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往直前吧!捕物少女! 思慕之人-3
結果,特意前往菊田町的阿椿撲了個空。 阿繁與英治所住的屋子大門深鎖,她連喊了幾回都沒人應門,最后是聽隔壁的大娘說阿繁到茶水鋪去打零工了,英治前幾天在家消沉了一陣子,不過今兒個好不容易打起精神,一大早就出門。 大概是一樣找木匠的店舖,看看有哪家愿意給他工作。那位身材肥壯的大娘揮舞著手臂,仰起頭以猜測的口吻訴說著。 有了線索,阿椿自然不會讓它輕易溜走;她向大娘探問了許多阿繁夫妻之間的事情,諸如兩人近來是否吵架,阿繁日常舉止間有無異狀,以及英治究竟為何會遭到辭退等等問題。 「聽說沒吵架,但,時常聽見英治的牢sao抱怨?!拱⒋坏吐晫惯@么說,「如果是這樣,夫妻之間肯定和氣不到哪去?!?/br> 阿繁的情緒有些消沉,但仍然強打起精神忙著自己所攬下的活兒;聽說她就連晚上都忙著做針線活以貼補家用,才經過半個月,整個人已經消瘦許多。至于英治如何被辭退,那位大娘就不清楚,但似乎確實跟店鋪里的人有所牽扯。 薰聽了這段話反而松了一口氣,至少不是英治真在外頭有女人,無論如何,沒能見到阿繁夫妻,始終不能了解實情;阿椿有想過要上英治曾學藝的店舖探問,卻因為時間晚了而作罷。 「阿椿姊,明天我陪你一道去!」薰緊抓著阿椿的臂膀如是說道,而阿椿也正有此意。 然而明兒個一早,卻來了個意外的訪客;是武家的人。 「是這樣的,伍兵衛爺想請阿薰姑娘到府上一趟?!箒碚呤莻€禮儀端正的少年,前額還沒剃發,只是說起話來已有大人的架勢。 是松平家!薰直覺地就想到會不會是阿杏又走丟了。男孩卻搖搖頭,只道有要事,在這里說不清楚,非要請她前往府上一趟。 如此一來豈不是又無法去探望阿繁?儘管薰心里著急,到底松平家的請託不能等間視之,更何況,進入松平家,不就意味著會與小姐會面?薰登時回想起了昨天下午,在幸之助家不小心睡著時做的那個夢。 那夢境,究竟是為了暗示她什么? 或許她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雖然沒明說要找她做些什么,薰先私自料想大概與阿杏有關,于是啟程前就先把袖子以綁帶系好,扎妥草鞋后,跟隨著少年來到松平家。 上一回叨擾時已經是數個月前她抱著阿杏前來回覆伍兵衛的時候;當時伍兵衛臉上那失而復得的喜悅神情她仍記憶猶新。 薰走進大門,庭院種了一片小小的竹林,秋風吹起時沙沙作響,夏天時青綠的竹節如今微微泛黃,而佇立在屋子旁的楓樹已經換上紅艷的外衣。 不管什么時候進來,松平家主邸總是這么莊嚴漂亮。 「薰姑娘,這邊請?!股倌暌┰街魑?,走上鋪著石板的小徑。 這是要去面見小姐的意思嗎?薰顯得有些措手不及,她以為、她以為是伍兵衛爺來找她;若是要面見小姐……那位被人稱作是京一帶首屈一指的美人,她這樣的穿著未免太過寒愴。 就當薰懊悔著自身的粗鄙時,隨著池塘的流水聲傳入耳內,那踏在木頭地板上輕微的腳步聲也跟著傳來;她回過神,立刻反應過來這是阿杏奔跑的聲響。果不其然,那隻小黃狗奮力搖晃著尾巴,與她視線交會時興奮地叫了幾聲?!皋规㈡?、薰姊姊!」 「阿杏!」她來到屋子邊緣,一把抱起向她衝來的黃狗?!改憧雌饋砗芎寐?!」她輕柔的撫摸著阿杏的頭,阿杏被照顧得很好,毛顯得很有光澤又松軟,使得原本一直擔心她出了什么事而惴惴不安的薰終于得以放下心來。 緊接著,又是一串急切的腳步聲,然而步伐穩健輕快,與阿杏輕淺聲響大不相同;薰抬起頭,轉角處站著的那人,不就是出現在她夢里的那位—— 「小薰,你來啦?」她白凈的臉容上綻放出開朗無邪的笑,厚重華麗的和服無法阻緩她的步伐;她向薰走近,而薰懷里的阿杏回頭對著他猛搖尾巴。 「薰,見過千代小姐!」 薰伏低額,與擦得晶亮的地板相望,但忽然間,頸間感覺到一股拉力將她往上提;由于待在番所,長年訓練下來,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都要稍有防備的。她直覺出掌,但來人早有準備,繁復的振袖伸出手來扣住她的手腕,力道與速度皆恰到好處……咦?薰抬起頭,正巧與睜大著眼的千代四目相望! 「人來就好跪什么跪???嫌我們家緣廊擦得不夠乾凈是不?」千代嗓音熱切,松開她衣領,豪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薰望著眼前的美人,縮了縮頸子,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這就是人稱京一帶首屈一指的美人;可與美貌不相襯的,千代小姐扎實是個直來直往,豪爽熱情的姑娘! * 池塘邊的竹筒裝滿了泉水,「喀咚」一聲,全數傾倒進池子里。 小姐的廂房是京間二十四帖的大房間。秋風呼呼吹得唐紙門格格作響,快要掩蓋那襯托靜謐的竹筒聲;千代皺著丸形的眉,要下女把門給關上,又差人送上茶與茶點。 「多久沒見啦?上次你送阿杏回來時怎不順便進來坐坐?」她以指梳著阿杏松軟的毛,俏臉上滿是欣喜。 薰回想著——上回見面,已經是在瑞雪紛飛的時節了;那回阿杏不曉得被什么東西嚇著,躲在屋子底下不肯出來。她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讓阿杏愿意重回小姐的懷抱。 「對了,我都忘了問你今天忙不忙?番所里的事情不少吧?給阿杏發現的那個男人怎么樣?」千代的疑問有如連珠炮;話尾方落,捧起茶杯抿了一口,還吐著舌頭喊聲「燙」。 「上一回送阿杏回來時已經晚了,我沒跟大爺說……再加上在外面跑了一天,全身都臟,所以沒敢進來叨擾?!古匀艘姷揭悦烂猜劽那Т〗憔尤皇沁@副德性,難免要皺眉以示疑惑?薰認識千代小姐有一段時日,已能習慣那美貌與直爽性格同時并存。 「番所里最近事情還好,附近雜院偶爾有幾回火災,都不嚴重;至于那個男人,信平大夫說他失憶了,就在我們番所里幫忙順便等是否有人前來招認……算來也兩個月了?!罐购唵谓淮?,瞄了茶點一眼;那是長條狀的糕點,瞧上去晶瑩剔透,透著淡淡的紅。 「那個男人是外地來的吧?關于他的事情……」千代像是注意到她的視線,止了問話,點點頭?!赋园?!那是羊羹,很甜很好吃……喂!我是叫小薰吃不是你,你不能吃!去去!」最后那段話是對著阿杏說的,還推了狗兒幾下;阿杏頓時自喉間發出嗚咽聲。 薰于是遵照主人的意愿,也切了這個看似名貴的茶點;甫一入口,一股綿密的甜意自口中化開,她低頭,努力不讓驚訝的表情入了千代的眼,那會凸顯自己的見識短淺??墒聦嵣?,她從未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 她又喝了一小口抹茶,抹茶的苦味與羊羹的甜膩合而為一,薰突然間感覺到整個人放松起來,原本拘謹的心也跟著開闊了。 幾聲狗吠喚回薰的神智?!皋规㈡?,我想吃!」阿杏對著她叫,水汪汪的大眼訴說著請求,她期待似的搖晃著尾巴。薰當然也是搖搖頭拒絕;主人都不愿意餵,身為客人的焉有逾越之理? 「阿杏!你這傢伙,怎么可以跟客人搶東西呢?」過來!千代扠著腰,裝出生氣的模樣,阿杏只得夾著尾巴回到她身邊, 然而那黑丸似的雙眼始終還是盯著那剔透羊羹不肯放棄;紅豆的香味與綿密的口感,伴隨著馀味讓人捨不得速速吃完,但為了杜絕狗兒的非分妄想,薰只得毫不客氣的把羊羹給吞下肚;阿杏這時總算了解討食無望,無辜的嗚咽聲再度自喉間發出,頗惹人憐憫。 千代吐了吐舌,讓下女把阿杏帶走,接著又擺上屏風?!覆缓靡馑?,身為主人的我沒把阿杏教好?!?/br> 「小姐別這么說,狗兒貪吃很正常?!?/br> 才靜默不到一會兒,只見千代看下女離去了,忍不住向她膝行一步;那眉毛修得又細又圓,此時挑起的角度卻不禁讓人看了想笑! 只是問出口的問題頓時讓薰笑意盡失!「我聽說之前個畫繪雙紙的繪師被人殺害了,兇手還是你們到岡場所那里找到的?那邊怎么樣?」 千代小姐喜歡聽一些逸聞趣事,這一點薰是早已領教過的,想來又是最近生活過得有些無趣,因而找上她來說說話;薰不禁暗嘆一聲,平時無事那倒也罷,可現在她就為了阿繁的事情煩惱……若不是千代平時待她不錯,身分又高貴,她可能真要一走了之。 眼前的千代看似無憂無慮,薰不禁要想,那夢里面無表情的千代,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