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明天要登基 第203節
但關鍵就在于,辛恭這種愛理不理的態度,才更讓人生氣。 辛程就跟個跳梁小丑,像是無理取鬧一樣。 可是辛恭的確太奇怪了。 她擺手叫徐三和徐四退出去:“徐三,徐冽可快回京了,你最好老實點?!?/br> 等兩個人退出門去,宋樂儀才從內室踱出來,陰沉著一張臉:“下次還見不見辛家兄弟?見了你,昨日鬧的滿城風雨,今日兄弟兩個反目,我看你的名聲是不要了?!?/br> “表姐你別氣了,我都跟你解釋半天了,怎么還生氣呢?”她去挽宋樂儀的手,被一把打開,一撇嘴,“他們兩兄弟反目不是因為我,是本來就不是一路人,真跟我沒關系?!?/br> 她當然知道跟趙盈沒關系,可外面的人不會這么想。 “元元啊,我也不是不叫你和辛程往來,辛氏是什么分量,你不說,我也清楚,難道真的拱手把辛家的宗子送給姜承德嗎?我和大哥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不急在這一時?!?/br> 宋樂儀一面嘆氣一面自己坐到了她身邊去:“他們兩兄弟本就不和睦,就叫他們去鬧,姜承德要插上一腳才更好,到時候叫人說是他這個內閣次輔攛掇的人家兄弟反目,與你何干? 總等到他們兩兄弟自己不鬧騰了,再說辛家的事兒,這也不成? 我看辛程也沒那么急著就把立場表明,你就是不見他,他也不會立時選擇姜承德?!?/br> 第194章 此女非彼女 北境大捷,高羅白率軍中諸將班師回朝,為南境對峙之局,晝夜兼程趕路,終于在二月十四這日自城東安化門入城。 昭寧帝于宣華門親迎眾將,高羅白率諸將叩首拜禮時,徐冽就跪在他左手邊第一個位置上。 他似乎比離京前更意氣風發了些。 趙盈遠遠看著,眼底漸次有了笑意。 徐照好像一直都留心著趙盈的神情,見此捏緊了拳,面色鐵青。 徐冽在此戰中的確立下大功,若非他獻策,又以身犯險,北境戰局只怕也不會有這么快結束。 不過高羅白是個既會領兵,又會為官的人。 京中局勢他并非全然不知道,又或許徐冽在回京前就同他交過底兒,總之在御前請功,他特意言明了,此戰大捷早已成定局,北國戰敗是早晚的事而已,徐冽的功在于盡快結束了對峙局面,而并非是力挽狂瀾于危急。 盡管如此,昭寧帝也仍舊當著文武百官開了金口,特意在本該有的賞賜之外,又額外恩賞徐冽,正如趙盈所想的一般無二。 又親點了徐冽為撫遠大將軍,令他于京中修整三日,而后即刻動身趕赴南境。 實際上秦況華在連戰連敗后,丟了那么多的地方,反而穩定住了局面,現在難的是把丟掉的地方奪回來。 羅高白帶人回京來,他們加官進爵,正是得意之時,本就是都要派往南境支援的。 但徐冽能獻策建立奇功,當日金殿之上高良騫也曾說過,或許對于南境戰局,他有破解之法也未可知。 所以才會單點他一個撫遠大將軍,命他奔赴南境,還是為解眼下危局的。 宣華門外迎眾將,熱熱鬧鬧了一個早上,城中百姓先前時如何吹捧楊潤哲,眼下話鋒一轉,心里那個威武的大將軍又變成了徐冽。 徐冽于宣華門外叩謝圣恩后就徑直回了司隸院去的。 他現在加官,按照規制來說,工部要在京中為他選將軍府,不過戰事吃緊,國庫空虛,給他挑選府邸的事情自然而然就這樣擱置了下來,沒有人會替他追究計較,他自己更是不上心。 周衍和李重之陪著趙盈回司隸院,他就等在正堂里。 進了門,見他大馬金刀的坐在一旁官帽椅,趙盈便笑了:“看起來要是有機會,該把奉功送去軍中歷練,你從前在我面前也總有諸多規矩拘著,如今打了勝戰回京,人確實不一樣了?!?/br> 徐冽面上閃過尷尬,把那份兒豪氣攏了攏,收斂起來,也起了身:“殿下,我不是……” “跟你開玩笑,坐著吧,你如今是大功臣了,我可不敢怠慢你?!?/br> 她笑著往主位去坐,周衍和李重之肩挨著肩坐到了徐冽對面去。 “不過你的將軍府工部給擱置了,我既知國庫空虛,也不好強要替你出面讓他們緊著去辦,眼下你受封加官,不過三日又要往南境去,與柔然這一戰只怕艱難,一切還是等戰事結束再說,你就還先住在司隸院中吧?!?/br> “我從不在意這些,便是今后一直住在司隸院也沒什么,我孑然一身,不拘住在哪里?!?/br> “其實徐統……” 李重之剛一開口,周衍拿手肘撞了他一下,又用眼神示意他閉嘴。 徐冽抬眼過去:“徐統領如何?” 李重之掩唇咳嗽起來。 趙盈翻了個白眼:“羅將軍的捷報送回兵部那日,高尚書金殿回話,說你親率精銳五千,夜奔襲營,散朝后徐照追上高尚書問起你的安危,想來他仍是關切你的。 所以你方才說你孑然一身,他想告訴你,你還是有家有父兄記掛的,并非孑然一身?!?/br> 徐冽哦了一聲,情緒并不見多大變化。 周衍看著都覺得尷尬,索性一把拉了李重之:“殿下,我們去替徐將軍把住處再收拾收拾吧,好歹如今身份不一樣了,就算住在司隸院,也總不能太寒酸。 西南角還有個角門,臣覺得不如搬到西南角的院落去,獨辟出來,暫且給徐將軍住著,這三日只怕不少人登門來賀,若都走司隸院府衙正門,不成體統,自西南角的那個角門進正合適?!?/br> 趙盈說好,擺手叫他二人去:“你心細,看著去安排吧,伺候的人就免了,他也不習慣這個,等以后有了將軍府再說吧?!?/br> 周衍欸的一聲應下來,拉著李重之就匆匆出了門去。 徐冽笑道:“周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br> “他是怕茂深尷尬,又不是怕你尷尬?!?/br> “那也是一片苦心,一番好意,這樣的人難得,一輩子都不會存什么壞心思的?!?/br> 趙盈想了想,點著扶手叫他。 徐冽側目過去:“殿下應該替我打發了徐統領,不必與我說這個的?!?/br> “行,算你懂事了?!壁w盈舒了口氣,“我看你神采奕奕,想是在北境一切都好,便也不問你可曾負傷之類的話。 但是徐冽,三日后你要動身往南境去支援秦將軍。 秦將軍為人不錯,但他當年畢竟是從你手上接過的這個武狀元,如今南境軍中的新科武狀元是什么人,你也知道。 前些日子秦將軍節節敗退,十日之內連丟數城,此戰險惡,你臨行之前我只怕父皇會要你立下軍令狀……徐冽,你仍舊不悔?” “我的初心,從不曾改?!?/br> 徐冽目光堅定,灼灼望她:“殿下當知我心,才會替我打發徐統領,殿下自是明白我不需要他所謂的關切,才如此行事。 莫說御前立下軍令狀,就是要我戰死南境——” “行了,越說越不像話了?!壁w盈聽不得他說這個。 三日后他動身啟程,快馬加鞭趕往南境,按照秦況華如今駐軍所在,他至多六日也就能到軍中。 十日后他又要上戰場了,這種不吉利的話,也就他敢說。 徐冽又笑:“殿下好像比之前膽子小了些,是因為楊潤哲?還是因這兩場戰事一起,朝中或有內jian?” “你比從前愛笑了,看來在北境軍中過得不錯?!彼膊淮?,橫他一眼。 徐冽說還行,卻突然沒頭沒腦問道:“近來朝中局勢,京中一切,殿下可曾到玉堂琴府上請他指點過?” 趙盈立時察覺不對。 徐冽不是個多嘴的人,不相干的人和事他從不會過問半分。 玉堂琴雖算得上和她息息相關,但他自揚州府回京以后就等同是被她虛養在京城,她因目下無棘手解決不了之事,加上趙承衍幾次三番的警告,心下對玉堂琴這個人的確有所保留,是以連登門都幾乎不曾有過。 這些徐冽都是知道的啊。 “好端端的,為什么突然問起他?” “我讓徐五和徐六去云南了?!毙熨裆蝗痪蛧烂C認真起來,“在北境戰事了結時,安置軍中,清理戰后事宜,耽擱了幾日羅將軍才率我們回京,我在城中逛時,聽到了一些閑話,回京之前越想越不對,就派了徐五和徐六去云南,讓他們請幾個人來京城?!?/br> 趙盈眉心蹙攏,聽得云里霧里。 云南和北境?又和玉堂琴有關。 云南關家?還是白家? “你別跟我打啞謎,你怎么會在北境聽到有關于云南府的閑話?!?/br> “挺奇怪的吧?但聽說當年云南關氏女未曾服毒,而是死遁,北境中有傳,曾有人在北境見過關氏,那是在榮祿殿下死后的第三年,關氏女曾在北境露面,身邊有郎君相伴,還攜一稚子,情意綿綿,甚是恩愛,然則那之后便再沒人見過關氏?!?/br> 趙盈嘖聲:“這種閑話你也信?” “我自然不信的?!毙熨拇_比從前愛笑的多,如今說三句話,眉眼處便總染上笑意,“可一個人傳不信,十個人傳也不信。 可若是派人前去打聽,一整個鎮子的人都說,二十年前的確有一位關姓夫人曾在他們鎮上生活過,那位夫人行事做派自與他們皆不同,舉手投足盡是大家閨秀的氣派。 殿下覺得,不該派個人到云南府去打聽看看嗎?” 該,那的確是太應該了。 這么有鼻子有眼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只是這事兒太離譜了。 “云南府的事情,怎么會跑到北境去……據我所知,玉堂琴昔年去朝,與云南白氏斷了往來關系,之后就一直隱居在揚州府。 而先前咱們也的確從他口中還是許宗口中都知道,彼時榮祿姑母矯詔毒殺關氏,許宗人就在云南,他為關家獻計之后,就把關氏帶回了揚州府,送上了妙清山,送到玉堂琴身邊去……” 可是卻有人在北境見到過關氏,甚至懷疑陪在她身側的是她夫婿與孩子,一整個鎮子上的老人都還記得,關氏曾在那里生活過 趙盈呼吸微滯:“你突然問起玉堂琴——你先前說讓徐五和徐六到云南府去接人,徐冽,你懷疑玉堂琴現在帶在身邊的那個女人并不是關氏,是派人到云南關家去接人來京中認臉的吧?” 徐冽坦然說不錯:“不過我一時并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本來不是十拿九穩的事,我不想告訴殿下讓殿下煩心,但今天進城的時候,突然想明白的。 我很快要去南境了,南境戰局復雜,丟失的城池都要打回來,沒個一年半載我說不定回不來,這件事還是先告訴殿下,近來若無十分棘手的事情,別去請教玉堂琴比較好。 如果此事屬實,那這個人……這個人大有問題,他秘密藏的太多了,就不堪重用,殿下還是小心些的好?!?/br> 別說徐冽想不通,她也想不通的。 玉堂琴是為關氏殺的榮祿公主,為此而丟了位極人臣的前程,也丟了云南白氏嫡子的身份,重情重義,關氏那就是他的心頭rou啊。 這事兒要是真的,他把心頭rou送去北境干什么?關氏還另嫁他人,生有一個孩子? 玉堂琴又弄了個假關氏帶在身邊,做給誰看的? 他隱居妙清山二十四年的時間,總不能二十四年都在做戲吧? “這事兒太詭異了?!壁w盈語速放慢下來,似乎在思考著什么,“許宗二十四年前救了人,從云南帶回關氏,可是封山是兩年多之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