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針 第74節
當然是抓住這群假冒他們為非作歹的匪徒。 “抓賊是官府的事?!备哓斨髡f,“官府如果不管,才是江湖事,我們才能插手,這是墨門的規矩?!?/br> 這的確是墨門的規矩,但現在…… “那些人冒充墨門作惡?!敝驼f,“事關我們自身啊?!?/br> 高財主說:“事關我們自身什么?清白嗎?”他呵呵一笑,“我們本就是被官府追捕的罪徒啊,有沒有人冒充,在官府眼里我們就是作惡?!?/br> 知客苦笑一下:“但……” 就不管了嗎? “當然要管,但不用我們管?!备哓斨髡f,“劉宴說是在幫我們,但心里很瞧不上我們,一直認為我們作惡,再三警告,但有什么辦法呢,墨門名存實亡,沒有掌門,沒有長老論門規行處罰,天下墨者不是我們都能管的了,看,現在就是有作惡的墨門敗類,所以你一會兒讓小六去見劉宴,表明我們的態度,愿意協助官府抓惡徒,絕不徇私絕不手軟?!?/br> 知客若有所思。 “至于冒充我們身份,這并不是什么大事,那些小賊,抓住以后,官府一審問就會知道是假冒的?!备哓斨髡f,“好讓朝廷和劉宴也清醒一下,天下作惡的人多得是,別把什么事都扣到我們墨門身上?!?/br> 知客點點頭,這件事這樣做的話,的確很妙。 “這群假墨徒也正好替我們引走官府視線?!彼f,“接下來讓我們安安靜靜地選出掌門?!?/br> 高財主撫掌:“是啊,他們來得真是時候,我都沒有想到這么個辦法,可見是先圣在天有靈……” 他看向上方,眼中滿是虔誠。 “這一次我墨門必能起死回生?!?/br> …… …… “劉宴就是不知好歹!” 會仙樓里,有人氣呼呼地沖出來,口中大罵。 門外經過的人被嚇了一跳,劉宴?該不會是大理寺卿的名字吧?誰啊,敢罵他? 再一看眼前金光閃閃,路人忙用手搭在眼皮上,好了,別人可能罵不得,高小六罵兩句也不奇怪。 劉宴跟會仙樓關系匪淺。 “受過我爹恩惠,怎么就不能給我一個官當當?我又不是真做事,就是要一個官袍穿穿,怎么就禍國殃民了?”高小六站在門口繼續憤憤罵,“一天天在我家吃飯就是報恩了?” 知客在后勸說:“公子別生氣,咱們好好的當什么官啊,多累啊?!?/br> 路人搖搖頭,紈绔子弟又時不時發瘋說胡話,他懶得理會走開了。 高小六轉過身看著知客,咬牙低聲說:“我說這些人是假冒了,他不信,我說我來查,我把那些賊一個個拎到他面前,他還不信,竟然說只要我敢邁出京城城門一步,就把我關進大理寺大牢里,一年不放出來,他什么意思???” “劉大人是官,我們是賊,他戒備懷疑也是正常的?!敝托÷晞?,“公子不要生氣?!?/br> 高小六一甩袖子,指著樓上:“姓劉的,你就是忘恩負義,知恩不圖報——” 說罷又喊。 “今天會仙樓劉大人包場了,劉大人一個人吃飯,吃到我們會仙樓垮了為止!” 說罷甩袖子狠狠奔走。 正要進門的客人們,倒也沒被嚇到,哎幼一聲:“六爺又生氣了,那今天還讓我們進去吃嗎?” 知客對他們無奈笑著施禮:“六爺生氣沒事,跑走了,但劉大人還在……” 他指了指樓上。 “只怕心情不好,萬一影響了大家?!?/br> 那幾個客人便笑著點頭:“明白明白,了解了解?!?/br> 會仙樓也好,劉宴也好,發起瘋來怎么鬧騰對方都行,他們這些無關之人站的遠一點,免得無妄之災。 一頓飯不吃也無關緊要,京城可吃飯的 酒樓多得很,他們說笑著轉身離開了。 高小六沒有徑直跑進賭坊,在路上收住腳,看向城門的方向。 他呼哧呼哧夸張地喘著氣,但眼中卻是一片冷靜。 接到知客的消息后,他本要立刻就去捉賊,但知客讓他要跟劉宴說一聲,畢竟當初有過約定,劉宴為他們提供必要的相護,他們則任何事都要告之。 相護?都是屁話,劉宴就是防著他們監管著他們!會仙樓名義上是會仙樓,實際則是大理寺的牢房! 他真想親自出城去做一次墨者該做的事,而不是關在這個樓那個賭場里,紙上談兵! 上一次本來要成行,卻被西堂搶先一步。 高小六看向城門方向,這一次難道依舊看著等著嗎? 第56章 賊須除 城門進進出出,不當值的幾個兵士拿著一封邸報在說笑。 “又有了啊?!?/br> “還劫持那么多錢財?!?/br> “哎,說起來墨徒……” 他們停下說話,轉身去看旁邊的人,旁邊的人雖然抱臂靠著墻上,看起來也在懶懶曬太陽,但與其他休息的兵衛不同的是,他一雙眼始終盯著城門進出的人。 “張元?!币粋€兵衛拿著邸報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記得你就是因為墨徒被免職的,你看,現在又有墨徒作案了?!?/br> 張元抬手揮開了眼前的邸報,看都沒有興趣看。 “不奇怪?!彼欢⒅情T,似乎都不眨眼,冷冷說,“有一就有二,有樣就有學,一賊不除,賊出不窮?!?/br> 他們說著話,從城門奔來一隊官差,裹著斗篷,身上馬背上器械齊備,一看就是有外差。 在路過城門的時候,他們也沒有徑直而過勒馬停下。 “張頭兒?!逼渲幸粋€官差喊了聲。 張元的視線落在這個官差身上,見是自己在京兆府帶過的差役。 不止一個,三個人都在。 他們跳下來,眼神帶著興奮:“頭兒,我們……” “別叫我頭兒,我現在守門呢?!睆堅f,笑了笑。 “習慣還沒改過來?!币粋€差役笑說,又忙道,“你猜我們要去干什么?”不待張元問,就主動說,“我們去督促地方官府抓墨徒?!?/br> 張元哦了聲,旁邊的城門衛忙舉著邸報七嘴八舌“這個吧?!薄斑€挺快啊?!薄俺⒁ザ讲榱??” 那差役點頭:“是,陛下命速大理寺過問這件事,劉寺卿便抽調人手督辦?!?/br> 說著又看張元。 “頭兒,我們還記得你的事呢,所以主動請了這個差事?!?/br> 這種外差不是什么好差事,地方官府不好打交道,差事辦不好回來還要挨罵,且緝捕兇徒很是危險。 張元終于肅重神情,抱拳一禮:“一路辛苦?!?/br> 幾個差役笑著還禮,公務在身也不便閑談,跟張元告辭上馬疾馳而去。 張元目送,再次靠著城墻盯著進出城門的人。 …… …… 火把照亮了小山村,犬吠聲聲,夾雜著馬蹄腳步,這喧囂,以及官袍兵袍讓剛遭受了劫難的村民得到了很大的撫慰。 “穿著打扮是什么樣……” “他們說了什么……” “一行多少人?” 聽完村民們的哭訴,查驗過傷亡損失,官兵們匯集到帶隊的首領面前。 “只打傷了一些人,沒有殺人?!币还俦f。 “每家每戶只搶一部分?!绷硪粋€官兵說,“說什么要扶助其他弱小,讓大家不要難過,這是在積德行善?!?/br> 首領聽了都笑了,罵了一聲臟話:“搶劫倒成了積德行善,什么鬼話!” “這就是墨徒的做派嗎?”官兵們也神情古怪問。 “反正上邊給的信息是這樣描述的?!笔最I拿著文書借著火把看,一面說,“穿草鞋,穿著簡樸,自詡行俠仗義?!?/br> 看完了自己也撇嘴,真是古怪的門派。 他收起文書。 “問清楚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官兵們點點頭。 “要不要在附近也搜查一下?”一個官兵想到什么,指著不遠處,“我記得這邊的山頭有一群匪賊?!?/br> 首領看了眼前方:“那群匪賊啊,我知道,上次圍剿過一次,所剩無幾,也嚇怕了,也就敢下山偷個雞鴨羊?!?/br> 目前完成朝廷交代的事要緊。 那可是墨徒,皇帝過問,大理寺督辦。 而且上邊說了,那些墨徒極其擅長偽裝,尤其是酒樓茶肆匠工行。 酒樓茶肆匠工都是聚集在城池中的。 “你們?!彼焓种噶酥敢魂牴俦?,“去那邊警告一下那些山賊?!?/br> 至于其他的人馬還是不要浪費在這里。 首領擺擺手示意:“其他人跟我走?!?/br> 伴著嘈雜人馬遠去,小山村再次陷入夜色中,犬吠也漸漸平息,偶爾傳來傷者的哀嚎和親人的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