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茶小師弟又在演我/師弟你演我/惡犬 第13節
金猊:“……” 這小尾巴這會兒話怎么就這么多! 他完全沒注意到是沈棄在暗中使壞,只以為這景觀石偷工減料了,紅著臉嘟嘟囔囔和慕從云解釋:“肯定是玉堂那些人為了省銀子又買了次品!我去找二師姐,讓她去和玉堂講理去!” 說完也不等慕從云開口,就火燎屁股一樣跑了。 估計短時間內是沒臉再來明月藏鷺了。 沈棄微不可察哼了聲。 人都跑了,慕從云沒去計較地上的碎石頭,將儲物袋遞給沈棄:“你去挑一間房,還缺什么就同你二師姐說?!?/br> 沈棄饒有興致地接過看了眼,里頭除了一應生活用具之外,還有弟子服、靈石以及一些凡間用的碎銀。 看出慕從云這會兒已經十分迫切地想要獨自靜靜,他沒有再得寸進尺,收起儲物袋便去挑房間了。 裝模作樣轉了一圈后,沈棄故意挑了慕從云的隔壁。 等慕從云練完功回來,就發現自己多了個鄰居。 “……” 他站在沈棄房間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能說出口,沉默地進了自己的屋子。 算了,住就住吧。 倒是沈棄察覺門口有人停留,沒有回頭,惡劣地勾起了唇。 轉了轉木鐲,沈棄彈了彈木鐲表面兩只似乎禿了不少的鳥雀,低聲自言自語:“這蠢兔子也就看起來精明了?!?/br> 實在是好欺負的很。 倒是給這枯燥的日子添了不少樂趣。 * 當夜沈棄便宿在了慕從云隔壁屋。 以他的修為已不需要依靠睡眠休息,只是初到玄陵,又有謝辭風那番警告之語在先,他擔心謝辭風極可能會在暗中提防著他,便沒有貿然生事,而是在房中修煉。 穢元在體內運轉,如千百利刃切割經脈。 沈棄盤膝而坐,嘴角沁出絲絲縷縷鮮血,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許久之后,他睜開眼眸,周身被淡淡灰霧包裹。直到灰霧完全吸收入體內,方才站起身來。 他立在窗邊,看著頭頂冷月,表情有些難看。 運轉穢元帶來的痛楚對他而言不值一提,但自從重生之后,他修煉之時便總容易回憶起那些叫人生厭的前塵舊事。 那些腐爛發臭的舊事化作心魔糾纏著他,讓他始終無法再進一步。 沈棄看著遠處,自言自語:“若是現在去殺了她,應該就不會有心魔了吧?” 人類瞳孔緩緩豎起,變作龍族的豎瞳,蒙上了冰冷厭戾的色彩。 殺意如熾,沈棄腳步微轉,便要出門去殺人。 只是剛推開門,就與院中的慕從云撞上。 兩人皆是一頓。 沈棄瞬間轉了神色,疑惑地看著他:“師兄怎么還沒休息?” “……” 慕從云沒答。 總不能說你睡在我隔壁,我不習慣睡不著吧。 “你怎么沒睡?” 沈棄低垂著眉眼,沒有遮掩陰郁的情緒,半真半假地說:“做了個噩夢,夢見了我母親,有些害怕?!?/br> 少年立在那兒,清冷的月光灑下來,在他面上投下淡淡陰影。 這是他第一次提起自己的父母,只是用到的詞卻是“噩夢”和“害怕”。 慕從云不知道他經歷過什么,只能順著他的話安慰:“只是個噩夢,不用當真?!?/br> 可夢里如果都是真的呢? 詰問的話轉了一圈,又被咽了下去。沈棄目光奇異地看著他,這會兒又不迫切地想要殺人了。 他想起了幻境里,那個女人不顧危險抱住自己的孩子時,明明是那么單薄的身體,卻讓人充滿了安全感。 那兩個孩子死前,想來也不會感到害怕吧? 有娘的孩子總是更有依仗一些的。 他還想起了白日里那個并不讓他排斥、甚至稱得上舒適的擁抱。 身體里有種奇異的渴望逐漸滋生,從后背竄起,沿著脊椎攀升,叫他迫切想抱住眼前的人,再試一試那種感覺。 沈棄克制地掐了掐掌心,壓下了忽如其來的洶涌渴望,維持著那種陰郁又可憐的神情低聲說:“不是夢,是真的?!?/br> 他不動聲色地靠近,不錯眼地看著慕從云,從他臉上讀出了抗拒、猶豫和克制。 他知道慕從云不喜歡和人肢體接觸,正努力克制著逃開的沖動。 “娘和其他人有了孩子,不要我了?!彼胝姘爰俚卦V說起往事,神情是無助脆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啞意,緩緩將頭靠在了慕從云肩窩。 慕從云身體明顯一僵,他動了下似想退開,卻又遲疑著頓住了。 沈棄得逞地翹起唇,雙臂得寸進尺地箍住了他的腰。 兩人身體緊緊相貼,頸部沒有被布料包裹的皮膚交換溫度。心底那種空虛無法填補的渴望終于得到了滿足,沈棄半瞇著眼細細感受著,輕輕嘆出一口氣來。 原來是這種的感覺啊。 他出生后不久,母親便離開了天外天。 彼時他還只是一顆孵化中的蛋,并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他缺了護心麟先天不足,破殼也比別的幼龍艱難一些。他在蛋里待了整整一百年,終于破殼而出的那日,父親也棄他而去。 可在他破殼之前,父親也曾對他充滿期望,認為他將是燭龍一族百年難遇的天驕,將會是帶著鐘山燭龍一族離開天外天的第一人。 燭龍一族的族長姬妾眾多,兒女自然也不缺。但唯有他是尚未破殼便被日日帶在身邊,以燭龍一族最為醇厚的火靈孵化。 或許正是因此,他尚在蛋中時便生出了些許靈智,能隱約感受到外界的動靜。 知道他雖然沒有母親,卻有加倍疼愛他的父親。 他怕父親等得太久,每日每日地積蓄力量,終于能夠破殼而出。 但就在破殼的那一日,他不僅失去了父親,還成為了鐘山燭龍一族的恥辱和笑話。他還記得他好不容易掙開蛋殼,努力爬向對方時,那雙倏爾冷沉下來、寫滿失望和厭惡的眼睛。 希望落空的男人甚至連名都不愿賜予他,只冷著聲說:“如此孱弱,能活下來便不錯了,日后就叫長命吧?!?/br> 長命,陰長命。 一個伴隨了他整整十七年,烙印著恥辱的名字。 “爹有很多孩子,嫌棄我沒用,也不喜歡我?!?/br> 眼中爬上陰冷,沈棄藏起了面孔,仍在低聲訴說。他沉浸在那種肢體相觸的奇妙感覺里,緊緊禁錮著對方,沒有給慕從云逃開的機會。鼻間充斥著清冽的草木氣息,那是慕從云獨有的氣味。但這會兒他卻并不覺得厭惡,反而有些沉迷其中。 “他們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都記得?!?/br> 沈棄眼底暗潮洶涌,但動作卻是輕柔的,透著nongnong的依賴。他甚至將臉埋在了慕從云的頸窩里,眷戀地蹭了蹭。 像沒有安全感的小動物一般。 “所有人都討厭我,只有師兄不一樣?!?/br> 慕從云的心變得很軟,他明白沈棄所有的猶豫和不安,因為他都曾經歷過。 也正是因為理解,所以面對沈棄時,他總是更加寬容。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不再抗拒對方的擁抱,有些生疏地回抱住對方,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脊背,連嗓音都下意識變得輕柔:“以后不會了?!?/br> 沈棄低低“嗯”了一聲,將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這個擁抱持續了許久,直到天邊的彎月都被烏云遮住,慕從云才不得不動了動,拍了拍他的肩:“好了,該回去休息了?!?/br> 他甚至懷疑沈棄已經睡著了, 好在沈棄并沒有當真睡著,聞言終于松開了手。 沒了桎梏,慕從云渾身都輕快不少。見沈棄還杵著不動,他指了指房間,催促道:“快去休息?!?/br> 沈棄還在回味方才的擁抱。 他頭一回發現,這種黏黏糊糊的肢體接觸原來是這樣的令人愉悅,甚至有些上癮。 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他重新將面前的人審視了一遍,又有了新的盤算。 壓下了想要翹起的唇角,藏其所有惡意,他用慕從云絕對無法拒絕的語調開了口:“我一個人害怕,能不能和師兄一起睡?” 第12章 慘遭拒絕 我一個人害怕,能不能和師兄一起睡? 當,然,不,能,了。 慕從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就算小師弟很可憐,但和另一個人同床共枕也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想一想都要窒息了。 絕!對!不!行! 慕從云從來沒有哪一次拒絕的這么堅定過,他沉默地看著又一次露出流浪小動物表情、可憐巴巴的沈棄,沒有給他再次說出動搖他決心的話的機會,出手如電按在了他的頸部xue脈上。 這個反應完全不在沈棄的預料范圍之內。 他臉上的表情都停頓了一下,艱難地壓制住反抗的本能,眼睛一閉,軟綿綿倒向慕從云。 慕從云將人一把接住,悄悄松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不會說話的小師弟更可愛。 靠在他懷中的沈棄計劃落空,恨得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