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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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說的如此自然,真摯,好像篤定了他的將來一定會有成就般。 周十六當時就感覺臉皮燒了起來,不好意思接受伯母的贊譽,他的脾性自己曉得,怕吃苦,愛享樂,不愛讀書,行軍打仗也沒天賦,庸庸碌碌,沒多大本事,他這樣的人,將來也能像伯父一樣當大將軍嗎?周十六想都不敢想。 他在伯母和晴雪的笑聲中落荒而逃。 伯母相信鼓勵的話一直被他記在了心里。 周十六彎腰盤腿坐在假山頂,可事實證明,他不就是一個廢物嗎?他連人都看不好,伯母信錯人了,他根本什么都做不好。 他摘下頭盔,紅纓如血,扔了下去。 沒聽到聲響。 周十六朝下面看去,拓跋木不知什么時候來了,接住了他的頭盔后,還將其放在了一旁雪地上。 周十六抬起頭,不復之前的軟弱之態,面部在雪色中顯得尤為冷厲,拓跋木沒什么反應,本來他就只是路過,他從假山下的石道走過,周十六坐在假山上,眼看相錯交過時,周十六開口問道。 “晴雪她還好嗎,”他一直沒敢去看她。 拓跋木似在思考如何回答,最后道:“她會好的,找到王妃后,她就好了?!?/br> 周十六跳下假山,撿起頭盔:“伯父剛才在書房交給我一個任務,讓我拿著堂哥的信回閬歌問堂哥為什么把陸家解禁了?!?/br> “伯父很生氣?!?/br> 等他重新戴上頭盔時,發現拓跋木已經回來了,就站在他的身前:“你想看堂哥的信?” “你為什么對我說這些?”拓跋木反問了一個問題。 周十六平靜回道:“因為我發現你這人其實很聰明,而我想知道伯父這次為什么生這么大的氣?!?/br> 他將皺巴巴的信遞給拓跋木。 拓跋木接過來看了一遍:“主公是從別處知道陸家調動一事的?” 周十六皺眉,這是當然的了,堂哥沒在信上提,就說明伯父有其他渠道知道潯江郡發生的事。 “少主他?!蓖匕夏局斏髡遄玫溃骸安⑽刺崆罢埵窘o主公?!?/br> 此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依照他對王爺性格的揣摩了解,正常打仗時期,少主見戰事吃緊,調動一下也無可厚非,王爺若生氣,主母在一旁溫言說兩句也就化解了,因為真的不可能讓少主母族一輩子困在潯江郡。 而且打仗了,人離得遠遠的,又礙不著什么。 正常情況下,王爺不會計較。 “這很重要嗎?戰情瞬息萬變,先用一下人,慎之堂哥在后一封信中說明情況不就好了?!敝苁溃骸瓣懠掖蛘痰臅r候只會一心讓幽州贏,他們不會背叛幽州,我覺得這才是慎之堂哥利用陸家人的原因,如果真能打下魏國公的太原老巢,江淮這邊壓力就會驟減,尋找伯母進程也會推進?!?/br> 拓跋木無法反駁,少主用陸家人有很大的可能是這個原因。 “以前伯父對我說過要以大局為重,現在他好像忘了這句話?!敝苁溃骸安赶碌臍⒔盗钅阌X得對嗎?” 拓跋木沉默一會,回道:“我只負責聽命令?!?/br> 周十六冷笑:“你看,你也知道伯父的這個殺降令不對?!?/br> 周十六輕聲道:“伯父他以前不是這樣的?!?/br> “人經過一些事會變得?!蓖匕夏疚罩侗?,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少主在調動時,可能是忘記了主公現在是半龍之尊?!?/br> 君恩獨/裁,更何況現在是天心難測的時候。 拓跋木走后,周十六立在原地,滿臉淚水,可伯父不一樣啊。 在他心中,伯父一直是提劍救世的大英雄。 而不是如今多疑,猜忌,殘暴的半君。 第273章 (戰爭) 拓跋木到達主公書房時, 書房燈火通明,屋內都是人,空氣中充滿了戰前的焦灼緊張。 廉家大郎安靜的垂首站在書屋內右手, 現在他不僅是廣陵的鹽鐵轉運使,也是江淮地區的都孔目官, 掌廣陵軍府內的文書財納, 身兼要職, 身后是三州投靠的本土江淮新貴, 新制的右押衙一人以及押衙若干人, 因沾了自家主人的光算是一飛沖天的新晉押衙莫晚霞對著進來的拓跋將軍微笑。 拓跋木握著刀柄,自然的從靠近左邊的胡大力方向走到王爺那。 左邊是以軍功卓越的楊東,易凡,胡大力等人為首, 以及王爺麾下的各位都知兵馬使, 他們大多數是王爺原屬的藩鎮軍將, 拓跋木自然也是。 兩方雖說不上涇渭分明, 但也算得上是很有距離感。 周緒正在看著江淮地區的輿圖,聽見拓跋木來了,讓其上前,拓跋木繃緊了精神,先是行禮之后,才站在王爺身后也看著江淮輿圖。 像這樣的議事, 自從到了廣陵三五天就會有一次。 “我看魏云州那邊對我們防的緊, 對外號稱屯兵三十萬平叛?!焙罅ζ鹆藗€頭。 “哪有那么多, 應該是把雜兵后勤都算上了?!逼渲幸幻贾R使道, 打仗的時候很多將領都會這樣, 把兵力往大了說, 真打起來,能有一半就是好的。 “他們依靠金陵地勢之利,還有長江天險為隔,不可小覷?!币追驳?。 廉大郎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他身后的押衙卻忽然說道:“易將軍此言差矣,長江天險也并不是萬無一失,冬季時,長江水面下降,航道狹窄,不利于大型戰船航行,而魏云州所率的水軍大船吃水頗緊,行動緩慢,只要好好利用,未必不可取勝?!?/br> 易凡看著褚押衙,主公在閬歌的節度府也有押衙一職,是周氏一個老將擔任的,乃元從都押衙,押衙屬于藩鎮下的使職官之一,沒有品級,但卻是府主名義上的親信,閬歌府衙那位元從都押衙自然是的,至于這位,易凡望著江淮派系的褚押衙,笑道:“褚押衙言之有理?!?/br> 易凡并未生氣,這點氣量他還是有的。 “近日有斥候傳報,豐州的李瑞年正調遣兵馬往金陵方向趕來,看起來是想聯合魏云州圍困廣陵?!敝芫w背靠高椅,雙眼猶有血絲:“兩浙諸州郡也蠢蠢欲動,再防守下去不過是深陷泥潭?!?/br> “為今之計,主動出擊方為正策?!?/br> “主公英明?!焙罅Φ谝粋€說道,他早就想打了,經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在鬼兒眼平原大勝的幽州精銳已經被楊東陸續帶到了廣陵,岱州那邊由常雙林接手,他們在三州內招募了不少士兵,合計之下,五萬可用之兵是有的。 其余人等皆無異議。 大雪紛飛,周緒手搭在書桌上:“既然如此,那就從宣州開始吧?!?/br> 拓跋木看了一眼地圖。 “宣州的時傅南是個老鼠,膽氣不足,畏首畏尾,不足為懼,這次進攻就以拓跋木和易凡帶兵,時傅南見你們猛烈來襲,定不會死守,待攻下宣州后,你們分頭行動,常州兵力不足,易凡帶著海云都去襲常州,拓跋木則攻打潤州?!敝芫w說道。 這是要從金陵東部突擊嗎?拓跋木一邊想一邊與易凡同時出列應喏,后續又敲定了一些細節,廉家大郎在心里計算著軍需,只覺牙疼,打仗打的是什么,就是后勤啊。糧草軍需一定得跟上了,不過如果順利的話,再占三州,此刻的支出也是值得的。 廉家大郎莫名熱血沸騰,左近的三州官員陸續離去以后,屋內只剩下了五人,其中一人就是廉家大郎。 胡大力望著主公,多嘴問了一句:“我們真要從東邊進攻嗎?” 周緒見堂下諸將似都有疑問,便讓他們都坐下來:“有什么問題可以說出來?!?/br> 易凡,楊東,廉大郎入座。 拓跋木起身恭敬道:“金陵山高江遠,多為天險,其中西邊的采石磯扼據大江要沖,地勢險要,欲取金陵,末將以為先攻采石為佳?!彼睦镉X得從金陵的西邊門戶進攻最佳。 拓跋木早就研究過如何才能攻下金陵,就如潤州方向是金陵東部防線,那采石磯就是金陵的西戶大門,且采石磯到金陵不過三十公里,騎兵幾乎可以說是瞬息而至,由此可見,采石磯這個占據江中南北要沖的地理位置有多么重要。 “拓跋將軍說的是,不如從西邊進攻?!焙罅Ω胶偷?。 楊東和易凡沒發表意見。 周緒寫完準備發給廬州,壽州的軍信,看著拓跋木與胡大力:“采石磯自然是要攻的,還有白鷺洲,石頭城,不把這些外圍的邊防打通了,金陵就拿不下來?!?/br> “李瑞年如果和魏云州合兵,那他們在金陵周邊布置的兵力就太多了?!敝芫w站起身,一把老式的幽州刀懸于腰側,和盔甲撞擊出輕微的響聲,他望著江淮地區:“我讓你們帶兵攻潤州,其一是為了讓李瑞年的兵力無法及時到魏云州那,阻止他們匯合,二是惑敵之用,所以攻勢越激烈越好?!?/br> 拓跋木:“屬下遵命?!?/br> 胡大力大大咧咧道:“先前褚押衙對戰船的分析,俺和他想的差不多,不過廣陵水師現多在徐州的下邳,如果主公你們這邊要攻打魏云州水軍,俺擔心會不敵…” 畢竟攻打徐州時,曹黑龍就把大部分的廣陵水軍帶走了。 胡大力細心觀察到了節度使大人眼底的血色,說出上面這句話時心神緊繃了一些,雖然從大將軍剛才的戰術看,大將軍并未失去理智,他的頭腦是清醒的,但他心底還是有些隱慮,畢竟他們的短板很明顯。 而如果主公一意孤行… 周緒看著胡大力。 胡大力剛想以失言請罪,就聽見了大將軍的聲音。 “廣陵水師沒用,那就用幽州水師?!?/br> 胡大力愕然抬頭,燭火下,大將軍重新坐回了高椅上,他就像是一塊不可動搖的磐石,高大冷硬,說出來的話如炸雷炸響在胡大力的耳邊,他緩緩將視線放在大將軍身后的地圖上,視線落在廬,壽兩州… 胡大力忽然想起已經脫離了他們視線小半年的李勛將軍,一直安靜不動,在江淮幾戰中,默默無聞,龜縮于廬州的李勛似乎一直就住在廬州。 他幾乎都忘了這個事,胡大力驚的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李將軍可率幽州水軍從淮西,廬州一線南下,從巢湖坐船就能沿著水網河道進入長江,渡江攻打金陵?!蓖匕夏舅查g就想明白了。 楊東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他就知道大將軍不會打沒把握的仗,易凡喝了口茶,看來主公對江淮新貴并不信任,現在的才是真正的作戰計劃,廉大郎只低頭做聆聽狀。 “不錯?!敝芫w看了一眼拓跋木,窗外寒風呼嘯,細雪如鹽沾到他的眉毛上,風霜如刀,周緒的臉頰瘦削冷厲,眼窩微陷,瞳孔深處是瘋狂的暴虐殺意。 “此戰,只許勝,不許敗?!?/br> 他為這場戰爭訓練了月余的鬼屠騎,這批鬼屠騎也是曾經他特意留下來,奉命保護好夫人的那批人,可惜他們并沒有完成任務,周緒微闔上眼睛,憤怒和仇恨將是這批鬼屠騎最好的燃料。 一直靜默無聲的廉大郎頭低的更低了,屋內突然的寒意讓他想起了超支的軍需,熊熊燃燒的鐵爐里制作的是更加恐怖的噩夢。 拓跋木心里一凜,低頭與眾將軍道:“謹遵軍令?!?/br> 周緒看著岱州方向斥候送來的幾封文書,是崔什子寫的,他和林文桔前兩日已經到了壽州。 周緒克制不住的微瞇起眼睛,他布局了這么長時間,是時候收網了。 程權海還念著廬,壽兩州,魏延山也是,可是岱州現在是他的,對幽州暢通無阻的岱州正在崔什子和林文桔的帶領下源源不斷的涌入北府兵,去年的清理異族之戰很有效,今年北府兵就騰出手來了,這些北府兵將會以摧枯拉朽之勢清除掉程權海以及魏延山派來的兵卒。 屆時,林文桔分兵兩路,一路尾銜幽州水軍,留作后手,一路與金犇匯合,共攻徐州。 誰也逃不掉,都給他死在江淮! 戰情緊急。 拓跋木來不及和蕭小娘子告別,就帶著軍符率兵離開了廣陵,宣州離廣陵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他和易凡弄出了足夠大的陣勢,不出他的所料,宣州的時傅南跑的很快,似乎他一直就在緊密關注廣陵方向軍事調動。 宣州的占領很順利。 易凡帶兵前往常州,拓跋木則按照計劃前往潤州,他們這邊的動靜很快引起了李瑞年的注意力 ,顯而易見,幽州兵是要從金陵東部防線,李瑞年不得不帶領兵馬趕去潤州。 潤州若破,金陵東部防線將一塌糊涂! 兩軍在潤州展開了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