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不壞 第36節
丁昭搖頭,說不丑。他吐出一口氣,往前邁一步,抬手摸上程諾文的嘴唇,指腹摩挲唇角,在上面輕輕畫。 “我就是想你對我多笑一笑?!?/br> 他對程諾文說:“你嘴長那么好看,不笑太浪費了?!?/br> 第47章 舊方法(1) 他停在程諾文唇邊。第一次見到程諾文,他驚訝怎么有人能將貓唇生得那樣嚴肅,后來見過程諾文笑的樣子,暗想程諾文會不會是故意的,有些東西正因稀有,才顯珍貴。程諾文難道不知道他的優勢?穿個西裝也總選最合適的,致力于將肩膀與腰線展現到最佳水平,所以也一定明白自己嘴唇往上彎起時可以造成多大威力。 平日不展現,是要留到合適的機會。程諾文做出的攻擊永遠致命。丁昭手指顫一顫,他大概是喝多了,自己不是狗,程諾文不會對他的親近照單全收,連表揚都要計算次數,奢望他對自己多笑笑,不如換成實際點的減免房租云云。 “我說說的,也不是一定要你這么做!” 他窘迫地縮回手,下一刻卻被緊緊捉住。程諾文捏著他手腕,對方力氣不小,出去遛狗時,叉燒不聽話到處跑,只要程諾文手腕動一動,向后一拽,就能將它牢牢控制住。 兩人站在路邊,眼對眼,似乎都在考慮下個動作要做什么合適,也像在等對方先做出一個打破局面的反應。 都沒,第三者幫忙。一個不解風情的車前大閃,程諾文叫的車到了。 程諾文松開他,打開后車門,將丁昭塞進去。坐到車里的丁昭安靜許多,車子啟動時,他可能還是頭暈,順勢靠到程諾文身上,再也不動了,就這么睡了一路。 到家進門,程諾文推他后背,說趕緊去洗澡,臭死了。 浴室霧氣彌漫,丁昭用熱水打濕頭發,整個人稍微放松一些。程諾文在車上看他頭暈,特意開了點車窗,熱風倒灌進來的時候他就醒了,酒意也散掉大半,后面半程一動不動是裝的,否則程諾文不會借出身體讓他靠那么久。 他讓水流淌過身體每處,面前的浴室架上掛著一條毛巾,灰色,程諾文的。他自己那條也是,顏色很像,所以某天收衣服時拿錯了。 程諾文有點潔癖,衣服和他向來是分開洗,用的洗滌劑味道也不一樣,湊近一聞就能分辨。 應該還的,卻鬼使神差收了起來,藏進這間只有他用的衛生間里。那晚沖涼,丁昭看著毛巾想到的第一個畫面,是程諾文現實中的嘴唇,貓唇,一點點上翹。 第二個是想象,程諾文張開嘴,舌頭蛇一樣靈活地滑出來。 原來自己也有一些想象的天賦,他渾身發燙,閉上眼,等到再睜開時,他已經將程諾文的毛巾搞臟了。 羞恥感極其強烈,隔日,他連程諾文那張臉都不敢多看。對方沒在陽臺找到毛巾,詢問丁昭。他心虛,說沒見過,程諾文以為是叉燒拖走了當玩具,抓住它問你偷拿我毛巾做什么壞事了? 不是它啦……丁昭內疚,想著要么干脆將毛巾扔了,處理干凈,當一時沖動也可以。他反復勸說自己,今天扔還是明天扔。毛巾在這種愧疚與理智的拉扯中被留了下來,最后還是前者壓倒后者,摻雜一絲絲歉意的癡迷來勢洶涌,連著好幾天,丁昭都悄悄用它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他湊上去,貼住織物柔軟的表面。好好聞。為了讓毛巾保持住程諾文的痕跡,他偷買了一樣的洗滌劑,親手洗,只為讓那股芳香代替程諾文包圍自己。那股味道現在鉆進來,后頸發麻,他感到小腹很熱,手不自覺伸下去。 今晚摸到程諾文的嘴唇,也許是沒有預料到自己突如其來的行為,對方微微張開嘴,他的手指也就往里——程諾文的每個動作都可以裝點他想象的樂園,尤其現在,哪怕不乖,他也只想在“程諾文”面前做個偷吃糖的壞孩子。 * 程諾文擦著頭發走出主臥,叉燒跟在他身后。今天兩位主人回來得都很晚,它在籠子里待了一天,不太樂意,嗚噫嗚噫叫,找存在感。 別吵,程諾文想捏它的嘴,叉燒飛快逃開,換個角落繼續。他去逮,比格伸出兩只前腿,不停用爪子拍他的臉,好不容易按住才消停,一雙大眼濕漉漉對上程諾文:你晚晚,你壞壞。傳遞類似意思。 這種感覺半小時前也有過——我就是想你對我多笑一笑?直男的無意識攻擊真的很麻煩。 程諾文挑了一包叉燒最喜歡的零食,喂完小狗滿意了,不再叫,甩甩尾巴跑開。程諾文將擦完頭發的毛巾扔進洗衣機,新買的毛巾用起來不如舊的柔軟,也不知道叉燒將原來的那條卷去哪里,找也找不到。 客房邊上的那間浴室仍然緊閉,程諾文看一眼時間,洗什么澡要半小時。他靠在門邊聽,里面水流聲不斷,敲兩下門,也沒反應。 北京那次,丁昭喝多了躺進浴缸睡覺,還好發現得早,浴缸水只放了一半。這人不長記性,程諾文擔心他出事,轉開門把手。 丁昭沒鎖門——為什么不鎖? 他撞到了比溺水更棘手的場景。如果他是個懂得為人著想的好人,理應退出去,關上門,當做什么都沒看見。但可惜,他向來不喜歡當這種好人。 程諾文關上門,手伸到背后,別上鎖。 丁昭嚇得叫不出聲音,用一條灰色毛巾遮住自己,“你你你怎么來我的衛生間?” “這套房子所有房間都是我的?!?/br> 他挑他話里的語病,丁昭眉頭擠在一起,好像是哪里還疼,他當那條毛巾救星似的——程諾文早認出來了,他的毛巾包邊有一條白色。 毛巾失蹤,他怪叉燒,還忍痛抽它屁股,說你太不聽話了。 不聽話的另有其人,程諾文靠在門上,“怎么不繼續?都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 “你能不能先出去?”丁昭祈求他,回到最初認識時的那種緊張。那時程諾文但凡聲音高點,他就抖個不停,看他的眼神滿是可憐凄楚。 程諾文對員工沒有施虐欲,訓人、教育,他不會從這些行為中得到什么快感,那些手段都是為了讓人成長,變得更好。如果手下的那群阿康可以將自己負責的事情全部做好,他是求之不得。 但換成性對象,一些低聲下氣的態度會讓他提起興趣,很快進入狀態。 丁昭不愛出去玩,壓力如何舒緩,途徑少得可憐。狗有時也會有這種需求。程諾文喜歡狗,愿意與其親近,叉燒肛門腺都是他親手擠的。那么去幫另外一只,好像也是順理成章。 衛生間巴掌大的地方,他兩步就走到丁昭跟前,見他過來,丁昭縮得更緊,恨不得變成一個點,最好消失掉。 “不是想要獎勵嗎?” “不是這種……” “只有這種?!?/br> 他將毛巾丟到地上,又從后背環住丁昭,在他耳邊說腿打開。對方蜷縮起來,磨蹭半天,順從了。 丁昭在該乖的時候能做到相當聽話。拿工作打比方,程諾文讓他動就動,停就停,該喊就喊,該叫就叫,就算不好意思,他也會忍住,小聲問他這樣做對不對。他百分之百信任程諾文,相信程諾文給與的指令都是最正確也最不能違背。 又好學,實踐起來不嫌疲倦,努力做到讓程諾文滿意。當他領悟到一些竅門,稍稍自如起來,便會用討好的語氣問是不是可以了?程諾文說可以,他就能輕松一下,說不可以,他就哭著說怎么還不行呢,程諾文你放過我吧。 腦子缺氧的時候,丁昭會喊他全名,程諾文不同他計較,公司里大把人叫他nate:請原諒我nate,我再也不敢了nate,求求你幫忙nate。 都是聽慣的話,但將nate換成程諾文,一樣的句子從丁昭嘴里說出來,懇切的力度提升不少。 兩塊突起的肩胛骨頂到自己身上,丁昭在完成最后的進度,程諾文的要求是:你要懂得忍耐,不會忍,你和狗有什么區別? 以前丁昭維持五分鐘的抬頭挺胸都要偷懶,現在他能穿著定制西裝,端正站滿一天。楊師傅曾經私下偷偷與他說,你這個小跟班和你一樣,是個衣架子,穿西裝比普通衣服好看多了,至少高兩個臺階。程諾文打量丁昭修長的四肢,細腰,窄胯,一具如果是同個取向他不會放走的軀殼。 所以自己的忍耐力才是更勝一籌。 差不多是丁昭的極限了。嘴上哼哼唧唧,不肯說,程諾文知道他的體力并不優秀,熬夜像要他命一樣,勝在年輕,不服輸,憑借毅力堅持到現在,也算不錯。他放開手,小狗耳朵通紅,喉嚨嗚咽一聲,癱在他懷里。 浴室的熱水一直沒關,程諾文渾身濕透,他要出去重新找塊毛巾擦干頭發,今天的獎勵先到這里。 -------------------- 一些……特別的……技術…… 第48章 舊方法(2) 隔日去恒光,丁昭經過一樓星巴克,相熟的咖啡師與他打招呼,沒像往常那樣收到一個燦爛笑臉,只見他悶頭向前沖,腳步虛浮飄進電梯。 關門鍵按三次才按準,電梯門慢慢合攏,丁昭許愿不要有人進來——事與愿違,一只手伸進來摁住電梯門,跟著一頭亂蓬蓬的淺金色頭發。 丁昭看清對方,驚訝問:“你今天怎么來公司?” “銷假了?!?/br> 一整晚沒見,郝思加越發像個幽靈,他聲音沙啞,身上殘留著一股宿醉者的酒氣,衣服也沒換,仍舊昨天那套,卻是整個人最體面的部分,不僅洗干凈了,還熨得相當整齊服帖,一看就是有人細心料理過。 休兩天就銷假,丁昭沒理解,這不是他用加班換來的長假嗎?昨晚郝思加跟著邊曄的朋友走后,丁昭不放心,發微信詢問,今早收到回復,只有三個字:我死了。 差點嚇得丁昭起床報警。 沒事。郝思加補充兩字。丁昭追問真沒事嗎?在哪里?他便不回了,死一般沉寂。 分明是有事,很多事。丁昭側身給郝思加讓位置,兩人同時按28層,手指碰到,互相瞅瞅,郝思加抿緊嘴唇,模樣與丁昭幾乎是在照鏡子,三魂七魄盡數抽空,只剩一具皮囊走路。 電梯門關,穩定往上升,兩人嘆氣,宛如復制黏貼。他們對看一眼,似乎明白些什么,匆匆別過頭去。 到樓層后,郝思加按住胃說要去洗手間。昨夜狂歡,下午兩點,辦公室堪堪來了三分之一,坐著的人也是呵欠連天,個個隔夜面孔。 丁昭走到工位,賴茜不在,只有大頭一人。昨晚他走得最早。丁昭問你不是在tb前放過狠話,說晚上喝死一個是一個,怎么提前跑了。 大頭笑笑,說有點私事。他哼著小曲,用小水壺給賴茜桌上的向日葵噴水,心情非常不錯。 丁昭坐下,偷看小會議室,沒人。聽實習生說今天還未見過nate,開會嗎?他翻程諾文的日程表,并無會議提醒。 碰不上也好。早上醒來,他在門口蹭半天,不敢出去,生怕撞見程諾文,結果只有叉燒甩著尾巴等自己。主臥空關著,程諾文早走了。 雖刻意提醒自己,別去想昨晚發生的事情,但大腦不受控制,稍稍放松警惕,浮現出程諾文這個名字,就會觸發自動聯想,直接跳轉至浴室場景,原樣播放,一秒都無法快進。 做事不鎖門,如此深刻的教訓,他該記在備忘錄的第一條,高過所有程諾文的警示名言。 有腳步聲,從門口開始。 程諾文不是沒來,大概是出去過再回來。他和kate同行,兩人都是職業裝扮,走在一起,沖擊力加倍,經過誰的座位,必有人抬頭欣賞。 他往自己的方向走,越走越近,丁昭呼吸急促,心跳快到近乎跳出胸口——程諾文會怎么看他?會避開他嗎?還是掉轉視線?他從沒見程諾文不好意思或者臉紅過。 都不是,程諾文沒有停下,略過他,在找莊曉朵,說doris,你來一下。 心跳恢復到正常頻率,甚至變慢了,也許是受到失望或者什么影響。他們在丁昭身后商量工作,丹斐的新項目,代言人之類,說話語氣一絲不茍。 上班時間,自己想那些太不專業,丁昭鎮定下來,他回頭,kate在紙上勾出一條時間線,將筆遞給程諾文。 筆被夾進程諾文纖長的食指與中指,他輕輕提起,下筆,在時間線上畫出幾個圈。那只筆在他手下異常靈活,程諾文示意它滑向哪邊,它就聽話執行。 像他那樣聽話。 昨晚程諾文幫他手*,說什么獎勵,明明都說不要了,還不肯放過他。酒精和浴室熱氣沖昏頭腦,他在程諾文手里高*幾次,程諾文才勉強滿意,關掉水,說舒服了嗎?舒服過就早點去睡覺。 “哇,你臉好紅,”大頭用手給他扇風,“熱的吧?我也覺得,今天辦公室冷氣的力度好像不太夠?!?/br> 丁昭訕訕,說確實有點熱。下一刻,程諾文靠到他桌邊,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敲了敲。 “丹斐馬上要有新的pitch,過來一起聽?!?/br> 敲桌那兩聲,警告一般。丁昭挪著椅子,加入幾人的談話。程諾文是在用工作懲罰他嗎?昨晚結束,他近乎虛脫,摸到床就睡著了。今早埋在被子里,動也不敢動,試圖裹住那顆羞恥心,現在強打精神坐到辦公室,一見真人,羞恥心嘩啦啦全碎開,難為情到多看程諾文一眼,那抹記憶就開始在腦中凌遲他的神經細胞。 一點都聽不下去,他煎熬地看程諾文勾勾畫畫。什么男明星,檔期,都不如程諾文手上那只筆。 “你發什么呆?不想聽回去?!?/br> 筆落到他頭上,程諾文最恨工作分心,丁昭吃痛捂住額頭。神是你,鬼是你。 后半段話他認真聽,終于續上。丹斐在國內簽下一名男星,明年年初會官宣全球代言人身份,對此十分重視,計劃前往倫敦拍攝tvc。kate的意思是,客戶傾向co2來做,只要他們創意過關,比稿就是走個形式。 廣告片拍攝,程諾文是資深,自然親自上陣,其他組員保持不變。眾人聊完,紛紛散了,程諾文照例進小會議室,沒看他一眼,卻忘記拿走那只筆,留在丁昭桌上。 無論職場工作,還是在他身上工作,程諾文都是駕輕就熟,繞一圈感到尷尬的只有自己。丁昭拿起筆,夾在指間,恨起來咬一口——所以程諾文做那種事是為什么? 他想問又不敢問。到點下班也不走,怕回去太早,要面對程諾文,于是故意找事加班,做到十點多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