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皇后 第64節
少年正是蘇霓兒的兒時好伙伴——狗子。 事實上,自打蘇霓兒在陸府門口見過狗子后,就私下尋了機會?找他。算著?,應是在狗子和?陸衛青見過面后的第二?日。 當時,蘇霓兒在東巷的小破屋里見到陸衛青。 陸衛青的反應甚是過激,懷疑她是“蘇霓兒”,還摘了她的帷帽。 她尋思著?,明明從陳木蓮的及笄宴上離開的時候,陸衛青正常得很,因?著?情i歡毒的作用險些親了她,對她至少不排斥,怎么著?也?不應轉變得如此快。 她思來想?去,只想?到狗子哥。 故而在佛恩寺的門口,當陸衛青特意讓狗子送案冊、實則是想?驗證蘇霓兒的身份時,兩人一合計,就有了互不相識的那一幕。 蘇霓兒和?狗子來到堂屋,坐在八仙桌前。 狗子倒了茶水給蘇霓兒,“圣上賜旨的事我聽?說了,恭喜!想?不到啊,陸衛青竟然是失蹤多年的皇太孫。你呀,還真被我爺爺說中了,是個享福的!” 狗子的爺爺在世的時候,最喜隔壁的蘇霓兒,說蘇霓兒面相富貴,將來一定掉進金窩窩里。 蘇霓兒眸光微暗,“正因?如此,我的計劃提前了?!?/br> 蘇霓兒將計劃說給狗子聽?,然后拿出半塊碎了的玉佩——陸衛青一直苦苦尋找的玉佩,交給狗子。 “拜托你了?!?/br> 狗子的掌心拖著?通透的玉佩,卻是遲遲不肯收下。 他想?不通:“多大點事???不就是小時候糊涂么?你們兩個當年的那些事,我又不是不知道!至于么!” 不過是小兒冤家,莫非一輩子解不開? 男人好顏面,女人服個軟、撒個嬌,還有什么不能解決的? 住在一個屋檐下的未婚夫妻,還是皇上指的婚,多少有些情誼在,非得鬧得如此不堪么? 狗子,“陸衛青即將登基,不久就是皇上!霓兒meimei,你是皇后、六宮之主???!” 狗子將玉佩推回給蘇霓兒,“是個傻子才會?放棄潑天的富貴!你若實在介意從前的事,我幫你瞞他一輩子,行不?” 蘇霓兒悵然地嘆一口氣。 若僅僅是八年前的那些小打小鬧,陸衛青頂多怨她、恨她,但總會?顧及殷娘的面子。 大不了取消和?她的婚約、同她老?死不相往來,怎么著?也?不至于傷她,更不會?如他所說,殺了她或者將從前受的折辱一一還給她。 她又何其不想?留在殷娘身邊盡孝呢。 可前世的經歷提醒著?她,入宮后將會?是怎樣的殘忍。 蘇霓兒望著?狗子的眼睛,濃密的長睫下是晶瑩的水珠。 有些事情她解釋不清,也?無法解釋。 蘇霓兒:“狗子哥,我心意已決。我同他......沒有緣分??!?/br> * 身份的改變,讓陸衛青多了好些事宜,譬如提前進入承乾殿,批閱奏折、縱覽朝事、和?大臣商議利國之策,也?多了很多迫不得已的應酬。 他已經連著?好幾日沒有回陸府了。 這晚,他在鴻記家私設宴,宴請內閣大臣共用晚膳,順帶聽?聽?他們對時局的看法。 多是些溜須拍馬的,說著?奉承陸衛青的話,實則全是國輔大人的勢力。 陸衛青看破不說破,淺笑著?與?其周旋。 今晚的桂花魚肥嫩鮮美,陸衛青忽地想?起某人貪吃的桃腮,微醺了眸子,喚宿期過來。 陸衛青:“叫后廚多做一份桂花魚,給纓兒送去?!?/br> 宿期應下,轉身離開,剩下一幫男人忙著?打趣。 ——“素聞殿下疼妻,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想?來皇太孫妃美貌異常,不然不會?獨得殿下寵愛?!?/br> 陸衛青笑笑,不同于官場上虛偽的假笑,那魅惑的眼尾斜向上,眸底盡是溫潤。 席散,眾人客套離去,陸衛青轉身上了鴻記家私的二?樓雅間。 二?樓雅間里,國輔大人瞧著?內閣大臣們離開的背影,滿意地扣了扣黃花梨桌案。 陸衛青拱手:“多謝先生推波助瀾,學生方才有今日?!?/br> 國輔大人攬過陸衛青的肩。 “我膝下無子,你是知道的。我一直視你為己出,不幫你幫誰?”,頓了頓,笑道,“今后這江山便是你我父子的?!?/br> 陸衛青幽邃的眸涌起滔天恨意,卻是一瞬,很快小心翼翼地掩下,并藏起凌厲的鋒芒,溫聲道,“全聽?先生的?!?/br> 國輔大人頷首,似想?起什么,眉間隱有不悅。 “蘇霓兒的下落查得怎么樣了?得盡快,為師有大用處?!?/br> 陸衛青蹙眉,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學生尚未有所突破?!?/br> 國輔大人在屋內來回踱步,須臾,望向陸衛青。 “對了,她的生辰是六月十六,和?我蓮兒一般大。你找當年被丟棄在東巷的小乞丐,女娃娃,六月十六出生的,肯定就是了?!?/br> “六月十六”這幾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砸在陸衛青的心尖上。 陸衛青往后退了一大步,白皙的面容忽地變得陰沉。 他負在身后的手緊緊握成拳頭,不甘心地問國輔大人。 “您如何曉得這些?” 國輔大人似乎一點也?不驚訝陸衛青的反應,淺抿了口茶水,冷淡道,“我不僅曉得她的生辰,還曉得她生父生母尚在?!?/br> “旁的事你就別問了,總歸她是個禍害,死有余辜。加派人手,即便把整個大京翻一遍,也?得翻出來?!?/br> 國輔大人又交待了些朝中的事宜,商談完兩人就此別過。 陸衛青從鴻記家私走出來,悶熱的天忽地刮起一陣妖風。 殘月隱入濃云,夜幕漆黑,狂風肆意地吹起街道上的落葉,大有風雨欲來的架勢。 一如他此刻近乎魔障的狀態。 六月十六,蘇霓兒的生辰——恰好是纓兒的生辰。 或許從前他還可以?說服自己,纓兒和?蘇霓兒近乎一樣的生命軌跡純屬巧合,可同一天的生辰,已然不是任何“巧合”可以?解釋的。 同樣的年紀、同一天生辰、都?是丟在東巷的小乞丐,女娃娃,八年前同一天離開東巷......還有那雙破碎的眼眸,似含著?說不出的恨意,哀怨又痛苦。 他的心口忽地一陣抽疼。 但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恨意、埋藏在他內心深處的恨意,將他從前受過的折辱一一呈現。 他不愿意承認,卻不得不承認。 ——纓兒就是蘇霓兒。 在豐縣見面的第一次起,已經認出他來的蘇霓兒、卻死活不愿承認的蘇霓兒、讓他毫無防備靠近又狠狠將他推遠的蘇霓兒! 好, 很好! 恰好宿期送完桂花魚回來,遠遠地瞧見陸衛青,天太黑,看不清主?子陰狠的面色,喃喃低語—— ——“奇怪了,我頭一回見到皇太孫妃,怎的皇太孫妃如此熟絡?跟認識我很久似的?!?/br> 狂風下,陸衛青似笑非笑,細長的眼睛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眸底卻是瘆人的光。 “她說什么了?” 宿期:“哦,皇太孫妃說我沒怎么變,就是皮膚越來越白了。是么?殿下,您瞧著?我變了沒有?” 陸衛青不回話,清袂則趕緊將宿期拉到一邊,暗示他莫要?再多言。 宿期一開始不太明白,直到清袂比了個“蘇霓兒”的唇形,恍然大悟,震驚地閉不上嘴。 陸衛青冷嗤,渾身的戾氣波濤洶涌般襲來,比身后肆意的狂風還要?洶涌。 他回了陸府,去了墨雨軒。 每一步都?走得極其沉重。 墨雨軒,蘇霓兒沒吃陸衛青送來的桂花魚,而是將桂花魚賞給青衣和?四個婢女。瞧見陸衛青回來,蘇霓兒揮手,示意青衣和?婢女們都?下去。 她想?,該來的總會?來的,該她面對的總得面對。 眼下就是面對的時候。 院子里狂風呼嘯、樹枝擺動,一切詭異得不尋常。 陡然,一道閃電劈下,映照出門框處陸衛青鐵青的面色。 這一次,她在他的眸底,看到了他對她不加掩飾的恨。 第36章 閃電將整個院子照得慘白。 屋檐廊下的大紅色燈盞被狂風吹得亂晃, 窗邊繪著白蓮的罩燈忽明忽暗。 陸衛青站在門框處,玄青色的衣擺被狂風吹得鼓起。 他逆著光,隱在無邊的黑暗里, 下頜線抿得很死, 渾身的氣息又急又沉, 比他身后的電閃雷鳴還要瘆人?。 他走向蘇霓兒, 黑色的皂靴踩在絨花地毯上, 越過寥寥青煙升起的金鼎,站在蘇霓兒面?前, 與她不過三尺的距離。 無邊的威壓襲來, 蘇霓兒在他的眸底看到無盡的涼意。 他凝視著蘇霓兒, 幽邃的眸光漸寒,吐出的字符冰涼。 “給我一個你不是蘇霓兒的理由?!?/br> ......能有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