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皇后 第65節
當她不想?再隱瞞他時,所有的哄騙全然沒有意義。 蘇霓兒眸光冷冷, 神色從容且平靜, 迎上他的審視。 “不,我是,我是蘇霓兒?!?/br> 她挑釁地望著他,將他從前受過的折辱殘忍地撕裂。 “你我八年前相遇在亂葬崗, 我用鐵鍬打了你;” “我用玉佩威脅你,逼著你和我一起住在東巷的小破屋。哦, 不,我從未讓你睡過床, 只是讓你站在屋外, 讓冷風灌進你的脖子里?!?/br> 陸衛青眸色一暗, 恨意滾滾襲來,蘇霓兒卻似看不見, 自顧自地說。 “我讓你大冬天的洗衣、讓你當街乞討,順帶挖苦諷刺你,嫌棄你衣裳洗得不干凈、嫌棄你討的吃食太少;” “我聽說神仙草很值錢,就逼著你去無回?山幫我摘。下山的時候,你不幸摔下來,玉佩也碎了;” 提及此事,蘇霓兒嗤笑,“雖說你當時被大花蛇糾纏,我一時心急打碎了玉佩。不過,終究沒救得了你,想?來你依然恨我;” 陸衛青高大的身形籠罩在昏暗的光線下。 他的身子繃得很死,肩頸處的肌rou又僵又硬,似一頭快要發怒的猛獸,惡狠狠地盯著蘇霓兒。 蘇霓兒一點不怕。 不同?于往日里溫婉乖巧的“纓兒meimei”,此刻的她將前世的仇恨悉數寫在臉上,內心的憎恨淋漓盡致。 她愛慘了如今和他對峙的這一刻。 “再后?來的事,估計你也不想?聽,”蘇霓兒笑著,眸底不乏嘲諷,“桂花酒樓八年前改頭換面?,取名叫鴻記家私。若是我沒猜錯,你就是當年買下桂花酒樓的幕后?老?板吧?!?/br> 蘇霓兒口中?的“再后?來的事”,是壓到陸衛青的最后?一根稻草,陸衛青無論?如何無法釋懷。 如果說蘇霓兒前面?做的那些事,尚有一絲人?性,那么“再后?來的事”,便是荒唐。 陸衛青:“為何?你為何要如此對我?!” 一道驚雷劃過天際,將他的不堪和屈辱呈現。他的胸腔不住地起伏,喉間滾動?的盡是痛楚。 八年前他想?不通,八年后?他依然想?不通。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整整八年。 八年的每一個失眠的深夜、每一次躺在東巷小破屋的木板床上、每一次想?起蘇霓兒,他都會反復問自己、不甘心地問自己。 她為何要這般待他?為何?! “為何?”蘇霓兒笑著,“國?輔大人?不是讓你殺我么?我為何要對殺我的人?手下留情?” 說來真是可笑。 她雖是恨透了陸衛青,但那也是入宮以后?的陸衛青。 在入宮以前,陸衛青待她極好,即便后?來兩人?鬧得如此不堪,她亦講不出陸衛青入宮前的半句不是,甚至天真地認為兩人?青梅竹馬、福禍相依。 直到重生后?,她才漸漸看清,她和陸衛青的相遇確是偶然,可偶然過后?的相處,是陸衛青的步步為營。 只怪她眼瞎,沒有一開始就看透國?輔大人?的算計。 蘇霓兒甚是無所謂地侃侃而談,陸衛青卻輕易地捕捉到她眸底的閃躲。 陸衛青:“胡扯!若是你當時真在意,就不會在我摔下無回?山、半死不活的時候,拿神仙草救我!” 陸衛青將蘇霓兒緊緊地圈住,擋住她面?前所有的光線,捉了她小巧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 那雙水泠泠的眼睛,破碎迷離,除了怨恨,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語的痛楚。 他將她的下巴捏得生疼。 他直直地盯著她,似要望進她的靈魂、看透她惶恐不安的內心。 “我確有任務在身,可我從未傷害你,且三番五次救你。你不是不知道,你清楚得很!” “我明明可以把?玉搶回?來,是憐憫讓我對你一再容忍。你利用我的憐憫傷害我,可你自己時常痛苦!” “你為何要如此?你分明恨我、分明在報復我,和國?輔大人?無關!” 一句“報復”,幾乎擊碎了蘇霓兒所有的防備。 對,她在報復他、毫無底線地報復他! 可他永遠不會知道事件的真相,永遠??! 她身上故意張開的尖刺,沒有預兆的,全部?縮了回?來。 她不再尖銳、不再拿過去的傷痛羞辱他、不再要強地偽裝自己毫不在意,如同?一個被抽了靈魂的玉娃娃,空洞極了。 她蒙著靡麗霏霧的美目不住地滴出水來,明亮的瞳里滲滿了無助和絕望,面?對他的質問,她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只痛苦地回?應。 “有些恨,沒有理由!” “有!”陸衛青不信,“一定有!” 蘇霓兒哭得更?兇了,悲傷地側目不愿瞧他。 她說不出話,無聲地落著淚,癱軟著縮下去,被他強勢地箍在懷里。 結實寬厚的胸膛,是她曾經那么貪戀的懷抱,卻也是她一再想?要逃離的噩夢! 然而,此刻的陸衛青,近乎魔障般想?要一個答案。 他顫抖著與她額頭相抵,那雙略帶老?繭的手拂過她梨花帶雨的臉,細細地摩挲他掌下的每一寸肌膚,停在她凄凄輕顫的長睫上。 他拭去她眼尾的淚珠,用一種近乎哽咽的語氣說話。 “給我個理由。給我個理由讓我原諒你!” 他痛恨了她整整八年,在離別的歲月里,每一日都發瘋似地想?要找到她。 他恨不能把?她踩在腳下,磋磨她、報復她、痛斥她!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撕裂她,同?樣迫不及待地想?要原諒她?。?! 他瘋了,從得知纓兒就是蘇霓兒的那一刻起,徹底地瘋了! 院子里狂風肆起,將半掩的雕花窗吹得吱吱響、將書桌上的筆墨紙硯吹得到處亂飛,卻吹不散蘇霓兒兩世的執著。 “原諒?”蘇霓兒笑了。 似聽到天大的笑話般,她用一種可悲的眼神盯著陸衛青瞧,然后?從陸衛青的懷里掙扎開,歇斯底里地對他說。 “你應該問我,問我要不要原諒你!” 電閃雷鳴下,是蘇霓兒執著又悲愴的堅持、是蘇霓兒積攢了兩世的怨恨、是蘇霓兒第一次當著他的面?發泄心中?的怒火。 她委屈、她痛苦、她不甘! 她恨?。?! 她可笑地望著他,那張嬌艷動?人?的容顏映照出幾分扭曲來。 “陸衛青,我不需要你的原諒,也絕不會原諒你!” 這句話,近乎將一顆跳躍鮮活的心恨恨地踩在腳下碾磨。 這顆心,封鎖孤寂了十八年,從不曾為誰敞開過、從不曾為誰在意過、更?不曾為誰歡喜過! 如今卻被她肆無忌憚地揉i捏、玩i弄、殘忍地拋棄在荒野! 他氣極,面?對連連后?退、想?要逃離的她幾乎失去理智,一把?將她撈入懷里。 他的大掌死死地扣住她的纖腰。 他溫柔地說著,男兒骨子里掠奪的本性盡顯,是凌厲也是殘忍。 “你剛才說的話不算數。許你再說一次?!?/br> 他將她的纖腰掐得生疼,吐出的每一個字符是誘哄,也是威脅。 “好好說?!?/br> 他那懵懂又倔強的感情、他那連自己都不明白的討好、他那可悲的遲來的情誼,簡直可笑! 蘇霓兒忽地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笑得肆意張揚、笑得絕情又淡漠! “陸衛青,沒用的!你對我再好,也抵擋不了我對你的恨。我不會原諒你,永遠也不會......唔!” 蘇霓兒剩下的話全被他堵在喉間。 院子里下起磅礴大雨,雨點噼里啪啦砸下來、砸在廊下的石階上,砸在陸衛青的心頭上。 他似魔障般,狂傲又霸道地掠奪她的呼吸、她的仇恨、她的謾罵,將她小巧的唇兒咬得殷紅、咬得滋潤。 帶著得不到的快i慰,盡情地宣泄骯臟的心思,可憐又可悲地維護他那未來得及綻放便枯萎的自尊。 下一刻,便被她咬出了血! 她從他的懷里掙脫開,極為嫌棄地用袖子擦了嘴,恨道,“陸衛青,你瘋了?!” 對,他瘋了! 他執拗地望著她,冷冷地舔去唇側的血漬,滿身的戾氣洶涌又彭拜。 閃電的光照在他白凈的臉上,讓那張俊美的容顏顯出幾分詭異來。 他的胸腔不住地起伏,像是一頭被利箭刺傷心口的猛獸,蜷縮在獵人?的腳下,可憐巴巴地抬頭望著對方?,卻得不到半分的憐憫,反被對方?嘲諷著拔出利箭! 陡然,他狂笑不止。 瘋魔的男中?音聽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緒,只不住地笑、放肆地笑,混在電閃雷鳴里、淹沒在寂寥的雨夜。 罷了,他一句話不語,轉身出了月門。 在經過矮幾處的時候,他將一顆血紅色瑪瑙耳墜丟在上面?,“砰”地一聲,看也沒看,如同?丟棄自己那顆不被待見的心。 他沒有猶豫,踩著狂風暴雨入了黑夜。 * 書房里,宿期和清袂已經得知纓兒小姐就是蘇霓兒的事,卻不敢多提半句。 主子渾身濕透了,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是干的,可他的面?色比他這一身還要狼狽。 兩個侍衛手里拿著擦洗的棉帕,卻無一人?敢遞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