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少年綜合征[重生] 第124節
“您家里的情況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手術費和住院費用沒讓您家里多出一分錢。心臟移植手術的成功率和存活率都很高,只要瞿小宇安心住院,他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長大,就像其他孩子那樣。 “我聽說您的孩子已經……對此我十分抱歉。如果您覺得是我們醫院有問題、或者是我醫術不精,您可以來跟我們交涉,有什么話都好說,不必采取這么極端的方式。還請您……放了那個孩子?!?/br> 后來,有很多人都在試圖和瞿耀祖溝通。 他們試圖勸解這個瘋子,他們跟他解釋瞿小宇的病情、跟他解釋這個手術的合理性及必要性、跟他解釋募捐平臺和醫院對公賬戶絕對不存在欺詐,跟他解釋瞿小宇的轉院和出院會帶來的后果。 男人從狂躁憤怒到逐漸安靜,但他還是一遍一遍念叨著“殺人醫院”“我的孩子”…… 任何一個人來看,大概都會覺得這是一位被孩子的離去逼瘋的父親,可只有陳濯清楚,這人從未真正關心過瞿小宇,現在的茫然痛苦也并不是他心里突然復活的父愛,他只是無法接受,這件事的真兇是自己。 他無法接受自己才是殺人兇手,無法接受害死瞿小宇的不是醫院,而是他的無知自負和貪婪。 可能是看他情緒稍微穩定了,負責交涉的警察試探道: “瞿耀祖,你現在放開人質,交出武器,配合調查,事情還有余地,不要因為一時沖動害了自己害了別人,你想想你還有一對年邁的父母,你想想……” “老子不聽!你們都他媽是騙子!就是你們害了我的孩子,就是你們??!” 不知警察哪句話戳到了他的痛點,瞿耀祖突然反應很大地嘶喊著,他勒緊了夏子澈的脖子,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陳道遠和陳濯,甚至笑了出來: “媽的,我要殺了你們!只要老子還活著,就不會放過你們!你們殺了我的兒子,我也不讓你們痛快,你等著,我手里這小子也是你家的吧,媽的,我先弄死他,再一個個捅死你們,我要找到你們家人,我要燒了你們房子,我要讓你們都不好過?。?!” “……” 聽見這話,陳濯一時沒站穩,向后踉蹌了半步。 我要找到你們的家人…… 我要燒了你們的房子…… 瞿耀祖晃著手里的刀,他的動作和聲音落在陳濯眼里耳里,都不大清晰了。 “這起火災……不排除人為縱火可能?!?/br> “事發時,您母親人在臥室?!?/br> “初步判斷火源在一樓廚房的位置,引燃……最后……” 過了很多年,陳濯都沒想明白,蘇楠明明答應了他要好好生活,為什么轉身就把自己葬在了火海里。 陳濯不敢細想。 他有時會怨恨蘇楠就這樣把他丟下,有時又覺得事情不會這樣簡單,他覺得母親不會就這樣拋棄他。 但是,但是…… 陳濯有些恍惚。 也是那時,他聽見周圍掀起一片驚呼和尖叫。 瞿耀祖好像舉起了手里的刀,他瘋瘋癲癲的,夏子澈被他制著,沒有反抗,也沒有躲。 陳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后來,他聽見很多亂糟糟的聲音,好像有一道巨響,還有玻璃碎裂的聲音。 視線里爆出一大團猩紅的血花,和記憶中看過無數次的顏色重疊。 周圍聒噪的聲音有尖叫,有歡呼,有掌聲。 陳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覺得世界天旋地轉,他看見了白花花的天花板。 周邊圍過來很多人,他們在詢問他的狀況,陳濯聽不清,陳濯誰都抓不住。 他想問。 他想問夏子澈,你為什么要放手,你為什么不躲。 你有很多個瞬間能掙開能逃脫,我知道你能??赡銥槭裁床荒敲醋?,為什么要乖乖待在他手上。 他想問蘇楠,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是你要拋棄我嗎,還是說,在他人點燃的火焰里,你也掙扎過,你也想過要逃出去活下來,因為你還有我。 他想問陳道遠,你會怪我嗎。 怪我一聲不吭做了這么多事,怪我讓大家陷入危險里。 但我不想再失去一次了,這次,我至少想保護點什么、留住點什么。 我知道留下來的人會很痛苦,沒人比我更懂,可我真的,真的…… 讓我逃避吧,讓我懦弱吧。 讓我先離開吧。 可是,他好像還是搞砸了。 夏子澈,夏子澈…… “我在呢!” 在無助的深海里,陳濯好像聽見了一聲回應。 模糊的視野里闖進來一個沾滿血跡的人,有溫熱的手包裹住他冰涼的手指,碰上了那人還算干凈的半邊臉頰。 也是熱的。 “陳濯?!?/br> “冷靜?!?/br> “陳小滿?!?/br> 在閉眼前,陳濯聽見有人這樣叫他。 求求你了,十八歲的夏子澈。 如果你要走,也帶我一起吧。 “我不要?!?/br> 那人的聲音有些許哽咽。 他說: “陳濯,你好好活著?!?/br>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10-13 14:47:43~2023-10-14 14:46: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遲曜今天吃藥沒、池玥、辭衍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北藤 20瓶;馮水瑤鵬笑 17瓶;番茄不煩 10瓶;江梔 7瓶;wing 6瓶;白茶嶼 4瓶;肆錦 2瓶;卿卿沐沐、平仄、木木意欣欣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83章 083-默處 ◎這樣的話,我以后不在了、沒辦法保護你了,也沒人能傷害你和你的家人了◎ “陳濯, 男,十八歲。今天中午是你報的警對嗎?” “是?!?/br> “你是瞿耀祖什么人?” “他兒子瞿小宇前段時間做了心臟移植手術,我是主刀醫生陳道遠的兒子, 也是瞿小宇的捐助人之一?!?/br> “我們查監控發現,你的報警時間比瞿耀祖出現時間要早。你怎么知道瞿耀祖身上有刀, 并且能提前報警?” “……”陳濯沒辦法回答, 短暫的沉默后,他說: “他事先威脅過我, 我看見他出現在醫院, 基于對他的了解,我有理由懷疑他想找我麻煩, 或者殺了我泄憤?!?/br> “你并不是醫院的醫生, 事發時,你為什么穿著你父親的衣服?” “我一直想當醫生, 今天來醫院也是為填報醫學志愿做準備, 所以我在我爸午休時試了一下他的白大褂, 您可以把這理解為……我對醫生這個職業的憧憬和向往?” “那么, 夏子澈是你什么人?!?/br> “……” 這次,陳濯沉默的時間更久。 他捏捏手指,緩緩抬起了眼: “夏子澈是我男朋友?!?/br> “朋友?” “男朋友?!?/br> 陳濯強調道: “我們是戀愛關系?!?/br> 案件已結,雖然警方還對一些細節存疑, 但陳濯給出的確實是最合理的解釋。他們沒有過多糾結,按照流程做完筆錄, 便讓陳濯簽字回家了。 陳濯出去的時候, 蘇楠和陳道遠正等在外面, 蘇楠像是哭過, 眼睛紅紅的, 陳道遠正在她身邊安慰著。 “我真的……為什么啊,你說為什么?” 蘇楠靠在陳道遠肩膀,有些失神地喃喃著: “聽見消息的時候,我……阿澈他,真的……” 陳濯微微垂下眼。 “叔叔阿姨!” 下一秒,少年的聲音自身后響起,陳濯愣了一下,回頭看去,就見夏子澈穿著那件沾滿血的短袖上衣,站在他身后。 聽見聲音,蘇楠抬頭看了一眼,然后起身小跑過來,和陳道遠一起將兩個少年抱在了懷里。 他們四個人的擁抱在冷光燈下安靜又漫長,蘇楠小聲啜泣著: “我真的怕死了你們知不知道?差一點,就差一點……你們要是出事怎么辦?你們都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br> “沒事了蘇阿姨,我這不是還活蹦亂跳的嘛,就是臟了點看著嚇人了點?!?/br> 今天經歷了那樣大的事,夏子澈居然還像平時一樣,還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