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亭柳10
薛程遠毫不掩藏心中的嫌棄,俊美的臉上擺出臭不可聞的神情,眉眼間更是難以抑制的戾氣。 sao貨? 一根緊繃的弦瞬間就松弛下來,他又把薛程遠惹惱了。一股沒由來的的興奮刺激著她的混亂神經,無意誕生的荒誕插曲緩解了自己原本不安的情緒,薛程遠這般高高在上的姿態反而更加重明知故犯的惡趣味,她只后悔剛剛沒能再放浪不堪一點。 他的眉頭會更皺,會更厭惡她,也會更想殺了她。他現在有了更多屬于“人”的情緒,哪里還像一個視人為螻蟻,無法無天的“靈”。這樣的情和欲越重,沉湎于俗世紛擾,靈識自毀的可能越大,他或許自己都未意識到。 身后流水潺潺,純潔月光順流淌下,她借勢從地上爬起來,裝神情一臉無辜,不解地看著他,好像剛剛的難以啟齒的行為是她做出來,故意這般放浪勾引他,這下反客為主,她倒成了一個登徒子。 兩人視線交匯,叢玉挺直腰桿也只到他的肩。 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螞蟻,叢玉明白自己要是開口妄圖作多余解釋,立馬就會被他殘忍碾碎。 半晌,她還是窩囊地為自己求情:“你不必急著尋我報復?!?/br> “報復?”薛程遠冷笑一聲,眼里流轉波光,笑意卻不達底。 叢玉也卸下偽裝,神情自若,篤定開口:“一個月前靈筠山一事,的確是我做的。我殺了那兩只妖獸,還奪去了他們的妖元?!?/br> 最后,還故意挑釁了你。 但那又如何? 她頓了頓,繼續說違心話:“但這一切都非我本意,我只是一個凡間的小道士,單單憑我也使不出這樣的能耐,那日你我對峙想必也很清楚,我是被一只妖附了體,那是一只來自北幽秘境修煉千年的玉面妖狐?!?/br> “不僅如此,它還有意附身于我,將清巍山上的天罡北斗陣以血祟沖破,使鎮壓的虎口邪煞的靈識逃出一絲……總之,與你作對的不是我?!眳灿裾Z氣堅定,這番說辭將自己撇脫干凈,帽子全還在妖狐頭上,企圖以拙劣的謊言證明自己的清白。 薛程遠抬抬下巴,挑起眉毛,似笑非笑:“然后呢?” “然后?”叢玉故作鎮定,清了清嗓子:“然后自然是冤有頭債有主,你要算賬,找那只狐貍?!?/br> 薛程遠聽完,終于耐心耗盡,開口戳破她惡劣心思:“我做人沒多久,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最會講蹩腳謊話的人?!?/br> “那千年妖狐要附身人體,尋常人可受不住這樣的妖力,但你經此一遭卻安然無恙,因為你是天生難得的極陰血祟的容器,最愛招來靈異鬼怪?!?/br> 說到“容器”二字,他刻意咬著字音,清冽低柔的少年聲音變為一杯剜人心口的劇毒鴆酒,從她的耳畔飲下,透徹鉆入了叢玉心尖,開始從容不迫地捏碎她的自尊。 “一只狐妖哪有這樣通天的本事,血祟難得,更何況你是幾百年都難出的極陰血祟,融合附體的妖或者是鬼,甚至是靈,力量都能被你隨心掌控,可惜這樣的人能耐雖大,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就是命比紙薄?!?/br> 能活到三十,就是頂天的本事。 “連我你也敢招來算計?” 話畢,小溪對岸的暗綠幽林突然鉆出一個藍衣老太婆,她滿臉雀斑,連手臂上都是,又像壽斑。黑胖又矮,鼓著一雙吊眼,十足的詭異。藍夏布衫汗濕了黏在身上,做波浪形,像一身橫rou。 月光底下,她竟然沒有影子。她直喇喇朝他們奔來,叢玉轉身一眼瞥去,也沒有絲毫閃避的意思。 一陣嗚嗚咽咽的聲音,仿佛有人在那黑暗中哭泣,不禁毛發皆豎。 四周逐漸失去光亮,遠遠聽見那老太嘴里嘟嚷不停,那波顫的喃喃音調,夾雜著神秘語,高音與低音唱和著一起一落,叮呀噹呀敲著磐鈴鼓鈸,那鬼魅之音仿佛把半邊天空都籠罩住,扭曲原本靜謐林景。 他瞬間警惕向身后看去,跟來的鐵騎都已倒作一片,不省人事。叢玉算準他靈識微弱,施展不開能力,扭頭就要往對岸溜,卻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薛程遠一手鉗制她細長的脖頸,不緊不慢:“你叫那只死畜生給我下了幻術想困住我?”,叢玉因為他的手勁根本動彈不得,眼下她脆弱無伊,又令他意興闌珊。但是他的眼睛里隨即有了輕蔑的神氣,附身將手中短刃抵在了她心口,微笑道:“不過我要是被困在了虛幻妖境,你也別想逃?!?/br> 好了,我要大玩失憶梗,并且開始寫純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