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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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晴雪停下腳步。 “現在王爺正派人沿著泗洲尋找?!蓖匕夏疚罩侗?,頓了頓,說道:“但是泗州與金陵呈倚角之勢,欲進泗州必會驚動敵方,魏云州已經屯兵于淮河南岸,騎兵與步兵數萬人,水軍戰船千余艘,嚴陣以待我軍?!?/br> 蕭晴雪心情大起大落,打仗聽多了,有種麻木感:“所以,還要等是嗎?” 拓跋木沒有回答,結果是顯而易見的,敵人并不好對付。 蕭晴雪掐緊掌心:“那個游醫呢?” “已經帶回來了?!蓖匕夏镜溃骸拔医o你找來?!?/br> 老游醫被拓跋木帶到了璋臺上,他這幾天已經被人問過無數遍有關于那個婦人的事情了,雖然得了很多金子,但看見貴人還是心慌害怕。 璋臺很高,拓跋木往下看時,層層臺階被薄雪覆蓋,依稀記得那晚周十六冷斥他尊卑有別。 寒風撲面,拓跋木守在門外,遲遲沒有聽見蕭小娘子的詢問聲。 他不禁回頭看了一眼。 蕭小娘子坐在軟榻上,擁著狐裘,璋臺明明溫暖如春,蕭小娘子卻面色蒼白,竟是不敢問。 “在泗州都梁縣,你是如何救治船艙里的婦人的,如實說來?!蓖匕夏具M屋,打破沉悶,對老游醫說道。 “是,是?!崩嫌吾t連忙點頭,從頭說起:“…那家人就請我上船,我進了后艙,就發現床上躺著一個婦人,燈有些暗,起初看的不清楚,但是我一眼就看出病人不像是苦人家出身的,還多嘴問了一句…” 老游醫講的有點啰嗦,也知道了那晚自己看病的婦人不是一般人,因此說的更詳細了。 “…貴人失血過多,又伴有高熱…船家人提過,她昏迷有好幾日了?!?/br> “…后來我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尋摸到了后腦勺,手拿出來一看,掌心仍有血跡,看起來傷的不輕,于是連忙打開藥箱止血,后腦傷口很嚴重,撥開發絲,皮rou開綻,又因有瘀血,傷口處腫脹鼓起…” 拓跋木皺眉:“好了?!?/br> 老游醫連忙停下,上次有個大官問他,讓他把傷口幾分幾寸,痕跡模樣都要說出來,盤查犯人似的,現在這個貴女也如此關心,他也就說的詳細了些… “還有…還有其他傷嗎?”蕭晴雪手指緊緊抓著狐裘,呼吸不暢,胸口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不停眨著眼睛,已經看不清面前人了。 “小腿肚被什么東西勾了一塊皮rou下來,我走時已經包扎過了,額頭傷不大,略有青紫?!崩嫌吾t回憶了一下:“其余應是沒了?!?/br> 夏荷請這位老游醫出去。 拓跋木急步上前,最后單膝跪地望著她。 蕭晴雪覺得很難受,她趴在軟榻扶手處,老游醫的話讓她的心口很疼,就連肚子里的胃腸都痙攣在一起,她好像看見了阿娘的傷口,那么猙獰,該有多痛。 蕭晴雪忍不住吐了出來,因為進食很少,吐的都是稀水,很快變成了干嘔,淚水糊了滿臉,她心痛的不能呼吸,渾身無力。 拓跋木手足無措,膝行兩步至蕭小娘子身前,盔甲下膝處都是蕭小娘子吐的水,他下意識的用手接住臟物,他記得蕭小娘子最愛干凈和漂亮,可惜蕭小娘子只是干嘔,再也吐不出什么。 看著蕭小娘子這么痛苦,拓跋木感覺自己要被去掉了半條命。 蕭小娘子離他這么近,近到她的喜怒哀樂變成了他的全部。 最后,蕭小娘子無力的將頭趴伏在他的肩膀處,拓跋木能感覺到她的眼淚滲透到了盔甲里,滴在了他的皮膚上 ,燙的他心一顫,四肢百骸都痛了起來。 “阿木,我要死了?!笔捛缪o聲留著眼淚,聲音嘶啞,再找不到阿娘,她真的會死掉。 拓跋木跪在地上,僵硬生疏的隔著衣服順了順蕭小娘子的后背:“別這樣說?!?/br> “我會打勝仗的?!?/br> 拓跋木扶著蕭小娘子的肩膀讓她坐好,拿出細帕擦掉她臉頰上的淚痕。 “你相信我?!?/br> 第271章 傍晚。 夏荷將小娘子的事情稟告給王爺后, 悄悄退出了書房,思來想去 ,夏荷還是將小娘子有怨懟親長之嫌的話隱去了, 回去的路上,夏荷遇到了兩位門客。 何進小師父對著夏荷微微問好, 夏荷對其斂衽一禮, 鄭魚心低著頭走著, 似有心事。 兩人被甲衛引著進入書房外, 就看見了院內各種裝扮的江湖人, 鄭魚心甚至還瞧見了以前見過幾次面的大盜賊,這些人集中站在庭院中,倒是規矩安分的很,沒發出一點動靜。 何進笑著對這些在刀口上舔血討生活的江湖人道了一聲佛號, 他是個出家人, 一向慈悲為懷, 不到萬不得已, 是不會平白與人結怨的。 有了一個好的開頭,不少人也笑著上前對這位血衣慈僧打了個招呼。 鄭魚心走到那位蹲在地上,又矮又瘦的男人面前,道:“孟君,你咋個回事,明明看見我了, 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 大盜賊轉了個圈, 背對著苗疆毒女。 “喂!”鄭魚心不滿。 大盜賊忽然感覺脖子一痛, 他抓了抓脖子, 手里多了一個蜘蛛, 甩手就丟給了鄭魚心, 他轉過身,一張臉聳眉拉眼:“你們怎么還不進去,節度大人在等你們?!?/br> 何進站在鄭魚心身邊,笑道:“馬上就進去?!闭f完,就帶著鄭魚心進了書房。 大盜賊望著兩人背影,眉頭就一直沒有松過,他是被周幽州的人請到江都宮的,老實說,他不想來,但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他為周幽州做事,屬于是上了賊船而且下不來了。 大盜賊望著院子里的甲衛森嚴,聽到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有人在談功名利祿,有人在想榮華富貴,有人在野心勃勃,可他只想安穩活著,天地如此之大,要找到一個人談何容易,何況,魏國公的地盤哪是那么容易好進的,前路危機重重。 何進與鄭魚心進了書房,拜見節度大人。 周緒坐在臨窗高背大椅上,書房窗戶大敞,寒風吹得燭火忽明忽滅,案桌上堆滿了文書。 “泗,洛方向,大軍現在暫不好行,院中是我派人尋得的一些江湖好手,閭里游俠,他們以你二人為主,明日你們便與他們私潛到那邊,分撥探尋王妃下落?!敝芫w說道。 何進與鄭魚心一同應下。 退下后,鄭魚心特意叫上大盜賊敘舊。 院子清空,顯得格外寂靜。 周緒翻看著各地送來的軍情要報,河西,岱州被拿下以后,再無通阻,壽,廬,兩顆釘子仍然牢牢插在江淮防岸處,金犇在對徐州虎視眈眈,尋找時機下手奪取,像徐州這種咬牙拼命強攻也要吃下來的城池,雙方都知道對方不可能放棄,這種不能繞的堅城對兩方都意義重大。 徐州城池東北西三面環水,攻城只能從南方入手,魏延山已經將原本駐守在南城的徐州兵全部換成了自己的太原神武軍,只要集中兵力守南城,基本就會穩住,這是對方戰策。 燭火下,周緒看著看著又晃神了一陣,又回頭重新看,信中又寫,看他們久攻不下,駐扎在徐州的魏延山幾次派兵順河南下聯合程權海攻打廬州,欲想廬州重新奪回來。 周緒仔細看完以后,又想了一會,提筆回文,依照他對徐州兵對外作戰時一向驕悍的習俗了解,徐州守城兵將全部換成神武軍,可能會引起他們的不滿反感,可多加利用,再隨機應變。 處理完這件事之后,周緒桌上的書信,周緒看了一會,有庶弟來信話里話外都是要不退守幽州,一旦徐州騰出手來,容易在江淮地區腹背受敵。 周緒看著這封信,面無表情的將它燒了。 兒子書信不多,與太原的作戰也是寥寥幾句帶過,又小心提到殺降太過有傷天和,懇請再三考慮此令,信中末尾問了可有阿娘的消息,他甚擔憂。 周緒看著這封信,臉頰肌rou抽動了一下,這封信內容沒什么,很正常,可內里隱瞞的內容讓周緒克制不住的起了滔天怒火,暴怒的要殺人。 就在這封信送來之前,太煬郡守廉世清的信就已經到了,廉世清除了匯報工作外,提了一句,與太煬郡比鄰的潯江郡發生的事情,被他下令幽禁在潯江郡的陸家人帶兵協助少主攻打太原了。 周緒記憶不錯,從距離給陸家幽禁的時間到現在差不多一年。 一年的時間,原本就是周緒給陸家的幽禁期限,若是以往,兒子給解了,也無不可。 可這件事偏偏發生在這個時候。 周緒覺得自己此刻多疑遷怒的偏激心理不對,戰事緊張,陸家人又都不是廢物,懲罰時間也夠長,這時候要求上戰場也不乏戴罪立功的心理。 敲打過了,自然要給些甜頭。 周緒想了那么多的理由,可他心底還是升起了一股被冒犯的憤怒感,他重重喘著氣,長時間的失眠讓他眼睛充血,臉上猙獰異常。 周十六一進來就看到伯父的模樣,被嚇得后退兩步,他是要找伯父也跟著何進那些人混進泗,洛尋找伯母的。 “去,你帶著這封信去問問周慎之,誰給他的膽子讓他下令把陸家解禁的?”周緒將信扔到地上,滿腔怒火直沖腦門,他現在多疑一切,陸家是不是看夫人失蹤,特意跳出來示好兒子的,這種惡意揣測很沒道理,偏偏這個念頭如瘋魔般占據周緒的腦子。 夫人還沒死,這些人在干什么? 退守幽州?竟是連找也不想找了! 解禁陸家?把他的命令當做兒戲,視他命令為無物,這就是他好兒子做的事?!有傷天和,什么天和?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么因果報應。 老天爺若真開眼,為什么讓水淹千里的荀家在洛陽當洛陽令,享受榮華富貴,而他夫人呢,溫婉良善,與世無爭,卻落得身受重傷,流落不明的悲慘下場。 世人供奉的滿天神佛從來不會救任何一個人。 周緒是如此憎恨這個事實。 第272章 周十六撿起地上的信, 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信中文字之間充滿了對伯父的關心,以及對伯母擔憂, 還有對殺降一事的另外看法。 信中言語并沒有出格的。 周十六讓自己不去看書桌上摞的高高的文書機密,他頗有些無措的站在門口, 原本打好的腹言見到暴怒的伯父, 一下子忘的七七八八, 好半天想起陸家原先被伯父禁足在潯江了, 都過好長時間了。 現在幽州與太原戰事吃緊, 陸家作為堂哥母族,也是軍功世家出身,解禁不正好物盡其用嗎? 為什么伯父生這么大的氣?周十六不懂,他感覺自己越來越不懂伯父了, 原本的伯父英明神武, 心胸寬達, 完全不像現在這樣喜怒無常, 讓人瞧了就害怕。 周十六抓著信,他望著陌生的伯父,想說些什么,可一想到伯父往常就很少聽得進他人勸語,他若再說,也不過是徒增厭惡。 周十六退出房門。 他避開周圍甲士, 尋到花園一處假山旁, 跳坐上去, 花園里的雪夜白瑩一片, 夜幕低垂, 落雪無聲, 周十六低著頭,忽的抹了一把臉。 自從伯母失蹤后,巨大的自責后悔就一直沉甸甸的壓在他的心里,讓他不敢面對晴雪,也不敢面對伯父,要是一切都沒有發生就好了,晴雪還會和他打鬧,伯父還會和以前一樣寵他。 這些隨著伯母失蹤,消失的無影無蹤。 周十六忽的想起以前的許多件小事,初到清河,他每天自然十分忙碌,來去匆匆,有一日早飯后,他照例要出門,被伯母喊住了,彼時的他嘴里還吃著一塊胡餅,伯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頭盔,他當時還以為自己頭盔帶歪了。 晴雪在一旁哈哈大笑,說他今天頭盔上的紅纓是不是沒打理過,亂的像稻草,當時的他瞪了一眼晴雪。 伯母也在一旁笑著,笑容溫暖,說,已經理好了,很漂亮。 晴雪當場就接口,說他像是大公雞似的。 他正想和她斗氣,就看見伯母道,別聽她胡說,明明是個小將軍。 周十六記得自己雄赳赳氣昂昂的對著晴雪揚起了下巴,惹得伯母轉身掩笑,晴雪更是笑跌在椅子上,一直道他現在是個驕傲的大公雞,讓他分外不滿。 伯母就轉過身,仔細看他,彎眸道:“不是大公雞,是驕傲的小將軍,玉樹臨風,俊的很,將來肯定會是一個建功立業的大將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