來,有情況!絕對有情況! 難道是有人收鬼見愁的樹苗?可也沒聽說這事??! 不行,管它真的假的,一會要是碰上了,絕對不會放過! 這一天,大山里的鬼見愁辣椒樹遭受到了血洗,十不存一…… 夕陽西下,一輛載著三人的三輪車不緊不慢地行駛在鄉間的土路上,道路兩旁不時有長長的草葉拂過眾人的臉龐。 “延福,距離河子堡還有多遠???”徐安打斷了李延福滔滔不絕的介紹,有氣無力地詢問道。 “快咯快咯,還有十來分鐘就到咯!我娘說飯已經煮好了,咱們回到就能吃,就不知道老板你能不能吃得慣?!?/br> “什么吃不吃得慣的,放到三個月前,我家里飯菜也看不到多少葷腥?!?/br> “嘿嘿,老板你就愛開玩笑……” 確定還有十多分鐘便能抵達河子堡后,徐安放心地閉上眼睛,打起了瞌睡來。 今早六點起床,七點二十分帶著棟梁叔跟李延福在海市高鐵站會合,隨后就是七小時的高鐵,兩小時的大巴,最后三人擠在了這輛小小的三輪車上,晃啊晃啊,晃得徐安感覺自己回到了那輛大巴上,似乎又聞到了那令人惡心的嘔吐氣味…… 以前不少聽張德振說他老家偏,很偏,非常偏,光是這么聽著,徐安一直都沒有對此有一個切實的概念。 現在自己親自走上了一趟之后,徐安終于理解張德振為什么想要將家里人帶到海市去,為什么河子堡的村民們聽到海市有穩定的工作招人便蜂擁而至,這邊實在是太偏了??! 俗話說的好,路通財通,這邊就連大巴行駛的路上都有不少是黃土路,這邊的經濟狀況可想而知…… “老板,徐大哥,醒醒,到了!” 作為三人中唯一一個意識清醒的人,李延福大老遠就看到了村里的父老鄉親們捧著飯碗,站在村頭,邊吃邊張望的身影了。 終于到了??! 徐安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想要伸個懶腰,手剛舉到半空,便看到烏泱泱的一片人群朝他們走來。 “延?;貋砹税?!” “都還沒吃飯吧,嬸子家里今兒燉rou了,延福要不要帶老板們到嬸子家吃??!” “我家也燉rou了,三指厚的大肥rou,一塊下去滿嘴流油咧,延福來我家吃不?” “哎喲,前面的讓一讓,讓一讓,我這手里端著糖水呢,讓一讓,別撒了!” 就在眾人爭執不下的時候,一名婦女一手端著一個黑色的瓦碗,從人群最后方一路擠到最前方,碗中那滿滿當當的糖水沒有灑出來一絲一毫。 “坐了這么久車餓了吧,先喝碗糖水,這雞蛋可是初生蛋,營養得很!兩位老板喝點墊墊肚子,咱再回去吃飯哈!”李延福母親將兩個瓦碗塞到徐安跟徐棟梁手中,扭過頭瞥了身后的人一眼,語氣中帶著些許得瑟地說道:“我家不止燉上rou了,還殺了個老母雞燉湯了呢!” 道過謝后,徐安的注意力從村民們的吵吵嚷嚷中,放在了手中這碗糖水上。 紅棕色的糖水在夕陽的照耀下變為金燦燦一片,潔白如玉的雞蛋如同天邊那輪落日浮在碗中,一碗簡簡單單的紅糖水如同裝載了整片天地一般。 小心翼翼地將糖水送到嘴邊抿了一口,一天的奔波勞累都被這溫熱而甜香的液體所化去。拿起勺子挖下一勺雞蛋,兩秒鐘不到的時間,細膩的蛋黃便被糖水完全滲透,落入口中便是一片軟綿…… ??!好舒服! 雖然糖水很好喝,但此刻徐安的腦海中浮現的全都是數字。 張德振說過他老家養的全都是烏骨雞,因為烏骨雞生的雞蛋是綠殼雞蛋,這種雞蛋價格可以賣到兩塊錢一個,初生蛋價格還要貴一點,能賣到三塊錢一個。 加上紅糖,手中這碗糖水的底價就是四塊;自己跟棟梁叔一人一碗,那就是八塊;河子堡人們平均家庭年收入是一萬塊,自己還沒進村就吃掉人家百分之零點零零八的年收入…… 李延福母親的手藝不錯,菜肴看起來雖然不精致,但味道很香。 就是吃的時候,徐安心里莫名會給這些菜肴估價。 滿滿一大碗的白菜燉五花rou,這rou至少有二十塊錢的量;那一鍋蘑菇老雞湯,價格得上百;這宰的還是兩年左右,還處于生蛋旺盛期的母雞…… “小徐老板,小徐老板?怎么吃著吃著突然發起了呆來,是菜不符合口味嗎?要不我再去炒個青菜……” “嬸子不用不用,這菜很好吃,我就是坐車坐累了,菜很好吃我很喜歡吃!” 徐安連忙放下筷子拉住正要往門外走去的李延福母親,見她一臉狐疑的神色,徐安只得拿起筷子狠狠地扒上兩口飯,吃了一大塊五花rou,才打消了李延福母親再炒個青菜的念頭。 “坐了這么久車確實很累,吃過飯就讓延福帶你們去休息?!闭f罷,李延福母親扭頭給李延福囑咐道:“村支所你知道在哪吧,一會吃過飯你就帶徐老板他們過去,剛好就當是飯后消食了?!?/br> “啊,村支所,咱家不還有房間嗎?”李延福聞言有些不解地問道。 “樓上兩個房間連床都沒有,怎么睡。村支書說了,村支所那邊還有空的房間,床鋪什么也都是好的干凈的,環境比咱這邊好,老板們也能休息得好些……” 正常來說,這頓飯會在一個很客套的氣氛中吃完。 但是,徐安帶了棟梁叔過來,有著朋友遍布五湖四海,擅長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棟梁叔在,原本半小時就能結束的晚餐,吃了整整一個半小時才在眾人的依依不舍中結束了。 吃罷飯,李延福便按照母親的吩咐,拿著手電筒將徐安兩人送到了村支所門口。 “李書記,李書記你在不?”李延福前腳還沒站定,就沖著樓上亮著燈的房間大喊。 “在,是延福嗎?”一個年輕但又略微沙啞的聲音從樓上傳來,隨后是啪嗒啪嗒地腳步聲,最后是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瘦弱男青年出現在徐安幾人面前。 “我娘說書記你這邊給安排好了房間,我就將徐老板他們帶來了?!崩钛痈Uf罷介紹起雙方的身份:“這是咱們河子堡的村支書李四新李支書,這是前來收購鬼見愁辣椒的徐老板?!?/br> “幸會幸會!” 李四新也看出了徐安二人的舟車勞累,短暫的寒暄過后便帶著兩人前去房間,告訴徐安兩人廁所和沖澡間的位置,便告別離去。 即便是李延福母親口中條件最好的村支所看起來也是破破敗敗的,廁所是旱廁,沖澡間就是孤零零的一個水泥房子,里面只有一個水龍頭,連熱水器都沒有…… 這比徐安預想中的情況還要更加的惡劣,不過床上用品很干凈整潔,湊近了還能聞到太陽的氣息,鞋子毛巾什么的都給配備齊全,能看得出來還是花費了一番心思準備的。 嘖,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啊,這就開始矯情起來了。 徐安嫌棄了自己幾句,草草沖去一天的疲倦后,便躺在了柔軟的床上睡著了。徐棟梁的房間在徐安的隔壁,在徐安躺到床上的時候,隔壁房間早已鼾聲大作了。 寧靜的夏夜,窗外蟲叫蛙鳴,氣氛一片安寧。 在這舒適的氛圍中,本該一覺睡到天亮才對?;蛟S是晚飯的時候喝了太多雞湯,一泡尿將徐安從沉沉的睡夢中喚醒。 下樓去廁所的時候因為著急沒有注意到,但回來的時候便看到了,河子堡村支書所在的房間還亮著燈。 徐安放輕了腳步聲,想悄悄回到自己房間,可走到樓梯拐角位置的時候,聽到村支書房間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與之一同傳出的還有村支書說話的聲音。 “……價格能不能再給高一點點,這些蘑菇都從是山里采的,全都是野生的……對嘛,進山一趟下來也就半斤不到的量,這個價格確實有點低了……價格再漲一塊行不,讓他們每家每戶多一頓買rou錢……誒誒,老板,再商量商量嘛……老板?老板!” 電話那頭的嘟嘟聲響亮得就連站在樓道里的徐安都聽得一清二楚,本以為村支書打完這通電話就會回到房間中,豈料他撥通了第二個電話。 “欸,老板晚上好,我是河子堡的書記……對對,這么晚打擾您是想問問今年這些蔬菜的收購價多少……” “晚上好,我是河子堡的書記……” 徐安就這么進退不得地在樓道里站了快半小時,聽著河子堡這年輕書記打了七八個電話,全都在詢問采購價,隨后討價還價的,不過基本上到了討價還價環節,電話對面那些人就會很不耐煩,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一通電話結束后,徐安聽到了一聲長長的嘆息聲,隨后是腳步聲,接著是房門關閉的聲音,最后一陣窸窸窣窣聲后,夏夜重歸于一片安靜。 第251章 好家伙,原來在這里等著呢! 回到房間之后,一夜好夢。 不得不說,河子堡的空氣真的非常讓人放松舒服。明明是陌生地方,平日里還習慣了早起送徐康徐樂去上學的徐安,居然一覺睡到了十點才起床。 雖然他現在是以老板的身份過來這邊考察的,但睡得這么晚才起來,實屬有點離譜。 打了個滿足的哈欠,掀開身上的被子,徐安拿起放在床頭的牙膏牙刷就汲著拖鞋下樓,拖鞋與地面撞擊發出的啪嗒啪嗒聲異常地響亮。 哈——啊啊——??? 第二個哈欠打到一半,就硬生生被眼前這場景給嚇了回去。 昨天晚上過來的時候,村支所前面的空地上只有幾個破樹墩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但是今天,一條鮮艷耀眼的橫幅就那么明晃晃地拉在了空地上。 【歡迎徐氏餐飲前來河子堡考察】 徐氏餐飲……什么鬼…… 雖然徐安是有意想要將旗下兩個品牌合在一個公司之下,但這還只是存在于腦海中的想法,并沒有實施。 現在猛地看到,徐安居然感到了一絲羞恥和難為情……還有一丟丟地竊喜…… 這個名字看起來還是挺好看的嘛! 回到海市就去工商局辦理手續,讓徐氏快餐店與徐氏鹵味店合二為一,成為徐氏餐飲這個名字下的兩個品牌! 徐安一邊欣賞著橫幅一邊往下走,當他的右腳與堅實的地面完全貼合,左腳往樓梯外的空間跨出一步的時候,他聽到了歡呼聲,他看到了一群人如同雨后春筍般從樓梯兩側墻角站起…… 頭發亂得跟鳥窩,眼角掛著分泌物與打哈欠出來的淚痕,上身穿著白色背心,下身一條大紅色短褲,腳上還汲著拖鞋,徐安就以這么一個‘接地氣’的形象跟河子堡的父老鄉親們正式會面了。 “嘿嘿,這老板看起來跟我家孩子差不了多少嘛!” “這個年輕的是老板嘛,應該是那個年紀大點的才是老板吧?” “……” 跟在徐安后面,還沒出現在眾人面前,‘年紀大點’的徐棟梁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哈哈,大家……大家早上好??!哈哈,今天天氣挺不錯的,大家吃過早飯了沒有?你們這是打算去趕集……” 最后一句話徐安沒有說完,因為他看到村民們身旁都放著一個背簍,背簍里都有一株茂盛的綠植。這個綠植徐安不太認得,但綠植上結的果實徐安非常的熟悉,那是他此行的目的——涮涮辣! “這是……”徐安右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手中牙刷徑直指向離自己最近的那一棵綠植。 “對了!”被徐安指著的那人猛地一拍腦袋,連忙將放在地上的背簍拿起,遞到徐安的眼前,臉上表情忐忑與期待交織:“徐老板,你給瞧瞧,你要的那個辣椒是不是這個?” 隨著這株植物的靠近,鋪天蓋地的辣意迎面襲來,這讓徐安不由地退后了一步。 光憑這個氣息,徐安就敢斷言,這就是自己想要的涮涮辣! 看到徐安點頭之后,其他人頓時就興奮了起來,紛紛將自己背簍中的植株遞到徐安眼前,讓徐安分辨。 強忍著那濃郁得幾乎要實質化的辣意,徐安將場上眾人背簍中的植株全都看了一遍,最終除了一人挖到的是不知名的紅色果實植株外,其他植株全都是涮涮辣! 看來這邊山上真的有不少涮涮辣植株??! 就在徐安感慨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名村民用發音別扭的普通話半是得瑟半是炫耀地說了一句話。 “嘿嘿,是就好,是就好!我昨兒可是早早進山了,跑了四趟,挖了十六棵,嘿嘿!你們沒人比我挖的多吧?” 這人那耀武揚威的模樣讓其他村民也不甘示弱地比較了起來。 “我挖了十二棵,就比你少四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