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敵國暴君寵幸了 第27節
“如何?”趙琨看向韓桃,攥緊拳頭,“他為何會吐血,為何現在昏迷不醒?” “陛下,侯爺這脈象虛浮,先前我等便說過他是虛勞流民之身,經不起房事折騰的,”院判猶豫道,“眼下怕是房事催逼……” 趙琨的臉色越發難看?!爸皇欠渴聲卵??你們當寡人是傻子不成??!” “陛下……”幾人急急跪下,“我們又驗了侯爺吐出的血,發現這血與常人不一樣,侯爺這身子像是曾經中過毒,只是被高人用藥調和,如今才勉強保住性命??峙潞顮斒且恢庇盟幪嶂悦?,內里早就是一具空殼,真是因為房事催逼才——” “你們說什么?”砰然燭臺傾倒,連著火星濺開,趙琨起身來,在一排跪倒的御醫面前氣得額間青筋浮現?!澳睦飦淼亩?!” “陛下饒命,陛下——”御醫們急急俯身,“這毒已深在骨髓,年月已久,看起來像是用藥在慢慢逼出,因此心神不可激蕩,真元不可外泄,循序漸進或還有大好之日。而這房事就好比猛藥,雖能叫病人大口吐血,盡快排毒,卻也有……也有救不回來的可能……” 救不回來的可能。 趙琨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澳愕囊馑际?,你們救不回來韓桃?” “不不不,”御醫嚇得連忙辯解,“只是有這個可能,但應當……應當還能救回來,只是要先拿到中和毒素的藥丸?!?/br> 趙琨聞言,身子氣得發抖。什么內里早就是一具空殼,只是吐了一口血,怎么就成了性命危急,前幾日韓桃還在他面前言笑晏晏,如今怎么就成了中毒。 到底哪里來的毒! 院使顫顫巍巍開口道:“陛下不妨想想先前,侯爺可有何不對勁之處?!?/br> “什么意思?”趙琨皺起眉頭。 “侯爺定然,不是第一次毒發了……” 他神情一凝,猛然想起上一次在寢殿中,他臨幸韓桃,不過第二日韓桃便發了燒,被他發現時正伏在桌案下不知做些什么。 他那時本來是想問的,然而韓桃抓著他的手告訴他自己發燒了,抱住他,親昵地貼上他面頰。以至于趙琨將那一幕忽視過去,他只當韓桃生來這副性子,因為承了他的恩,才會討好親近于他。 “自輕自賤?!彼诖采线@樣狠狠罵過韓桃。 然而韓桃卻回答說,罪臣是在取悅陛下。 趙琨的呼吸一窒,心臟像被人用手抓攏般泛著疼痛,他猛然大喊空青進來。 “陛下?!笨涨嗉奔边M到屏風內。 “既然他不是第一次毒發,身上一定有藥?!壁w琨神情冷厲,“給寡人找,找不到,就把別院里那個大夫抓來。再叫繡使去宗人府,嚴刑拷打韓武禮,就是將他打死了也要問出毒從何來!” “是?!笨涨嘈卸Y,“繡使一定不辱使命?!?/br> 趙琨看向躺在床上的韓桃,即便是在夢中,韓桃也緊鎖著眉頭,他想起韓桃昏過去之前吐出的那口血,血濺在臉上guntang地發著熱,那時他卻還不耐煩地告訴韓桃,要將韓桃這個亡國奴永遠囚禁在長英殿中。 趙琨的拳頭緩緩攥緊,冷冷看向跪著的御醫們。 “救不回來,寡人夷你們九族陪葬!” “……是?!?/br> · 這一夜,長英殿中燈火通明。 太監宮婢奔走在宮道上,各種草藥如流水般搬入南宮中,濃重的藥味彌散開去。竹管插在韓桃嘴中,溫熱的藥液緩緩流下,就這樣吃了大半盞。 韓桃迷糊醒來幾次,又是攀著床沿大口嘔血,連同先前吃的藥一起吐出來,他嘔血的時候,無意識地攥緊趙琨的手掌,卻不知是趙琨在握著他的手。 他只是難受地感覺一片昏天黑地,臟腑里猶如火燒一般。 “趙琨……”韓桃閉著眼低低喊著,帶了點哭腔。 “寡人在?!?/br> “趙琨……”韓桃仍舊迷迷糊糊地喊著,病得太厲害了,耳朵像是被糊住,什么也聽不見。 趙琨只能攥緊他的手,眉頭緊皺?!拔以诘??!?/br> 韓桃貼上趙琨的手背,閉緊了眼喃喃道:“趙琨……” · 空青最后從墻角一處縫隙里翻到了藥瓶,叫御醫看過后服用下去了一顆,到天快亮的時候,韓桃終于不再是氣若游絲了。 趙琨在床榻邊守了一夜,眼中全是紅血絲。 “陛下,晚點還要早朝……” 他身子微動了動,嗓音嘶啞?!皞髁钕氯?,寡人罷朝?!?/br> 于是熬完大夜的御醫,眼見韓桃病情穩定下來,皆都退到偏殿去,主殿內只剩下幾個看守的繡使和服侍的宮婢。 趙琨仍舊是久久看著熟睡的韓桃,在腦海中翻找著前塵往事,然而萬千思緒最終都停滯了,到最后只記得韓桃在浴池里喊著好疼,只記得韓桃大口嘔血的樣子。 血濺在臉上,是guntang的。 他不敢想,不敢想韓桃若就這樣死了,他會有多恨自己。 他又荒唐地想,那大夫若是韓桃真的喜歡,送進宮來也無不可,這寂寂深宮他也不是非要韓桃陪自己待著,只要韓桃能好起來,喜不喜,厭不厭的,都沒那么重要。 “不管怎樣都好,”年輕的帝王最終疲倦地匐在韓桃溫熱的頸邊,“……寡人只要你平安?!?/br> 第35章 惡劣至極 昏暗里,韓桃陷在柔軟的床榻間,低低呼吸著。 好像有人伏在他的頸邊,低低懇求他能醒來,他努力想要睜開眼,身子泛著針扎似的疼痛,思緒卻最終穿去了極遠的過去里。 平安—— · “趙琨,你要平安?!?/br> · 韓桃恍惚間夢到那時趙琨幫扶著他,在他還是手握權勢的七皇子。 那時韓桃憑著烏孫之事初初步入朝堂,老皇帝開始注意到他的才能,之后他奉命賑災,隨太子祭祀,最終竟真的以這個荒誕的七皇子的名頭在朝堂站立得穩。 他開始著手接手御史臺,監察百官,風聞奏事。 “你雖非朕親生,但卻也是淑妃所出,”那日寢殿內,老皇帝同時宣召了他和太子進去,見他一身朱紅官袍,幾分淑妃清冷模樣,連著神色都有些緩和,“你既有此打理政事的才能,待朕百年之后,你就扶持你的皇兄,替他糾察官邪,肅正綱紀?!?/br> 韓桃看向那時還是桀驁陰鷙的韓武禮,心中清楚韓武禮并不愿被一個野種扶持,然而他面上卻還是恭敬行禮,俯身作揖。 “兒臣唯父皇之命是從?!?/br> “退下吧,中秋將至,也去看看你的母妃?!?/br> “是?!?/br> 韓桃從老皇帝寢殿出去的時候,看見他的母親,那位淑妃正坐在荷花池邊灑魚餌,宮中人都說淑妃不愛笑,然而這清冷卓絕的氣質更叫她如九天神女一般,高不可攀。 古來帝王都是有些征服欲望的,越是高不可攀,就越是要拉下凡間,他并沒有到淑妃跟前露臉的念頭,看了眼,便轉身離開。 而韓武禮走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往外走去。 “待那老不死百年之后,孤何須你的扶持?!表n武禮低低出聲,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話,“孤要將鄭淑妃也充入后宮來,一女侍三夫,先父后子,豈不暢快?” 韓桃聞言微微攥緊拳頭,抬起眼對上韓武禮哂笑的眉眼,知道韓武禮是在故意激怒他,他垂下眼接著往前走,并沒有回應。 “韓桃,你不會真以為父皇想要把你培養成肱骨重臣,左膀右臂吧,”韓武禮繼續說道,“你不過是條聽話的狗,可供孤隨意驅使罷了?!?/br> “看來臣弟接手御史臺,叫皇兄很是不喜,”韓桃淡淡出聲道,“皇兄最好還是管好手底下那幫人,免得御史們整日彈劾?!?/br> 他說完,就快步往前走去,官袍腰帶勒出的腰身精窄,在光下身影幾分挺秀,韓武禮瞇著眼看了會兒,忽然高聲喊道: “你就是這樣,爬上了那位南燕質子的床榻吧。也不知你從他那學到了幾分心計,如今倒敢班門弄斧起來!” 韓桃腳步一頓,隨即頭也不回地走遠。 說起來韓武禮應該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發現他和趙琨之間的關系不對勁。他崛起得實在太快,不論是處理政務還是上陳奏疏,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樣,只消順藤摸瓜,就能發現他平日里去的哪里,都與誰接觸最多。 他原本不以為意,直到某天開始,韓武禮忽然故意與他親近起來。 “皇兄這里有幾處政務處理不通,”某天下朝后,韓武禮在老皇帝面前搭上他的肩,由不得他拒絕,“恐怕需要你來幫忙看看?!?/br> 韓桃對上老皇帝微微頷首以示滿意的神情,眉頭微微皺起。 “皇兄有太子太傅……” “不過是一些小事,還無需勞動太傅,就請七弟來東宮一敘吧?!?/br> 他被韓武禮強硬拉著去了東宮,直至深夜方出,然而整整一日的時間,韓武禮卻只是與他下了三盤棋。 第二日,韓武禮又以相同的借口將他帶去了藏書閣,站在藏書閣的階梯上,韓武禮慵懶地斜靠在扶手邊,漫不經心地指了指眼皮上那道極淺的傷疤。 “陳年舊事,皇兄何必再提?!?/br> “孤也想明白了,”韓武禮卻說,“說起來母后與淑妃之間的恩怨,本不該牽扯到你的身上,你雖如今受父皇重用,到底非親生血脈,這皇位也不會留于你,我二人之間不如化干戈為玉帛,就此結為盟友?!?/br> “盟友?”韓桃聽到這話,猶疑笑了?!霸瓉砘市忠矔f出這樣的話?!?/br> “是啊,不如你我二人便在此歃血為盟,從此成為盟友?!?/br> 韓桃覺得荒謬極了,想要轉身下樓,然而樓上樓下忽然多出幾個小太監,將他的退路堵了起來。 “你想做什么?” “歃血為盟啊?!?/br> 他被強硬摁著肩,壓彎了膝蓋,然而韓武禮卻真的只是割開他的手掌,取了他的血。他忍著痛被摁得身子發顫,韓武禮才揮揮手,叫太監們松開了他。 之后一段時間里,韓武禮時不時就會出現在他的面前,有時是在街頭偶遇,當著趙琨的面塞給他新買的糕點,有時是半夜召他入東宮,直至天亮方才放他出來。 他與韓武禮的日漸“親密”,落在趙琨的眼中逐漸變了滋味。 那日趙琨忍不住來找他?!白蛞鼓闳チ藮|宮?” “是啊?!表n桃不以為意,只是覺著近日韓武禮越發奇怪,像是不懷好心,卻又捉不到證據。 “那為何你天亮才出宮來,還換了身衣裳?” “你派人盯我?”他奇怪地看向趙琨,他在御史臺待了太久,手中握了權力,也不再是初見趙琨時那落魄皇子的模樣,連著對答都隨意起來?!笆撬昧烁富实牧?,說是叫我協助處理政務,到半夜的時候有宮女將茶水倒在了我的身上,所以換了身衣裳?!?/br> “只是如此?”趙琨眼中帶了懷疑。 韓桃放下手中奏疏,眉頭微皺?!安蝗荒??” “你在東宮一夜未出,出來的時候發冠是歪的,連衣裳也換了一身,你卻與他只是處理政務,”趙琨站起身來,“那前幾日,你與他去南樓聽戲又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