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
宣家有一傳家寶,具體是什么東西,除了宣家長房之外,沒有人知曉。不論外頭的勢力有多強大,情報網多高深,都無法準確地探查到那樣東西究竟是什么模樣。 也許是太神秘了,江湖朝堂人人都好奇那樣東西是什么,就連皇帝也曾經三番兩次的打探,但宣家知情人始終守口如瓶,防衛更是做的滴水不露。外人紛紛猜測,那也許是個價值連城的寶玉,也也許是什么仙丹妙藥,例如長生不老藥,再也許是一把劍、一張琴,一副墨寶或者一幅古畫。 但從來沒有人猜到,那,其實是玉璽。 「這個是玉璽?」魏天和驚訝地看著手中的東西,不同于在現代電視劇中看到的那樣方方正正,而是一小塊龍形狀的東西。 「恩,這個就是當年太祖開國時造的玉璽?!剐包c了點頭,肯定地說道。 「可這東西怎么會在這里?不是應該在皇帝手中嗎?」宣月緊皺眉頭疑惑道。這樣的東西出現在在宣家除了讓人疑惑之外,還帶了點不安。 「這個我也不清楚?!剐盁o奈道。 「恐怕這又是個很長的故事吧?!剐案锌?。 自從那天兄妹四人互相談心后,宣月和宣陌的感情就越來越好,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兩人還是像親姐妹那樣,能互相扶持,或者應該說像閨蜜那樣吧。 「我們出去吧?!剐抡f道。 宣影點了點頭,正要帶頭走出了密室,卻聽見宣月突然開口,疑惑地道,「影哥哥,這是什么味道?」 宣影看著宣月東聞西聞像小狗的樣子,不禁笑了笑,「是不是覺得這味道很奇怪?似檀香又似迷迭,似沉香又似麝香?」 宣月和宣陌都點了點頭,包括魏天和雖然不明白什么香,但也還是沒頭沒腦的跟著點頭。 宣影驕傲地抬起頭,似乎為著能教導弟妹而自豪著,「這就是密室的特點了。在我們宣府,每一個庭院都有自己院子點燃的熏香,這根據院落主人喜好。像我喜歡甘松,陌兒喜歡麝香,爺爺喜歡檀香,娘和爹都喜歡沉香。天和和月月你們還沒有決定要點什么香吧?」 魏天和撓了撓頭道,「我一向不喜歡點熏香這類的玩意兒,太麻煩了。而且衣服身體總有股味兒,我不習慣。還是喜歡自己原本的味道?!?/br> 「汗臭味吧?!剐略谝慌缘?。 魏天和難得地翻了翻白眼,不反駁。 宣月頓感無趣也道,「我也是不喜歡熏香的,不過有種香我倒很喜歡,可惜這里沒有?!?/br> 「是什么香料這么神秘,連我大雍都沒有?」宣影好奇道。 「那香料的學名叫薰衣草,影哥哥可聽過?」宣月帶著一絲的希望問道。 宣影遺憾地搖了搖頭,真的聽都沒聽過,更別說看過,知曉哪里有這等香料了。 宣月失望地垂下腦袋。 「月月別難過,你把這香料的樣子,習性寫下來,哥哥去幫你找?!剐安蝗绦目粗码y過的樣子,便開口道。 「算啦,不用麻煩哥哥了,這香料沒有也沒事,反正我也沒點熏香的習慣。哥哥你還沒說完了,你說密室的特點是什么?跟這些香料有關係嗎?」宣月問道,順便把已經轉移了許久的話題轉回來。 「哦對!瞧我,說著說著就忘記了?!剐芭牧伺淖约旱哪X袋,「我說這密室的特點就是香料,正如我剛才所說,每個院落有各自的香料,而這密室的味道就是將所有的香料匯集在一起形成的一種獨特的味道?!?/br> 「原來是這樣!我以前一直以為香味混合在一起一定會是很奇怪的味道,想不到竟是如此好聞。一點都不會難受?!刮禾旌托缕娴?。 「對吧。所以我說這是密室的特點,很神奇吧?」宣影搖頭晃腦地驕傲道。 「哈哈哈,是是是,哥哥我們還是出去說吧。呆在放這么重要東西的地方還是有壓力呢?!剐伴_口道。 等四人全部離開密室之后,宣影拿出特製的鑰匙鎖好了大門,并將書房的書柜移回原來的位置。當一切恢復原狀之后,四人一起走到宣月的院子里。 「為什么要帶我們去密室?」宣月問道。 魏天和在一旁點了點頭,也帶著同樣的疑惑目光看著宣影和宣陌。 「你們已經宣家的人了,而且也是長房中的一員,是應該知道這個秘密的?!剐拔⑿χ卮鸬?。 「不怕我們洩露出去?」宣月道。 宣影大笑起來道,「你們會嗎?」 「那可說不定哦,這么一個大秘密?!刮禾旌徒器锏氐?。 「你們沒必要說出去啊?!剐巴嶂^道。 宣月則在一旁默默地聽著,眼神沉靜,似乎在想著什么。 「不管是在宣家還是在雍朝,甚至整片風月大陸都知道你魏天和和宣月已經是宣家的一份子了,又是宣家長房,當今宣王的義子義女,雖然很少人見到你們的模樣,但如果這個秘密洩露出去,帶給宣家災難的同時,你們兩個也逃脫不了干係。你們不會這么笨,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就算魏天和你再白癡也不會做的?!剐翱隙ǖ卣f道。 宣月終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微笑,「陌陌,你這個分析我愛聽?!?/br> 宣影大笑道,「魏天和,怎么辦呢?你這輩子估計都脫離不了白癡這樣的形容詞了?!?/br> 「拜託!我只是天真善良了一點,你們不用這樣污蔑我吧?!刮禾旌褪懿涣说卮蠼械?。 「是啊是啊,真‘天真’真‘善良’啊?!剐鹿室鈱⑻煺嫔屏妓膫€字讀重音。 魏天和還想辯駁些什么,卻被宣影一把拉住,「好了好了,魏天和,現在不管你再說什么都沒有用了,我們兄弟倆還是先回去好了,這么晚了,就算是meimei的院子,多呆也不好?!?/br> 魏天和聽完眼睛一亮,「我們回去喝酒吧!」 「好好好,回去喝酒?!剐盁o奈地道,語氣中帶著無限地對弟弟的寵愛。 兩人同宣月宣陌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期間還能聽到魏天和嘰嘰喳喳地對著宣影說些什么,而宣影偶爾回幾句,聲音低沉,聽的不太真切。 宣陌和宣月相視而笑。一起走回宣月的房間,這幾天她們兩個都是睡在同一張床上,宣陌跟宣月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宣家的事、宣影的事和她自己的事。那些風花雪月,少女情懷。 「月月,你喜歡端木繹嗎?」當兩人梳洗完畢,躺好的時候,宣陌突然問宣月。 宣月愣了愣,沉默了許久,聲音有些低沉有些落寞,「我也不知道?!?/br> 「我看端木繹很喜歡你呢?!剐稗D過頭看著宣月道。 「是嗎?!?/br> 「是啊?!剐包c了點頭,「其實端木繹的身世很可憐的?!惯€沒說完宣陌便沉默了,似乎在等著宣月問她接下去的故事。 「怎么說?」過了許久宣月才道。 宣陌嘆了口氣,伸手握住了宣月骨節分明,白皙纖細的手,緩緩道,「端木繹其實不是端木家的親生孩子,他的母親其實是爺爺的meimei?!?/br> 「那他不就大我們一輩?」宣月驚訝道。 「對啊,我們應該要叫他叔叔的?!剐暗?。 「這感覺,好奇怪?!剐掳櫫税櫭嫉?。 「反正你和他又沒有血緣關係,他也才二十歲,就算輩分比我們大也沒關係啊?!剐暗?。 「這讓我覺得,好像luanlun?!剐掠悬c委屈道。 宣陌突然捂嘴笑道,「月月,你一定是喜歡端木繹的,看,你都已經開始在想他輩分比你大,你們在一起像luanlun了。你想的好遠哦?!?/br> 「宣陌!明明就是你先提起的還敢笑我!」宣月佯怒道。 「好啦好啦,我的錯?!剐澳四ㄑ劢切Τ龅难蹨I道,「爺爺今年七十歲了,端木繹的母親比爺爺小了整整三十二歲,她是爺爺的二娘所生,和爺爺是同父異母的兄妹?!?/br> 宣月點了點頭示意宣陌繼續說。 「當年端木繹的母親和端木家現任當家端木磊是青梅竹馬,宣家和端木家曾經口頭上定下娃娃親。當時兩家人都以為他們兩個最后一定會在一起,誰都看的出來端木磊從小就很愛護端木繹的母親,并且深愛著她。但是就在端木繹的母親十八歲的時候,她遇見了一個人,就是端木繹的親生父親?!?/br> 宣月繼續沉默,手緊了緊,等著宣陌繼續訴說這歲月久遠的故事。 「他們兩人相愛了,但這于禮不合,而且雖然端木繹的母親和端木磊沒有明確的媒妁之言,但畢竟兩家曾經口頭約定過,宣家覺得對不起了端木家,也覺得這樣的女兒很丟臉,當時的家主,也就是我們的太爺爺非常的反對他們兩人的親事,無論端木繹的親生父親怎么哀求,他都不同意女兒嫁給他?!?/br> 「可是,不管再怎么丟臉女兒的幸福才最重要不是嗎?」宣月有點憤怒道。 「是這樣沒錯,但太爺爺反對的最大原因是,端木繹的親生父親是胡人?!?/br> 「胡人?」 「恩,你沒發現他的眼睛是藍色的嗎?」宣陌笑道。 宣月點了點頭。 「風月大陸明文上有五個國家,但其實還有一個國家,叫離國。離國人便是胡人。幾百年來,五國和離國都不和,也許是因為文化差異太大吧,漢人和胡人是基本不往來的。雖然互看對方不順眼,但從來沒有互相侵犯過?!?/br> 「這很難得?!剐碌?。 「是啊,特別是五國竟然都沒有誰想奪取離國的土地,離國人也從沒有興起過戰爭的念頭?!?/br> 「離國很富裕嗎?」 「不?!剐皳u了搖頭,頓了頓才道,「應該說,離國人都能自給自足,雖然不是很強大的國家,但國人基本溫飽還是能保證的?!?/br> 宣月點了點,似乎想到了什么,卻又說不出來。 「因為端木繹的母親愛上了胡人,這在當時是讓家族蒙羞的事情,也等于扇了端木家重重的一巴掌。端木家是四大家族之一的貴族,竟然比不上一個胡人。這讓端木磊的父親非常生氣,揚言這樣的媳婦不知羞恥,他不要。要不是端木磊苦苦哀求,他們的婚事便會告吹了?!?/br> 「但也正因為端木磊苦苦哀求,端木繹的母親才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吧?!剐碌?。 宣陌看了宣月一眼,道,「話這么說也沒錯,但如果當時端木磊沒有保留這段婚姻的話,端木繹的母親就會被當成不守婦道的女人,會被整個大雍王朝唾棄,甚至在風月大陸也沒有立足之地。某個程度上說,是端木磊救了端木繹的母親?!?/br> 宣月沉默著。 「但當時端木繹的母親也和你是一樣的想法,所以她到死都恨著端木磊?!剐暗?。 「然后呢?」 「太爺爺為了讓女兒死心,便下了死手,把端木繹的親生父親抓住,活活打死了,就在端木繹的母親面前?!剐罢f著,突然流出了淚水。 宣月緊抓著宣陌的手,聽著她斷斷續續地說,「端木繹的母親從此便瘋了,每天每天都唱著同一首歌,據說那是胡人在表白愛意的時候唱給心上人聽的歌曲。太爺爺沒想到自己的一念之差,不僅葬送了一條人命,還失去了一個正常的女兒。他很后悔,但又很生氣女兒如此地,說是不知廉恥吧。就在他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端木磊來到宣家,告訴太爺爺,他不在乎端木繹的母親有什么樣的過去,他愛她,他要娶她。但其實,在這之前,端木磊已經有了正妻了。而端木磊的父親拗不過端木磊的決心,答應讓他娶端木繹的母親,但一輩子只能做妾,永不得扶正。即使這樣,太爺爺仍然決定將端木繹的母親許配給端木磊?!?/br> 「她已經瘋了,嫁給他又有什么意義?心愛的人也已經死了,怎么獨活?」宣月似是喃喃自語道。 宣陌轉過身抱住宣月,埋頭在她的肩頭,悶悶地說,「就在他們婚后兩個月,端木繹的母親有了身孕。端木磊很開心,以為那是他的孩子,對她呵護備至,但她仍然是瘋瘋癲癲,沒日沒夜的唱著那首歌,偶爾清醒的時候也是獨自看著窗外,眼神呆滯,沒看過端木磊一眼,沒和他說過一句話。就在端木繹生出來的時候,端木磊接過孩子,便看到了他那雙藍色的眼睛?!?/br> 「然后他便拋棄了端木繹的母親嗎?」宣月問。 宣陌搖了搖頭,「端木繹的母親因為難產去世了,在去世的時候她對端木磊說,‘我恨你,要不是你,我就能和他在一起。如果你愛我,就幫我把這孩子撫養成人’說完便嚥下了最后一口氣。留下端木磊抱著那孩子,坐在她的床邊?!?/br> 「他有做到嗎?」 「其實我很佩服端木爺爺,之后他排除萬難,不惜和父親吵架,也要讓端木繹入祖宗碟片,從此成為了端木家的三少爺。并取名端木繹。他從小便將端木繹當成自己的孩子撫養。但因為端木繹那無法遮掩的藍眸,端木繹自小就受到了不少的委屈和凌辱。端木爺爺也束手無策,畢竟這么多張口,總不能把說間話的人都殺了。而那些小孩也從來不跟端木繹玩,更沒有女孩子肯嫁給他,畢竟他擁有一半胡人的血統。雖然他長得真的不難看?!?/br> 「沒了?」宣月等著宣陌說完這故事,許久都沒有下文,便問道。 而這時,宣陌已經含著淚水跌入夢鄉。 宣月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起身,幫她蓋好被子,披上外衣就走到院子。 她看著院中的荷花池,在夜里看不真切,霧濛濛的,就像她此時的心情一樣。 她嘆了口氣,端木繹,我該拿你怎么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