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宿敵錯認后 第67節
項池應下,“你今晚傷了戚少麟,戚家的人絕對不會放過你,世子說了,從今日起你就住在王府?!?/br> 見秦玥有些擔憂,他又道:“你放心,昭王不會傷你性命?!?/br> 單是一紙遺詔或許不夠,還要有秦家的人作證,才能堵住那些老臣的悠悠之口。 *** 乘知院。 醫師換了一批又一批,才將戚少麟的血止住。 只是他就此昏迷不醒,三天過后才醒來,整個人面無血色,虛弱不堪。 他見到守在床邊的人,神色微微一怔。 戚旭陰沉著臉,還是那副語氣斥道:“被一個女人傷成這樣,當真是出息!” 他如何都沒想到,他這個不可一世的兒子,最后還是栽在了女人手上。他嘴里雖說的是罵人的話,可語氣中是蓋不住地關切。 戚少麟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勉強張開蒼白的唇嗆道:“你要是氣,就再打我一頓?!?/br> 聽他說話都使不出力,戚旭還是軟了語氣:“我還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br> 大夫囑咐過戚少麟此時需要靜養,他待了片刻就離去。 人一走,戚少麟就叫來了莊遠,“外面怎么樣了?秦玥有沒有事?” 問得太急,他一口氣接不上來,咳嗽不止。 莊遠趕忙上前扶著他,“一切順利,秦姑娘也已經進了昭王府,偶有消息傳出來?!?/br> 戚少麟聽后沒說話,闔目少頃才又問:“其他呢?” 莊遠回他:“按您的吩咐,我們對外宣稱您傷重,無法再參與朝政。院里的防守也留了空子,二公子的人果然趁此竊取了您書房的機密?!?/br> 書房里留有趙朔的兵力分布,只不過都被他做了手腳。戚玚獲取后定會交給昭王,他正好借此混淆視聽。 說了一陣話,他臉色愈發難堪,強撐著交待一些事后又昏睡了過去。 *** 七日后,皇宮內鐘聲長鳴,圣上鼎成龍去。 正是此夜,昭王破了宮門,持一份陳舊的詔書逼迫新帝趙朔退位。 先帝得位不正,他自然也不可登基。 當著重臣,趙朔面不改色,對著這位篡位的皇叔冷笑一聲后便開口念起了詔書的內容。 “皇叔,你拿著一份偽作的遺詔便想造反,就不怕群臣不服,百姓不擁?” 他說完,昭王臉上頓變,明白這是秦常鋒使的詭計??杉谙疑喜坏貌话l。他一把扔了詔書,索性撕破臉道:“趙朔,我念與你叔侄一場,今日你乖乖讓位,我留你一命?!?/br> 趙朔道:“此話應當我對你說,叔侄一場,皇叔若是現在束手就擒,我也留你一命?!?/br> 昭王罵道:“豎子!” 他揮手下令,身后的三千精兵拔劍呼應,鐵器之聲此起彼伏。 兀然間,昏暗的皇宮火光四起,數不清地禁軍披堅執銳走出,將他們包圍起來。 昭王強定心神,對隨身心腹道:“讓豫兒出兵支援!” 他在宮外和城外還有兵馬,可與趙朔殊死一搏。 兩方人在皇城內廝殺,呼和哀嚎不絕如縷。趙朔兵力足,不過多時昭王的人就損失一半,而援軍渺無蹤影。 自知中計,心腹幾人拼死護著昭王出宮,逃出城門。 出了京城十幾里,夾道兩旁人影攢動,前方的路也被人堵住。 一隊人騎馬緩緩朝他們行來。 及至身前,昭王看清對方的裝扮,試探著開口:“是古禹將軍?” 他還存有最后一絲希冀。 蕭毅拔出劍,冷厲的目光如古禹草原上的野狼,“是,我來助陛下了!” 在昭王驚愕失色的神情下,他一劍斬首。 昭王府,秦玥聽著府外傳來的隱隱拼殺聲,攥緊了匕首。 她身旁還有一位潛伏在昭王府保護她的侍衛,兩人屏息盯著屋門,期盼著先來的是趙朔的人。 忽地,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下一刻有人破門而入,三人二話不說便拔劍沖他們。 侍衛堪堪只能應付兩個,另一人則朝秦玥襲來。 對上他的長劍,秦玥手中這把匕首顯得毫無作用。 長劍至眼前,正當她閉眼打算聽天由命時,身前的人卻直直倒下。項池提著帶血的劍站在他身后。 幫著解決了另外兩人,他們往王府的后門走。 因為昭王兵敗,王府已經一片混亂。項池邊走邊道:“阿玥,我已經將秦將軍送出去了,你不必擔心?!?/br> 秦玥呼吸不穩,不知要對他說些什么。 走出后院,又有幾人從后叫住了他們,是昭王留在府里的精兵。 項池幾乎當機立斷地將秦玥往前推,“你們先走?!?/br> 秦玥知道他留在這會有什么后果,脫口道:“項池,我們一起走!” 他有罪,但是理應由朝廷來處罰,而不是就這樣死在昭王府。 項池臉色稍滯,旋即道:“阿玥,你不必心軟。如今只不過是昭王兵敗,如果他即位,我是決計不會放你走的?!?/br> 他正色對那侍衛道:“帶她走?!?/br> 那侍衛身負保護秦玥的使命,自然分得清輕重緩急,強拉著秦玥往后門走,“秦姑娘,再不走來不及了!” 秦玥看到項池對她最后展露一個清朗的笑,如同在涇州時那般。她情不自禁喚道:“阿池?!?/br> 而項池早已回過身,與那些人糾纏在一起。 *** 這一場動亂很快平息,昭王因造反的罪名被斬首。 新帝手段雷霆,上位后就斬殺了朝中與昭王同流合污的大臣,安穩了局勢。除此以外,他還從昭王府中搜出人證物證,證明十年前秦家判國一案是遭昭王誣陷,為秦常鋒平冤昭雪。 這一舉無疑是加重了一層昭王的罪名,百姓無不叫好。 對比起城中街上的熱鬧,永安侯府冷清了許多。 趙朔一身常服,坐在床邊的木凳上,皺著眉頭問床上的人:“你究竟何時才肯處理公務?” 當初為了騙昭王,戚少麟故意夸大了身上的傷,如今已過去大半個月,他早無大礙,卻還不肯出門。趙朔才登基,事務一大堆,成日忙得焦頭爛額,就盼著他能讓自己喘口氣。 戚少麟神色懨懨,倒真像還在大病中一般,“我還傷著?!?/br> 趙朔看了一眼不爭氣的表弟,“你是在怕秦家那姑娘?你也好歹出力幫人家洗清了罪名,怕什么?我可提醒你,如今秦常鋒復名,京城中等著娶他女兒的人可不少,你要還窩在家里,就等著吃秦玥的喜酒吧!” 戚少麟不吭聲。 趙朔好說歹說,都沒能勸動人,恨鐵不成鋼地回了宮。 作者有話說: 本來這一段篡位應該詳寫的,但是這樣估計又是好幾章,我估計你們也不喜歡看,就簡單帶過,后續如果有時間修文再加吧 第82章 已到了二月,京城中最冷的時候過去,身子好的人甚至褪下了厚綴的襖子。 秦家罪名洗脫,圣上特地命人修葺了一座府邸給秦常鋒養病。 秦常鋒在朝中本就聲名藉甚,即便是負罪之時亦有不少人欽佩,如今更是門庭若市,每日都有舊友前來探望。他不厭其煩,最后只得稱病閉門謝客。 可普通朝臣擋得住,天子親臨卻只得相見。 言語間,趙朔有意要給這位舊臣一個職位,是以彌補他這些年為朝廷受的苦。他不露聲色地試探秦常鋒的意思,“秦將軍,這宅院是小了些,不比原來。不過秦家舊府荒廢已久,修繕齊整恐怕還需要些時日?!?/br> 新帝繼位,秦常鋒怎會不懂他的顧慮,他直言道:“多謝陛下掛懷,只是微臣久病纏身,不宜再大費周折遷居,就住在此便是?!?/br> 經歷了這場長達十年的浩劫,他心境也有所改變。他前半輩子為了朝廷,妻亡女散,如今與玥兒團聚,對這些名位已不在意。 趙朔略帶歉意,“是朕疏忽了,秦將軍為大梁竭誠盡節,現當以身子為重?!?/br> 此事敲定,趙朔想起心頭的另一樁事,閑談開口道:“秦將軍智勇雙全,秦姑娘也是巾幗不讓須眉,昭王叛亂之事若不是她和戚家世子,不會這么順利了結?!?/br> 秦常鋒對這個永安侯世子有所耳聞,聽說他是為了朝廷大局,甘愿受了玥兒一刀,為秦家翻案一事也在背后出了不少力,是難得的青年才俊。 “陛下過獎。不知戚世子身體如何,可恢復了?” 趙朔輕嘆一口氣,夸大其詞:“朕前日才去看過他,還下不得床,連喝水都要人扶。他也是個不愛惜身子的,都這樣了還要硬撐著處理昭王舊部,說是擔心有余孽暗中對您不利?!?/br> 閑坐半晌后,趙朔起身離去,暗道他這個表哥可算是對他仁至義盡,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人走后,秦常鋒瞧了一眼天色,問仆從:“玥兒在哪兒?” 仆從答道:“姑娘在廚房為您煎藥?!?/br> 正說著,苦澀的藥味便飄來。 秦玥帶著人進屋,將藥放在桌上,“父親已經大好,過了這兩日,藥也可以停了?!?/br> 秦常鋒看著她眼底的烏青,關切道:“昨夜又沒睡好?” 聽她身邊的丫鬟說,許是因昭王宮變之事受驚難寐,近段時日她常睡得不安穩。 秦玥笑了笑,“看書沒留意時辰,睡得晚了些?!?/br> 喝完藥,秦常鋒想到趙朔說的那番話,忖量片刻道:“玥兒,前幾日我尚在病中,擔心過了病氣給人,不敢出門?,F在好得差不多了,我想去戚家一趟?!?/br> 秦玥臉上笑意斂起,語氣也淡了不少,“父親要去看望戚少麟?” 秦常鋒頷首,“他總歸是因為我才受傷,我與他母親也算有過交情,理應去看看?!?/br> 見秦玥臉色不虞,他接著道:“你不必去,在家歇著就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