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水深流[重生] 第15節
喬望輕輕搖頭:“因為,我心疼你……”又補充,“我是說,我們是最要好的朋友,你受傷,我當然會心疼?!?/br> “我知道啦。別哭了啦。我都不哭,你也不要哭了?!背曝睦镱^暖洋洋的,拿手去給他擦眼淚。 但他的小手本來就臟,不光沒能擦干凈,反而把喬望的臉上擦出一道道灰黑的臟痕。 楚云攸:“……” 再擦擦。 呃,好像更臟了。 楚云攸:“…………” 怪不好意思的。 楚云攸:“對不起哦,小蝸哥哥,我把你的臉給擦臟了?!?/br> 喬望破涕為笑:“沒事?!?/br> “叮鈴鈴?!?/br> 課前預備鈴響起來。 楚云攸拍拍喬望的肩膀:“快上課了!小蝸哥哥,快走快走!” 喬望響亮地“欸”了一聲:“你抓緊了,我們跑回去?!?/br> 說罷。 喬望跑了起來。 夏日熱燥的風迎面涌過來。 運動鞋的橡膠鞋底踩踏在水泥路面上,應和著光點,有節奏地打拍子。 啪嗒,啪嗒,啪嗒。 他們的耳畔掠過風的回嘯,柔軟的發絲飛揚,綴點陽光的金色碎片。 心沸熱起來。 “哈哈哈哈哈!” 楚云攸抱緊喬望的肩膀,笑聲才從口中蹦出來,就被風甩在腦后。 班主任氣惱地說:“不要跑!小心點!別摔跤!” …… 回到教室。 課間。 好幾個小朋友來看熱鬧。 “楚云攸,你摔跤啦?”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br> “哇,看上去好痛哦?!?/br> “那你明天是不是可以不用來上學了?真好呀!” 楚云攸答:“我明天要來上學的?!?/br> 問:“那你怎么走路呢?” 楚云攸毫無猶豫:“喬望會背我啊?!?/br> 有個小朋友問:“你最近怎么都是叫‘喬望’?不是‘小蝸哥哥’嗎?” “小蝸哥哥”這個稱呼跟喬望古板老成的模樣極不搭調,第一次被同學們聽見,就惹得嘻嘻哈哈一片笑。 楚云攸可不管他們,我行我素地繼續叫,后來大家比較習慣了,就沒人笑話了,甚至還有人跟著一起叫。 但被別人一起叫,快要成為喬望公開的外號時,楚云攸卻突然緘口不提了。 在人前尤其注意要改口。 他眼都不眨地撒起謊,再次強調說:“什么‘小蝸哥哥’?是‘小望’啊?!?/br> 小同學驚訝:“欸?不是‘小蝸’嗎?” 楚云攸:“不是啊,就是‘小望’?!?/br> 喬望側目,欲言又止。 他瞧見楚云攸扯謊的樣子,真是個天生的小影帝,騙起人來太像那么回事了。 他再次幻視。 想起33歲的楚云攸,疼得手都在發抖,還要騙他說:“也不怎么疼啦,我多大的人了,能忍的?!?/br> 當楚云攸過于堅定,一臉“這就是事實”的態度,小朋友便被他給忽悠住了,將信將疑地撓撓頭:“是嗎?” 楚云攸理所當然地下定論:“是呀?!?/br> 放學回家的車里。 喬望猶豫了很久,問:“你以后不再叫我‘小蝸哥哥’了嗎?” “不是啊?!背曝贿叴蜷_書包一邊說,磁吸鐵扣打開發出“噠”一聲輕響,他若無其事地說:“我不想分他們叫?!?/br> 喬望沒接著問。 但楚云攸預設他會問,像在回答誰一樣,任性霸道地說:“就是不想分他們叫。只準我叫?!?/br> 喬望怔了一怔:“好,只有攸攸可以叫?!?/br> 楚云攸掏出一本書來看,認真地閱讀起來。 從在車上就開始看,一直到回家,繼續坐在書桌前看,讀到7點半終于快默讀完了。 他讀的是彩圖注音版的《城南舊事》。 到最后兩句,輕念出聲: “爸爸的花兒落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了?!?/br> 楚云攸從口袋里拿出用手帕包著的釉白色小乳牙。 他趴伏下去,把臉頰貼在冰涼的桌面上,側頭看著自己用手指捏著玩的小乳牙。 喃喃自語:“……我也不再是小孩子了?!?/br> 第15章 分叉口(三) 豪門夫妻的離婚財產分割并不輕松。 前前后后拖了兩三年,直到楚云攸讀六年級了,楚云攸的父母才徹底理清彼此的資產份額,還有孩子的撫養要如何打算。 容詩佳趁丈夫還有愧疚心時,先一步奠定好比較利于自己的大致基調,之后不過是填充細節。 她拿到一大筆錢,實現了足夠八輩子開銷的財富自由。 事后,她還與姐妹感慨:“要是我能裝成哭好兇,說不定他的愧疚心能更多,可分得更多錢。 “第一次發現眼淚真值錢,一滴就值幾百萬。 “但我已經哭不出來了,之前已為他哭了一星期,感覺眼淚都流完了,真到了離婚那一天,竟然完全哭不出來?!?/br> 簽協議這一天。 楚云攸最后一顆要更換的乳牙也掉了。 爸爸mama口徑一致地對他承諾,雖然以后他們不住在一起了,但是爸爸mama對他的愛是不變的。 楚云攸說,好,他信了。 楚云攸坐mama的車回家,半路上突然說:“mama,我可以去找小蝸哥哥玩嗎?” 這敏感的時期,她是小心翼翼地捧著孩子的心,只怕磕碰了一丁點,連忙答應:“可以,當然可以?!?/br> 讓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每次她跟父母吵架,她就去找jiejie。 有時候,孩子只有孩子可以安慰。 楚云攸又問:“我能住在小蝸哥哥家玩幾天嗎?” mama說:“可以,可以,你開心就好?!?/br> 甚至不要求他帶上作業本,還是楚云攸有自覺心。 喬望像是早有預料,已經準備好楚云攸愛吃的雪糕和零食。 正好,楚云攸在他家一住就是一星期,都沒正經吃飯,撒歡地玩兒。 不寫作業,不學習,不干正事。 平時在家mama不會允許他這樣不規矩地生活,爸爸見到也會教訓他,只有喬望會像是毫無底線地慣著他。 任由他做個壞孩子。 下午。 楚云攸躺在喬望的腿上,吃著半根棒棒冰。 他們總是這么吃,絕不要一人吃一根,一定要一根掰成兩半,你一半,我一半。 楚云攸百無聊賴地問:“今天干什么好呢?” 喬望:“開始寫作業怎么樣?再不寫要來不及了?!?/br> 楚云攸:“借我抄吧?!?/br> 喬望:“你自己寫?!?/br> 楚云攸:“哦?!?/br> 楚云攸爬起來,嘴上叼著半根棒棒冰,去寫作業。他腹誹:哪有人真的乖到把假期作業全部寫完的???只有喬望會這樣一板一眼地完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