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針 第246節
為首的人一咬牙擺手:“撤!” …… …… 奔馳到一條山溝里,男人跳下馬,不知道是憤怒還是被兵袍勒的臉色通紅,他一邊罵一邊將身上的兵袍扯開,佩戴的各種兵器也扔開。 “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帶著也沒用,反而不如老子一把刀輕松?!?/br> 山溝里坐著五人,圍著還未燃盡的篝火在熏烤什么。 他們并沒有穿兵袍,聽到這話,其中一人冷冷說:“張不善,做不好事別怪衣服啊?!?/br> 被稱作張不善的男人,露出不善的冷笑:“做不好的事要什么衣服,難道那些人會懼怕官袍兵袍?” 先前說話的男人倒是沒有再嘲笑,點頭:“的確,我們是不怕的?!?/br> 我們這兩個字聽起來有些怪異,是指對方的,還是自己? 張不善似乎并不在意這話的語病,噗通在一旁坐下來:“我就不信了,能守兩天三天,還能守一個月?” 篝火邊的男人伸手從灰盡里扒拉出一塊干餅,敲敲打打:“那我可以告訴你,就從目前的裝備看,還真能守一個月?!?/br> 他說著話敲去焦皮,就這樣啃了一口,毫不在乎嘴上沾了灰黑。 張不善看著他這樣子撇嘴:“放著好吃的不吃,一天到晚啃干餅吃咸豆子,圖什么呢?你們已經不是墨…… 他的話沒說完,握著干餅的男人看向他,眼神陰冷,篝火邊的其他幾人也盯著他,雖然一句話不說,但讓張不善莫名打個寒戰,硬是將話咽回去。 “……能真讓她守一個月?!彼D開話題,又帶著幾分恭維,“她能守城,柯老三你肯定能攻城?!?/br> 終于等柯老三吃完了干餅,擦了擦手。 “你們去守著外邊,等著那位京城來的大官?!彼f,“然后解決他?!?/br> 他說著看一旁。 “把兵器改改用?!笨吕先f,看一旁堆著的兵器。 這些兵器官兵們的配備,弓箭刀槍盾甲齊全精良,但在他眼里帶著幾分嫌棄。 另外幾人便從身上解下背囊打開,露出其內各種奇怪的工具,圍住兵器開始拆卸。 張不善踮腳看了眼,忍不住說:“你們的好東西,給我一個唄,待會兒對付朝廷那個大官?!?/br> 柯老三冷冷說:“他還不配被我們的兵器殺死?!?/br> 張不善心里罵了聲,但也不敢再多說,整理好衣袍,重新上馬,招呼隨眾疾馳而去。 柯老三站起來,看著遠去的天光。 “給你一把箭?!鄙砗笥腥苏f。 柯老三頭也不回接過,往身后一背。 “走?!彼f,“懲女干除惡去?!薄?/br> …… 天光大亮,外邊安靜無聲。 阿貓站在院中仰著頭喊花鈴jiejie:“他們都走了嗎?” 花鈴在高桿上點頭:“走了,原本遠處留了人,現在也都不見了?!?/br> “jiejie,趁著沒人,我們兩個換換?!卑⒇埣奔闭f,羨慕地看著高桿,“我不要推絞盤了,我要登高望遠?!?/br> 坐在轉射機上的陳十撇嘴:“你安穩點吧,登高望遠太危險了?!?/br> 阿貓喊:“我不怕危險?!?/br> 花鈴在高桿上笑說:“我也不怕啊——” 她的聲音未落,坐在院中正吃茶老漢做的蒸餅的七星忽地大喊“花鈴拉繩——” 伴著這聲喊,她將手一揚。 與此同時犀利的破空聲響起,夾雜著花鈴一聲驚叫。 阿貓伸手掐著脖子避免自己尖叫出聲,陳十握緊了弩機,抱著柴火的老頭僵直身子,在地上和衣而臥的孟溪長跳了起來。 沒有血rou飛揚,花鈴手拉著繩子在高桿上跌落下來,但就在她的頭頂上方,一只箭穿透半塊蒸餅沒入桿子,尾羽還在輕顫。 這不是箭穿透了蒸餅,是被蒸餅攔住往上飛了一寸,否則此時此刻被擊穿的就是花鈴。 院落中似乎片刻的凝滯,下一刻七星再次高聲喊“升軟幕——” 伴著她的喊聲,站在宛如井架前的魏東家快速搖動搖櫓,花鈴也在此時松開著繩索跳在地上,隨著咯吱咯吱的聲音,破敗的屋宅上滑出大旗般的黑色軟幕將院落罩住。 犀利的破空聲接二連三響起,宛如碎石砸在湖面上,濺起漣漪。 漣漪不會傷到人了。 花鈴按著心口仰頭看著上方。 “這是射程也太遠了?!彼f。 竟然超出了她的視程。 那射箭的人要有多強的臂力,視力。 “或許只是弓箭不一樣?!逼咝钦f,踩地躍起,從軟幕上抓下一只箭。 阿貓好奇的圍過來,看起來也沒什么不同啊。 “配重不同了?!逼咝钦f,“這不是官兵們的箭?!?/br> 阿貓還要問什么,七星喊:“陳十,左邊——” 那邊陳十隨著她的喊聲踩下機扣:“阿貓,別看了,轉絞盤——” 阿貓貓一般跳過來一聲大喊轉絞盤。 伴著篤篤篤密集的弓弩聲,茶老漢站在窺望孔,看到遠處有影子逼近,但不是人影,而是宛如墻板一般的盾甲。 如雨般的箭 落在盾甲上,絲毫未能讓盾甲的移動停下。 他們的速度很快。 “拒馬——”茶老漢忍不住喊。 但當盾甲滑過拒馬所在時,并沒有觸動機關。 這是怎么回事? “他們用了平滑船,不會觸動拒馬?!逼咝钦f,“孟溪長——” 這兩天一直閉目養神,連柴都沒有去抱的孟溪長伸出了鐵手,隨著轉動一把刀彈出。 “開暗門?!逼咝钦f,“出城殺敵?!?/br> 人如流星奔向圍墻,孟溪長緊隨其后,眨眼間兩人消失在大家的視線里。 茶老漢不由更貼近窺孔,看到兩人的身影出現在外邊,雖然一個雄壯,一個纖瘦,但宛如兩道重拳砸滑來的盾甲。 轟一聲響。 盾甲碎裂,其后幾道人影翻飛。 第78章 什么器 大路上兵衛列陣,森嚴相待。 “怎么就不讓走了?” 行路的人不解,有抱怨,有好奇,也有詢問。 “兵爺,可是在緝捕兇犯?” 但不管問什么,回應都是冰冷陰沉的面容,以及喝斥“前方禁止通行?!?/br> 至于什么時候恢復,也不回答,甚至不許聚集在這里等候。 “速速離開!”官兵們喝斥著,拔出了刀劍。 看著日光下閃閃發光的刀劍,路人們也不敢再多留。 “好兇的官兵?!?/br> “一定是出了很大的事?!?/br> “估計是抓捕極惡之徒?!?/br> “也沒聽說最近有不太平啊?!?/br> 但既然官兵說有,那就必然是有,路人們紛紛退走,還互相轉達告之后來者,這條路上很快就人跡罕至。 但也有不懼怕官兵,也不在意禁令的人。 這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身后背著一個長包袱,須發散亂,衣袍滿是泥污,身下的馬匹也并不健壯,毛色雜亂,連馬鞍都沒有,走路也搖搖晃晃有氣無力,宛如一頭瘦驢。 這模樣屬于路人見了立刻飛奔避讓,甚至還要去報官喊山賊馬匪來了。 但他看著前方的官兵列陣沒有絲毫畏懼,沒有急忙避讓,反而催馬上前。 “站??!”前方的官兵看到了,高聲呼和,“不得靠近?!?/br> 男人似乎沒聽懂,大聲問:“什么?你們是什么人?” 為首的官兵冷聲:“固寧官兵!” 那男人走近了些,似乎很驚訝:“你們竟然是官兵?” 這話讓官兵們憤怒:“你他娘的瞎了眼,看不到我們的裝扮嗎?認不得兵袍軍旗嗎?” 男人發出一聲笑:“看到了啊,但怎么看你們都不像是官兵,像是一群穿著兵袍的耗子?!?/br> 這話讓官兵們大怒,同時也臉色微變。 這人……善從隊列后看過來,來者不善,他剛要說什么,就聽得那人再次揚聲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