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8另一種重逢V
阿項不動聲色的溜回到宴會廳中,彼時阿安撥完最后一個音,法雅婉轉的俯下身子,停止在最高潮的部分。 宴會廳里響起來眾人鼓掌與贊美聲,阿項連忙回到阿安身邊,抱起鼓,裝模作樣的說,“這屋子可真大啊,連尿尿的地方都那么豪華?!?/br> 阿安笑嘻嘻的問他,“解決了?” 阿項點點頭,“是,可算是舒暢了?!?/br> 侍從很是興奮,走過來同她們說,“你們跳的可真好,明天就看你們的了?!?/br> 阿項連忙笑到,“承蒙老爺們的抬愛了?!彼ㄑ殴垂词?,“快來快來,來謝謝大家肯賞臉?!?/br> 在座的都是下人們,自然也就沒有那么傲慢的架子。 美人香汗淋漓,胸前本就一片白皙坦蕩,此時薄薄的裙紗貼在胸前,一片春光乍泄旖旎得很。兩朵紅纓在白紗后若隱若現,映襯著脖頸上的金色項鏈和寶石,伴隨著法雅每次呼吸的起伏上上下下的,擾得男人們心煩意亂。 臉蛋上因為跳舞而浮上的紅暈讓法雅顯得格外嫵媚,而在場男人們再看向她的眼神就變得曖昧了起來。 阿項自然看在眼里,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抓起一旁的棉袍,將法雅柔弱無骨的身子裹了個滿滿堂堂的。 法雅一愣,卻又立刻懂了那其中的意思,于是低頭莞爾,嬌俏得靠在阿項胸前,“別讓人家看了笑話呢……”她小聲說著。 阿項心想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兒么?自己身為個男人,再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 在場的人一看這架勢,自然就明白了那舞娘與這看起來高高大大的明夏漢子關系不一般,再看向另外那年輕的姑娘,此時此刻也收拾好了六弦琴和一旁的小鼓,站到男人身邊,不自覺拉了他的手——“阿項先生,我們該回去了吧?” 阿項沒說話,看著面前的侍從。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休息好了明天才能更好的演出——兩位小姐辛苦了,這也跳得出了汗,房間里已經有人備好了洗澡的熱水,你們隨意就是了?!笔虖倪B忙說——這可不能怠慢了,這看起來是專業的啊。 阿項咧嘴一笑,佯裝粗俗的朝著法雅和阿安的屁股上一捏,“走著,回去洗澡去?!?/br> 雙姝紛紛嬌嗔著推打著阿項,“這是干嘛呢!” 有的侍從見不慣這種赤裸的調情,搖搖頭走出宴會廳,也有的那自然而然就想到那一男二女顛龍倒鳳的香艷場景——這明夏漢子可真是好福氣,一下有兩個漂亮女人伺候著。 侍從聽說那明夏漢子嫌棄浴池有些小的時候,正和同屋里的人聊天,幾個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說,“這小子真是好福氣?!?/br> “你們說,他嫌棄浴池小,該不會仨人一起洗呢吧?”有人說到。 男人們多的地方,即便是在大貴族的宅子里,也依然逃不開那些個不著邊際的話題,“不然呢?沒看那男的走的時候左擁右抱,那個舞娘的奶子一直頂著他的身子,都壓扁了?!?/br> “好家伙,看起來這晚上得大戰一番了,吃得消嗎?” 侍從感慨,“成啦,別感慨了。這不都是命嘛?” 他們下人的房子也在后院,沒多久就聽見隱隱約約的女人嬌吟的聲音,仔細辨聽,還是兩個人的聲音。 幾個男人彼此露出了然的神情,又有點惱,“那小子是不是太不識抬舉了,這種地方也敢那么明目張膽的cao娘們兒?” “這些鄉下人懂什么?大晚上的可不就是干那種事兒嘛?” “唉,行啦,早點睡吧,明天一大早還得忙活呢——” “那倆娘們兒也是,也不知道小點聲——你說,哪個更好cao?那個舞娘?還是那個小個子的?” “那小姑娘還是個小孩呢,看起來沒胸沒屁股的,肯定是大的好cao啊,那腿那腰,長得也漂亮?!?/br> “真是羨慕不來啊……” …… …… 侍從的屋里關了燈,與此同時,一個黑影從暗處閃了出來。阿項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駕輕就熟的攀上宅院的外墻。 他伸手用手中的小匕首挑開窗的掛鉤,隨后翻身進了宅內。 他就像是個身型靈巧的猴子,幾下就躥上了叁層,又找到了方才的位置,輕輕敲敲窗,隨后窗便開了。 是新月天,于是天上沒有光亮。 曲拂兒衣著整齊的站在窗邊格外焦慮,直到那聲音響起,她連忙打開窗子—— 阿項警惕的環視了下四周,就聽見曲拂兒說,“不用擔心,侍女睡在外面的小廳,那個孩子睡的沉,不會醒的?!?/br> “嗯?!卑㈨楛c點頭,卻又依然警惕的往門口的方向看去。 曲拂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卻是不用擔心,我……在她的茶里下了點安眠藥?!?/br> 阿項莞爾,抱著懷上下打量了幾番曲拂兒,“長大了,也懂怎么用壞招兒了哈?”他口氣輕松,仿佛曾經他們幾人一同在明夏時那樣。 ——彼時阿靳還沒有被亂箭穿心而亡,茉莉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傻姑娘。阿靳盯著曲拂兒,暗自想,那會兒任憑他們之間的誰會想到事到如今,曲氏皇室覆滅,曲茉莉不知所蹤,他和阿爹成了叛國的罪臣,而拂兒…… “你現在看起來……”阿項打趣到,“就像個貴族的小姐?!?/br> 曲拂兒攪著雙手,搖搖頭,“別說我了,阿項,你怎么會來艾利瑪?又怎么會來找到我?”她盯著阿項的雙眼,他們都已經今非昔比,而眼前這個曾經認認真真說把她當成自己妹子的青年,已經長成個高高大大的男人了。 “阿爹因為阿靳的事兒,叛變了。曲氏皇室覆滅了,茉莉不知所蹤——”阿項靠在墻邊,仿佛在說什么事不關己的事。 曲拂兒看著阿項,不知怎的,阿項在說出那些話時的口吻和表情,總會讓她聯想到一個人——大概那些習慣刀口上生活的人,都有著相同或者類似的氣質吧。 她點點頭,也明白那不過是遲早的事,“那……舅舅他們……” “闔宮自焚了?!卑㈨椈卮?。 曲拂兒眼中暗了些許,“唔……”她看向阿項,明白那之中必然也有他的一份。茉莉失蹤的事在挺早前,奈菲爾曾經告訴過她?!败岳蜻€沒有找到嗎?” 阿項認真看了一陣曲拂兒,“如果我是她,我會找個地方躲起來,隱姓埋名過一輩子,你懂嗎,拂兒?” “那……為什么是我?” 曲拂兒站在黑暗之中,盯著背光下的阿項,忽然開口。 他們都經歷太多,已經今非昔比,有人說從鬼門關里回來的人多多少少都會有變化,而這些年,曲拂兒在那里趟過太多次了。 她有些隱約明白了阿項來尋她的意思,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原來誰都會變。 阿項嘆了口氣,“你放心,我和阿爹不會為難你的?!?/br>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從腰后拿出個東西,遞給拂兒,“你看,還記得它嗎?” “這把匕首?!”拂兒驚訝,連忙接過,認認真真的撫了撫,“怎么在你那里?” “你還記得法雅和阿安嗎?”阿項扯開了話題,在她面前一直提及明夏并不是個好主意,阿項想,那并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接受的事兒。 曲拂兒連忙點頭,“當然,她們都是瑪娜舞團的人。怎么,你遇見了她們?” 黑暗之中的青年多少有些局促了起來,他摸摸鼻子,隨后有些倉促的說,“她們倆……和我們一起回明夏?!?/br> 曲拂兒一愣,隨后捂住嘴,指著阿項,“你和她們倆?” 阿項惶惶然的點點頭,“哎呀,那事兒說來話長,不過沒有她們兩個人,我還找不到你呢?!彼袷窍氲绞裁?,“明天女神主日,法雅和阿安會在大宴會廳表演舞蹈,所以我們才能進到公爵府來?!?/br> “原來如此?!狈鲀焊锌?,她低頭看著失而復得的匕首,“那次我們逃命的時候,我弄丟了它。還以為就丟了呢,沒想到失而復得了?!彼袷窍肫鹗裁此频?,“她們倆呢?” “在后院的那一排房子里,她們倆掩護我過來的?!卑㈨椪f著,“我沒有太多時間在你這,可是拂兒,你知道,只有我和阿爹不會把你置于那樣危險的境地?!?/br> 拂兒沉默的握住阿項的手,她自然懂阿項那些話的含義。 “離開艾利瑪,你不應該屬于這里,拂兒——”阿項把她抱在懷里,好像在抱自己心愛的meimei,又或者還有別的什么,他不想去思考。嘴唇在她的發梢邊輕輕摩挲著,“明夏還有太多人等著你,阿爹,還有你不想看看自己母親的國家嗎?那其實才是屬于你的、真正屬于你的地方?!?/br> 是啊……艾利瑪,這地方除了心碎,還留給自己什么了呢? 拂兒沉默不語,可是即便如此,心里還是會自然而然的想起那個名字。 “我沒有多少留在這里的時間?!卑㈨椪f,“我的鐵飛騎在哈桑城,前幾天已經聯系了他們,明天就會到達艾利瑪城外?!彼词治兆》鲀旱氖滞?,“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帶你回去?!?/br> “富美爾公爵,在知道我是他的女兒后,很開心?!鼻鲀鹤匝宰哉Z,仿佛在給自己留在艾利瑪找尋一個又一個看似可靠的借口。 “富美爾……呵……”阿項輕笑,“明夏和這個家族還真是糾纏不清?!?/br> 拂兒抬眼,“我不懂你們男人口中的政治,只是我……我……” 阿項低頭看向拂兒,“你心里還有牽掛的人嗎?是富美爾公爵?還是雀屋里的人?” 拂兒嘆了口氣,“沒有,阿項,沒有?!?/br> ——畢竟那已經不是她能夠隨便牽掛的人了。 太陽升起了,女神主日終于到來。 這是艾利瑪一年一度最為重要的日子。艾利瑪的居民們也自發的走進圣堂,在女神主像前默默祈禱戰爭盡快結束。 就像曾經艾利瑪與龍族人的漫長戰爭一樣,那會兒的艾利瑪人也是這樣祈禱女神主賜予他們不敗的戰績與榮耀的——可是此時此刻,戰爭的敵人卻成了彼此曾經的親人。 一大早哈薩羅家的人們就起了,即便是害喜的林賽,也在仆人的攙扶下洗漱完畢,換了一條寬松的墨綠色長裙,將頭發束起,綴上了大顆的珍珠發誓,將有些蒼白的口唇上涂上濃郁得紅,顯得有些血色。 在哈薩羅公爵的帶領下,他們一家人要去富美爾公爵府參加女神主日的祭典活動。而身為哈薩羅公爵的爵位繼承人,亞文尼換了一身格外考究的禮服,他身邊的銀鴿也是如此,穿著高束腰的銀色長裙,將蜜色的長發盤成高雅的發髻,好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貴婦人一般。 他們夫婦二人乘著同一輛馬車,跟隨者哈薩羅公爵他們一起往富美爾家駛去。 意外的今天的大城很安靜,沒有往日隱約的炮火聲和爭斗聲,也許是因為女神主日的緣故,眾人都在這一天選擇了和平。 亞文尼皺著眉,他最近為了效仿大人的模樣,刻意蓄了須,可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留胡子是一種很滑稽的喜感,銀鴿就抿著嘴,盯著另外一側的窗戶,看著安靜的街道。 “今天杜亞特主教會親自主持祭典,他可是個厲害的人,我聽說,他決定帶領教會支持大貴族聯盟,大概這次富美爾公爵舉行主祭,也是為了顯示教權與貴族之間的聯誼吧?!眮單哪嵊弥桃饫铣傻目谖钦f著。 銀鴿“哦”了一聲,隨后又說,“真的嗎?” “你應該多了解一些這些方面的新聞,否則在其他貴族面前是說不出個所以然的?!眮單哪岣锌?,“銀鴿,我親愛的,雖然你是從妓院出來的,但是你是我的妻子,你懂我的意思嗎?” 銀鴿不慍不惱,輕聲說,“是,亞文尼,我的丈夫?!?/br> 亞文尼瞥了一眼乖巧的銀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哪怕曾經是美絕西街的花魁之首,此刻也變得無趣了起來。曾經那些個激情四射的夜晚與愛慕,一旦朝夕相處,也不過都成了這大城里最為常見的蒼白與冷寂。 車緩慢的停了下來,有人擱置好腳蹬,門開了,侍從們伸出手扶著貴族們下車。 寒暄聲此起彼伏,而一切熱絡美好得好似沒有發生過內戰一般。 銀鴿也下了車,默然看向周圍的這一切,那些貴族們依然打扮得爭奇斗艷,依然舉止高雅的討論著艾利瑪的寒冬, 教會的人很快也到了,杜亞特主教那個平凡無奇的男人在眾人的擁護之下進了屋—— 銀鴿跟著人流一起向屋里走去,亞文尼已經是那個湊到杜亞特主教身邊的人——他們是神學院的舊識,亞文尼已經很有一個爵位繼承人的自覺了,銀鴿笑瞇瞇的盯著那個男人的背影,眼中卻涼薄得很。 沒多久富美爾公爵便出現在二層通往一層的大階梯上,紅色的地毯奢華得很,他今天也身著華服,喜笑顏開。 他說感謝女神主讓我們聚集在一起,讓我們每個人都心想事成。 銀鴿自然而然也看見站在他身邊的維克,看見瑞貝卡那個可憐女人即便如此卻還滿眼執著盯著維克的臉——維克的眼神輕佻,掃過了瑞貝卡,又飄走了,可是只有那零點幾秒的接觸,就已經讓瑞貝卡的臉上浮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紅暈來。 銀鴿心中暗自可憐起來瑞貝卡,也不過是一個被自己的虛榮辜負了的女人啊。 可是,維克的眼神緊接著就掃到另外一邊的林賽,銀鴿以為自己沒有看清,她再度確認了下,發現果然如此,維克直勾勾盯著站在朗尼卡公爵身邊的林賽——而林賽卻梗著脖子,絲毫不給與維克任何對視的機會。 銀鴿是格外懂得察言觀色的女人,她下意識想到一些事,卻又覺得,會不會是自己太過敏感了? 若是真如她所想的那樣……林賽與維克,維克與瑞貝卡——曾經的瑞貝卡不是最為推崇林賽嗎?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們二人就漸行漸遠了呢? 銀鴿心里暗想,這可真是有趣的關系——這骯臟的,無聊的,讓人鄙夷的貴族小姐與貴族公子哥之間的男女關系。 ——“感謝女神主,讓我失去二十多年的寶貝終于失而復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