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亭柳9
地上的少女蒼白著臉色,不住地喘著氣,摟起被風吹得飄蕩的衣袂,手肘撐地想要起身。動作卻是艱難,支棱了半天,也沒使出力氣。 見此景,秀長鳳目不生憐憫。 她這樣的狼狽,再也使不出任何詭計。薛程遠耐心被她遲緩的動作耗盡,低頭微側,好似看一只垂死掙扎的小貓。 他自齒間露出寒森森的話:“靈筠山一別數日,今日尋著你,怎么一點本事也不長?” 靈筠山時,他靈識未開仍被鎮壓,還是受印當年,僥幸逃掉的一絲靈魄能化身為一頭頑劣惡虎,但是氣數衰竭靈力盡散,智態混沌迷糊,但作惡sao亂一個山頭還是不在話下。在他還是靈時,在南海炎洲搶了兩個寶貝風生獸、火光獸,雖是兩頭妖物畜生卻也陪他度過了這風風雨雨受壓的三百年,平日里視作樂子打發時間,也甚有趣。 可就在某一天…… 這個女人,也是個道士,和以往三百年間愛闖進靈筠山擾他清凈的道士并無不同,嘴里講著除妖衛道,強壯著膽子進山妄圖降他,簡直自不量力。千篇一律,毫無新意,肆意虐殺都變得無趣。山上日漸積起累累尸骨,亡魂見他都要散了膽,他自己都數不清殺了多少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道士。 叢玉進入靈筠山,一把普通短匕,不負吹灰之力就割開了風生獸、火光獸的血喉。他只稍晚一步趕到,是個女道士,還是清巍山玄清觀的道士,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么些年他爪下沾最多那處的血,仇恨報復怎么也不夠,此時更是一陣濃郁的恥辱,她輕而易舉碾碎了屬于自己的東西,并且他還透過她眼里看到了人最丑惡的覬覦目光。 少女不滿足,貪婪更多,比如這頭惡虎的命。 就在那一瞬間,千百年不曾被激起過恨意的他,發誓一定要撕碎這個人。 …… 薛程遠俯身湊她臉頰一側,挺拔鼻尖無意蹭過少女臉頰,留一指曖昧距離,女人狼狽喘息聲纏繞耳畔,猶如動耳樂聲愉快心情,勾起他戲謔調笑,一笑起來越發地邪氣妖孽,像鬼像妖唯獨不像人。 從懷里掏出一柄短刃,還泛著冷光寒氣,被擦拭得干凈,一遍又一遍,就在這短短的一個月,他帶著報復恨意重新降世,念著無數次那個倉惶逃下山的少女白影,幾乎成了困住他的執念,她跑得越快,手中攥緊匕首的力度就越緊,那一份急切想要宰了她的報復就更加濃郁。 終于。 叢玉好像真的被嚇住,眼角似有水晶似的透明雨滴,輕緩沿額游曳至眼角。她眼睛微眨,雨滴悄悄下溜,經粉頰,遇腮紅。鼻尖的另一水點,亦隨人中滑至唇邊。 她才開口:“你是?” 她是故意的。 很好。 薛程遠看她明知故問,也陪著她演。單膝跪地舒展一下姿態,手肘在膝上悠悠伸出左手手臂,勾到她的脖頸處,開始一只手不緊不慢地拎她的胸口衣襟,右手攥起刀刃不懷好意地用刀鋒輕輕地挑起她的下巴,再稍微往里去一點,刀尖就可以刺進喉嚨皮rou,一擊斃命。 這樣不上不下的姿勢,薛程遠也是故意的。 刀面細窄卻如明鏡,周圍舉著的明亮火光燃起刀鏡里的兩雙眼,是獵人對獵物死死糾纏不放,堵截至死的不休不止。 “我是?”少年反問口氣,聲音凜冽冷淡,與眼前這幅頂級皮囊匹配相稱。 不知不覺,叢玉胸前多了一只手。薛程遠正用手指反復捻磨那道由他留下的深刻溝壑,一道不可磨滅的腥紅血疤,印在了叢玉兩乳之間。頓時癢意難耐,不適宜的親密更加吊起叢玉腦海中繃死的弦,瞳孔放大到極致,渾身雞皮疙瘩掉滿地。 他根本不當人。 薛程遠輕蔑地微微歪頭,俊朗眉眼間毫無情欲,仿佛手里把玩著沒有靈魂的死物,他單單只碰那一道疤,然后一點一點細微動作,他頑劣地揭開已經長好的痂,像被一群螞蟻爬覆著啃食著,泛著陣陣乳間刺痛,新生嫩rou重見了天日,又立即被一道橫指摁下,力道重得讓人咬牙切齒。 薛程遠猝不及防的動作讓叢玉終于沒忍住弓腰含胸,痛意癢意絞纏鉆心,牽出她耳頸后一道異樣的緋紅。更難堪的,聚攏的雙乳順勢夾裹緊薛程遠的一只手,她呆愣在原地不動。 被胸器鉗制的手也停下動作,接著,叢玉只感覺雙乳夾住的手由蜷曲分開的五指動作自然而然變得并攏伸直。 下一刻,一巴掌重重扇在她一側柔軟乳rou上。 薛程遠眼神諱莫如深。 他罵她:“sao貨?!?/br> 被壞女人砸了玩具很生氣! 注:炎洲在南海中,地方二千里,去北岸九萬里。上有風生獸,似豹,青色,大如貍。張網取之,積薪數車以燒之,薪盡而獸不然,灰中而立,毛亦不焦。斫刺不入,打之如皮囊。以鐵錘鍛其頭數十下,乃死,而張口向風,須臾復活。以石上菖蒲塞其鼻,即死。取其腦,和菊花服之,盡十斤,得壽五百年。 又有火林山,山中有火光獸,大如鼠,毛長三四寸,或赤或白。山可三百里許?;抟箛L見此山林,乃是此獸光照,狀如火光相似。取其獸毛,以緝為布,時人號為火浣布,此是也。國人衣服垢污,以灰汁浣之,終無潔凈。唯火燒此衣服,兩盤飯間,振擺,其垢自落,潔白如雪。亦多仙家。[漢]東方朔——《十洲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