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情長 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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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路遙一愣,“你們以前不是關系可好了嗎?” 他跟岑眠是高中參加學?;迳绮耪J識的,自覺是比不上她跟程珩一從小學就認識的交情。 以前天天就看見岑眠和程珩一上學放學都一起走,形影不離的。 岑眠莫名覺得心煩,多少年過去了,怎么大家一個個還認為他們關系好。 “現在不好了?!彼届o地說。 徐路遙驚訝,不解問:“為什么?” 岑眠仰起頭,凝望著無垠的天際,白云聚集又散開,像極了那天她手里被雨淋濕融化的棉花糖。 她用能夠用的,最淡然的語氣說—— “因為我跟他告白,被拒絕了?!?/br> 第4章 白夜 徐路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望她,他張了張嘴,探究的話就要脫口而出。 岑眠淡淡看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問?!?/br> 她的情緒里沒有一絲波瀾,好像越是表現的平淡,越是若無其事地提及,就越能證明她已經不在意了。 “……”徐路遙囁嚅了兩下,最后識趣地一句沒敢問,只在內心獨自翻江倒海。 他的余光偷偷瞥向岑眠。 岑眠抬著頭,繼續看天空發呆,目光清澈,濃密纖長的眼睫翹出月牙般的弧度,皮膚白得透明,飽滿的唇瓣,色調像是淡紅色的玫瑰。 有一陣風吹過,拂亂了她額前的碎發,她微微瞇起明眸,眉目間透出一股倦慵與嬌憨。 徐路遙不由看愣了,直到吊車哐當晃蕩兩下,到了雪山頂,他才回過神,輕咳一聲,別過了臉。 他在心里對程珩一的討厭更深一層。 程珩一真是夠眼瞎。 這是岑眠第二十二個滑雪季。 從她三歲的時候,就被沈鐫白帶著玩滑雪,一直到現在,每年冬天都不落下。 她的雙板單板都滑得很好,但更偏愛單板。 索道吊椅將他們送到高級雪道。 岑眠沒等徐路遙,踩上滑雪板,直接往雪道下滑,轉瞬沖出了幾十米遠。 徐路遙在后面喊她等等,喊都喊不住。 滑雪是一個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運動。 岑眠聽著風聲呼嘯,在耳畔凜冽地刮過,眼前是白茫茫的陡峭雪道,沒有盡頭。 她盡力將腦子里的雜念甩開,整個人放空下來,只專注于滑雪。 高級雪道上的人少,岑眠也沒控制速度,享受著向下沖時心臟提起的刺激感覺。 隨著她的速度越來越快,周圍景物變幻模糊。 因為剛才徐路遙提起程珩一的緣故,盡管岑眠努力克制,但大腦里的雜念仿佛無孔不入地鉆了進來,讓她想起在程珩一辦公桌上看見的那張照片。 岑眠不理解程珩一為什么要擺一張她的照片,也不想自作多情,卻控制不住去想,意識到這點后,她煩躁起來,調動身體,做了一個空翻,強迫自己專注于滑雪本身。 就在這時,前方的雪道側邊突然冒出一個人影,滑雪的姿勢一看就是新手,搖搖晃晃,像是沒頭的蒼蠅橫沖直撞,撞過岑眠的肩膀。 岑眠猝不及防,被對方那么一撞,重心不穩,猛地朝前摔去。 眼前天旋地轉,岑眠在雪坡上滾了好幾圈后,重重砸進雪里。 她有一瞬間是懵的,過了一會兒,才感覺到腿部傳來的劇烈疼痛。 徐路遙跟在她后面,見狀發出驚呼。 救護車很快趕到,把岑眠抬上擔架,送進車里。 有客人受傷不是小事,滑雪場的老板也出現幫忙。 跟車的醫生有條不紊指揮,還有閑空與滑雪場老板聊天。 “這是今年第幾個了?” 滑雪場老板嘆氣,“哎,甭提了?!?/br> 滑雪場每年都有不少因為滑雪事故送醫的,到了冬天骨科的接診量就蹭蹭往上漲。 徐路遙把岑眠送上救護車,轉頭一把扯住滑雪場老板的衣領,氣勢洶洶,要他趕緊把撞到岑眠的人找出來。 他一米八七的大高個兒,滑雪場老板比他矮半個頭,不停地賠不是,卻也沒有辦法。 雪道上雖然有監控,但岑眠摔的那段地方,恰好是監控盲區,加上岑眠被撞懵了,連那人穿什么顏色的衣服都不記得,想要找到肇事者很難。 岑眠聽著外面徐路遙的吵吵嚷嚷,腿上骨折的地方痛得她沒空去管。 隨車醫生替她進行了骨折急救處理后,催促問徐路遙跟不跟車。 徐路遙這才松開老板衣領,氣呼呼地跳上車。 岑眠怎么也沒想到,不過隔了一天的功夫,她又回到了京北醫院。 不過岑眠的運氣是真不好,湊巧趕上了今天五環上出了一場大型車禍,急診的病人特別多,醫生護士根本忙不過來,到處兵荒馬亂。 面對急診等候室里一個個渾身掛彩,流著血等待就診的患者,岑眠的傷勢看上去反而算是輕的了,她只能忍著痛,等醫護人員先處理傷情更嚴重的病人。 這個時候,岑眠已經疼得麻木了,嘴唇被她無意識地咬出血。 徐路遙攔下急診醫生,“到底什么時候能輪到她看診???” 急診醫生忙得焦頭爛額,“等叫號?!?/br> “都等一個小時了,她這腿再不看就要斷了!”徐路遙著急說。 急診醫生看一眼岑眠,彎下腰,動作利落地捏了捏她的腿,冷靜道:“斷不了,等著?!?/br> 本來岑眠就夠疼的了,被急診醫生捏了那么一下,疼得冷汗直冒,精致的五官擰成一團,連喊疼得力氣也沒有了,半天才緩過來。 這時,救護車又送來一批車禍傷者,其中一位躺在擔架車里,被最先推了進來,岑眠余光瞥見,心臟倏地收緊,倒吸一口涼氣。 雪白的擔架車上,滿目的紅,躺在上面的人已經沒有了人形,血rou模糊里看不到一處完好,臉部盡毀。 岑眠遠遠看了一眼,立刻嚇得緊閉雙眸,不敢再看。 急診醫生看向擔架,臉色立馬變了,她大步走到擔架車邊,確認患者傷勢,短暫的幾秒鐘判斷后,語速急促地對護士道:“馬上聯系手術室,請眼科、頜面外科會診?!?/br> 徐路遙好事,湊近了去看,結果看完他就不行了,一陣反胃作嘔,捂著嘴跑去了衛生間。 岑眠一個人坐在等候椅里,骨折的腿伸著,總是妨礙到其他人,原本她想等徐路遙回來,幫她換個位置,但徐路遙不知道是不是掉廁所里了,二十分鐘過去了還沒回。 岑眠實在不好意思看著路過的人每次都得從她的腿上跳過,撐著手想要自己起來,剛一動,立馬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她的臉色唰得一下慘白,重新坐了回去,腿部的狀況讓她內心的恐慌逐漸擴散。 只能盯著不遠處地上的那星星點點的粘稠血色,想想那些比她還要痛苦的人。 程珩一接到會診通知,趕到急診的時候,候診室里烏泱泱的都是人。 他大步朝里走,過道中間有人把腿伸出,腿上用夾板處理過,看樣子是骨折了。 程珩一不經意地抬起眼。 一張蒼白的小臉映入眼簾,他的腳步突然停住,漆黑瞳眸一緊。 遠處,急診醫生喊道:“程醫生,這里——” “……”程珩一的目光投向遠處,又收回,在岑眠的身上短暫停留。 在嘈雜的環境音里,岑眠聽見有誰模糊的喊了一聲“程醫生”,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正正對上了程珩一的眸子。 “……” 四目相對,岑眠愣在那里。 程珩一的視線卻從她身上移開,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朝急診醫生的方向走去,消失在了人群里。 岑眠望著他的背影,挺拔修長,白大褂隨風揚起,走得那樣利落,那樣果決。 需要多科會診的患者,臉部創傷最為嚴重。 程珩一檢查完患者后,發現雖然患者臉部血rou模糊,但所幸眼睛沒有大礙,主要是頜面受損嚴重。 他做完診斷后,很快讓出位置,交給頜面外科的醫生進行檢查。 與此同時,手術室已經準備就緒,醫生護士們迅速將患者轉移,手術不需要眼科,程珩一沒有跟去。 急診室里除了這一位危重傷患者外,還有其他傷者,程珩一協助急診科醫護,處理完眼部受傷的患者,才結束了他的工作。 程珩一走出診室,目光在大廳里掃視,望見了還蜷縮在角落里的岑眠。 急診室的醫生護士從她身邊一次次經過,其他患者和家屬不停地攔住醫護人員,不算耐煩地詢問和催促。 在程珩一的印象里,岑眠不是能忍疼的人,以前就算被紙劃破了手指,都要哼唧半天。 岑眠卻一次也沒有出聲,不去打擾醫護人員的工作,只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著等待。 大概是疼得難受,她的眼睛里蓄著淚,啪嗒掉了一顆下來,無聲無息的,很快被她擦掉,不讓人發現。 只有眼尾泛著紅,眼睫濕漉,纏結在一起。 程珩一快步朝她走去,走到一半,才注意到周圍的人朝他投來視線。 他斂下眸子,攤開雙手,看見外科手套上滿是鮮血,他從診室出來得急,竟然連手套都忘了摘。 加上剛才檢查的時候,白大褂沾了患者噴濺出的血,醒目刺眼,光是看著就讓人神經緊繃,害怕起來。 程珩一摘下外科手套,丟進了廢棄醫療用品垃圾桶內,又將身上的白大褂也脫下,搭在了胳膊上,他理了理白大褂,蓋住上面的血色。 廢棄醫療用品垃圾桶放在洗手間旁邊,洗手間的角落里此時站著一對男女。 男人穿著亮紅色的滑雪服醒目,擋住了他對面女人的臉,只露女人的裙擺,外面套著一件白大褂,應該是醫院里的女醫生。 程珩一因為他身上的那件滑雪服,側目多留意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