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水深流[重生] 第14節
深思熟慮三天后。 喬望直接跟mama攤牌了。 關于跟孩子談論成年人之間的事,許多家長都避如蛇蝎。 也許是因為清楚兒子早熟吧,喬玥不是這種家長。 盡管突然被兒子戳破這件事,讓她一時間有點羞憤難當,但她冷靜下來以后還是好好地跟喬望說了:“mama跟攸攸的爸爸沒有任何的曖昧關系……” 喬望反而一點也不尷尬,老氣橫秋地說:“我知道。是他的錯?!?/br> 喬玥額角跳突了下,叮囑說:“你還是個小朋友,大人的事情很復雜的,你這個話在我面前說就算了,不要在別人面前說,更不要遷怒攸攸,這事和攸攸和阿姨都沒關系,知道嗎?” 喬望:“我知道。我不會告訴攸攸。我是不太理解你們大人的事,我只知道,萬一有一天攸攸發現了,他會很傷心的,我不希望他傷心?!?/br> 喬玥:“……?” ???重點是這個嗎? 喬望繼續說:“但我覺得,mama,你應該告訴詩佳阿姨。她有權利有知曉。你們倆是世界上最要好的朋友,誰都可以隱瞞她,唯獨你不應該?!?/br> 其實喬玥為這件事已經苦惱很久了,她哪能不懂這個道理,只怕會因此影響她們之間的感情,覺得只要自己拒絕了,就能當成無事發生。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小望,這世上人與人的關系,并不是按照事情的對錯來分的,有時候是按照親疏,詩佳阿姨可能會覺得她的丈夫比我更親近,所以更可信?!?/br> …… 話是這么說。 可喬玥越想越覺得連一個8歲的小孩都比自己看得透。 她跟詩佳可是二十幾年的姐妹。 詩佳對她掏心掏肺,她不應該有所隱瞞。 寒假,喬玥找了一個合適的日子,將妹夫想要撩sao自己的事情向meimei和盤托出。 容詩佳整個人蒙了,陡然凝重起來,沒有不當一回事,詢問并看完了所有的聊天記錄,然后不著前后地來譏諷了一句:“哈哈,他還挺有眼光的嘛,你確實是個內外兼修的大美女?!?/br> 喬玥不敢說話了:“……” 容詩佳說著說著,眼眶越來越紅,氣急敗壞地說:“姐,我是不是很蠢???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對你起色心,我竟然還傻呵呵地覺得是愛屋及烏?!?/br> 她像被燒著屁股似的從椅子上跳起來:“他連你都敢嘗試下手,一定不可能只有這一次!我真是個傻子,我真是個傻子!我現在就去找他!” 喬玥拉住她:“你等等?!?/br> 容詩佳著急地說:“我憋不住??!” 喬玥板起臉:“你先冷靜冷靜!先想好對策再去找他!” 她們倆就是這樣,一個軟了,另一個就會支棱起來。 這次換喬玥作主心骨了,她嚴肅地發問:“你先想好你的訴求是什么,你打算離婚嗎?不離婚的話,你要抓著這個把柄為自己討好處嗎?攸攸呢?假如離婚的話,關于撫養權,你能爭得過楚家嗎?” 容詩佳聽得一愣一愣,漸漸地冷靜下來,讓自己發熱的大腦艱難地去思考這些麻煩的問題,她看向喬玥:“姐,你這么會分析利弊,當初怎么會嫁個窮酸詩人???” 喬玥一噎,往事不堪回首地說:“我當時戀愛腦了啊,跟中邪了一樣。大概人都是這樣的,自己陷入愛情的時候就會意識不清。只緣身在此山中嘛。正是因為我吃過苦,所以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轍。 “糟糕的婚姻對孩子的影響也很大……” 容詩佳:“???” 喬玥自揭其短,內疚至極地說:“你不管作怎樣的決定,都不要讓孩子受傷害。你之前時常羨慕小望早熟聰慧,唉,我情愿他不怎么聰明,做個單純的孩子就好。你不知道,他還有焦慮和臆想的病癥,甚至到了軀體化的一些行為。只是我沒告訴你而已?!?/br> 容詩佳被嚇了一跳:“要我給你介紹兒童心理醫生嗎?!” 喬玥點頭:“嗯,要是有好的話?!?/br> 容詩佳更發愁了:“你說不要讓孩子受傷害。這也太難了。分析一下現在的情況,要么楚珩已經出軌過了,那么事成定局,他不可能只偷腥一回就收手,攸攸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大受打擊;要么楚珩還沒有出軌,但他有了這個心思,我得變成潑婦才能管住他吧?”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掩面說:“姐,我不想變得那么不體面,憑什么我要為他變成那么尖酸刻薄的樣子???好討厭??!為什么會這樣?我覺得好惡心?!?/br> 容詩佳哭了一會兒,抽抽搭搭地說:“我先不回家了,姐,你讓我在你這住幾天。我得先哭個夠?!?/br> 喬玥:“孩子都在。那倆孩子都很敏銳,被他們發現了,你怎么回答?” 容詩佳愣?。骸澳阏f得對哦。那你陪我出去哭吧?!?/br> 喬玥:“……” 容詩佳連夜買了兩張去歐洲的機票,將兩個孩子托付給莫成嶂照看。 一周后,她看上去像是沒事人一樣地回來了。 又過了三個月。 容詩佳向楚珩提出協議離婚的要求。 當天,楚云攸跟著mama住進了新房子。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知道以后去找小蝸哥哥連車都不用開了,十分鐘就走到!好近哦! 還以為是出來度假。 開開心心。 隱瞞著孩子,離婚活動悄無聲息地開始了。 幾個月后,楚云攸上小學了,進入a大附屬的升學制小學,這里的孩子只要入學,將來保底上a大,更與國際許多名校有合作。 因為入學考試和面試的成績都格外優異,楚云攸跳了兩級直接進了三年級的資優班。 喬望轉學過來,跟楚云攸讀一個班。 第14章 分叉口(二) 知道父母要離婚那天,楚云攸在學校里跌了一跤。 摔掉一顆乳牙,擦破了膝蓋。 他換牙換得有點晚,喬望早就換完了,他才剛開始換。 喬望背著楚云攸先去衛生間漱口。 楚云攸把小乳牙洗干凈,用手帕包好揣在兜里。 喬望再背他去醫務室。 正值仲夏,鳴蟬不斷。 楚云攸趴在他的背上,看濃黑的樹蔭和其間跳躍的光斑,忽地說:“小蝸哥哥,我爸爸mama好像也要離婚了?!?/br> 大人都覺得孩子好騙,以為能夠隱瞞得天衣無縫。 但其實孩子總能知道的,沒有為什么,孩子就是能知道。 喬望的腰不由得彎了幾分,讓楚云攸能更加穩固地趴伏在自己的背上:“……嗯?!?/br> 楚云攸的聲音聽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沒辦法呢?!?/br> 醫務室。 成人的椅子對楚云攸來說過高了,他晃蕩兩條細細的腿,校醫給膝蓋上的傷口涂上藥水,有點刺痛。 這讓楚云攸疼得眼睛濕潤,他吸了一口氣,鼓起臉頰,雙手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對自己說:“攸攸,不痛,你是個小男子漢了,一點也不痛?!?/br> 童言稚語把校醫給聽樂了,尤其是配上楚云攸那牛奶布丁一樣白嫩可愛的小臉蛋,別提多萌了,夸獎說:“哇,真是個勇敢的小朋友呢?!?/br> 楚云攸:“嗯,我很勇敢的?!闭f完,又沒頭沒尾地補了一句:“勇敢的小朋友要保護mama?!?/br> 喬望在一旁一直看著7歲的楚云攸。 恍惚之間,卻仿佛看見他陪33歲的楚云攸去做癌癥治療的場景,楚云攸疼得臉色雪白,滿頭是汗,咬緊牙關,就是不掉淚珠。 倔得要死,跟現在一模一樣。 他怎么那么無能呢? 為什么想不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要是能幫楚云攸承受這些傷害就好,只把快樂留下。 喬望想。 藥涂了一半,被其他小朋友通知楚云攸摔跤了的班主任趕到了醫務室。 可不敢讓楚家的小少爺有半點閃失。 她先檢查了楚云攸以后,才注意到邊上還站著喬望,不看還好,一看嚇了一跳:“你哭什么?喬望,你也受傷了嗎?!” 一直在專心忍耐疼痛的楚云攸這才發現喬望哭了,他傻眼了,說:“老師,他沒摔跤,只有我摔跤?!?/br> 我哭了嗎?喬望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才發現早已淚流滿面。 他擦擦眼淚,說:“沒事?!?/br> 班主任嘆了口氣,還是先去問楚云攸:“還是想要先放學回家嗎?那老師聯系你mama?” 楚云攸搖頭:“不用?!?/br> 從醫務室回去。 班主任:“攸攸,你的腳可以走路嗎?要不要老師抱你回去?” 喬望的眼淚還在流個不停,聞言卻一個箭步上前,說:“我來背?!?/br> 班主任猶豫,喬望可沒高大到哪去,孩子背孩子,萬一又摔了怎么辦? 她還沒開口,楚云攸就果斷地說:“要小蝸哥哥背?!?/br> 一個哭個不停,一個堅持到底。 班主任只好答應,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身后,隨時準備好在他們摔跤時接住。 可是,別看喬望身體還小小的,卻仿佛蘊藏著強大的能量,把楚云攸牢牢地背在背上。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穩穩當當地向前走。 兩個小朋友的友情看上去是如此地純粹。 明明受傷的是楚云攸,哭的卻是喬望,還得楚云攸安慰他:“小蝸哥哥,你哭什么???摔跤的是我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