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紀尋繞到費默生的面前,單膝下跪,坦誠地回答:“只不過是為了俱樂部的事,周飛也知道,那的確是一個很有天賦的孩子?!?/br> 費默生望著紀尋,手指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問:“值得你親自去一趟?” “不是他值得,是金雀花王朝值得。伯爵,挑選出最具有奪冠潛力的選手,帶領俱樂部摘回荊棘花冠,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留在您身邊的意義?!?/br> 費默生笑了一聲:“紀尋,少拿那些漂亮話術來哄我?!?/br> 嘴上是這么說,可他心情卻愉悅了不少。 “我可以原諒你?!辟M默生掐住紀尋的臉,深深地望著他的眼睛,隨后將他拉入懷中抱著,親了一下的嘴唇,低聲命令,“乖,轉過去?!?/br> 紀尋又僵了一會兒,很快轉過身去,背對著費默生。 費默生吻住紀尋的后頸,雙手慢條斯理地解開他襯衫上的紐扣。 “我只要你記住,自己吃過多少苦頭才抹掉那些不堪的過去,永遠不要自甘下賤?!彼粑黦untang,而聲音低啞,“地下城的事完全可以交給周飛去辦?!?/br> 費默生說著,又輕輕解下那條束在紀尋頸間的那條蕾絲帶。 沒有了遮擋,一道類似灼燒后留下的傷痕露了出來,十分猙獰丑陋。 可紀尋卻沒有讓步:“僅此一次,伯爵?!?/br> “第一次見你這么堅持?!?/br> 可費默生也沒有生氣,雙手握著那條蕾絲帶,掠過紀尋的嘴唇,鼻尖,最后勒縛在他的眼睛上。 紀尋仰起頭,半靠在費默生懷中,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黑。 落地窗外如水的星光勾勒出他五官的線條,深刻又俊美。 他嘴唇輕張,呼吸有些急促。 “就算違背命令也在所不惜的話,那么——” 費默生低下頭,親吻他頸間丑陋的疤痕,蠱惑似的聲音響在紀尋耳畔。 “準備好接受懲罰了嗎,尋?” 紀尋手指在輕微戰栗:“我身上還很臟?!?/br> 費默生低笑:“我從來都不嫌棄?!?/br> 他一口咬住紀尋肩膀的皮rou,疼痛令紀尋皺起眉來,喉嚨不覺滾出一聲低吟。 欲在燃燒,就連星河也仿佛guntang。 …… 地下城,雜貨店。 胖子、瘦麻桿湊在聞驍左右,把他擠在中間,三個人一棄坐在后院倉庫前的臺階上。 瘦麻桿第一個忍不住,瘋狂搖著聞驍的肩膀,想把他的腦子搖清醒一些:“你是不是傻???未來城!金雀花王朝!那可是我們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他們愿意給你這么好的機會,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通過了試訓,你以后就是大明星,到時候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聞驍快被他晃暈了,趕忙把瘦麻桿雙手握住,說:“哪有那么簡單?” 胖子在一旁甕聲甕氣地說:“就是,有你說的那么簡單,豈不是人人都能去比賽了?那當初小六就不會被他們趕回來,也不會——” 聲音戛然而止,胖子怯怯地看了一眼聞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提到“小六”,瘦麻桿也沉默了,像xiele氣的氣球一樣耷拉著腦袋。 “小六”名叫白一舟,是他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 但跟他們不同的是,白一舟不是孤兒,而是西街糧油鋪子老板的小孩,家境不說大富大貴,但放在西街,白家也算富裕的了。 小時候,聞驍、胖子、瘦麻桿三個常在西街晃蕩,與白一舟打過幾次照面。 這位“小少爺”還主動跟他們搭過話,貌似很想跟他們交朋友的樣子。 但聞驍他們跟這種乖乖小孩實在相處不來,也極其討厭白一舟看他們時那種很憐憫的眼神。 討厭得多了,聞驍、胖子和瘦麻桿就合計去白一舟家的鋪子去偷米,教訓教訓白一舟,讓他好好哭個鼻子,以后少來瞧不起他們。 結果那天,他們剛摸進糧倉,就被白一舟撞了個正著。 聞驍正盤算著是將這小子敲暈還是捆起來,否則他大喊大叫,招來警察,到時候就麻煩了。 可白一舟愣了愣,卻一句話也沒說,轉身跑去廚房里,抱了一堆他母親剛蒸好的饅頭,全都分給他們。 白一舟說:“我mama說,偷東西不對,但這個是我送你們的,就不算偷,警察來了也不能為難你們?!?/br> 聞驍從懂事開始算起,一直覺得自己為了生存,就算干些偷雞摸狗,那也是天經地義,這就是他的活法。 可那時候看著白一舟誠摯的眼神,聞驍第一次有了羞愧的情緒。 這讓他很煩躁,可也讓他多了一個朋友。 雖然白一舟比他們年紀還大兩歲,但按照入伙順序,他們都喊他“小六”。 白一舟對此毫不介意。 后來聞驍他們受到老爹的照顧,白家明里暗里也接濟過不少,幾個人的關系越來越好。 聞驍他們年紀小,因為不知未來會是怎樣,成天游手好閑,沒個正經事,但白一舟不一樣,他從小就有自己的追求,一直夢想能加入未來城的搏擊競技俱樂部,成為一名職業選手。 白一舟為此付出過很多努力。 他雖然從小身體瘦弱,但一直在堅持體能鍛煉,和格斗方面技巧的學習。聞驍則因為脾氣臭,到處惹事,有打架方面的剛需,所以經常陪著他一起。 白一舟很羨慕聞驍有那么好的體能,也跟聞驍談起搏擊競技方面的事,一些他認為最有效的進攻方式、他喜歡的戰隊、他最崇拜的那位同樣出身于地下城的明星選手…… 聞驍對什么搏擊競技并不感興趣,但白一舟每次對他說起那些事,整個人都似沐浴在光輝中,眼睛閃閃發亮。 他從白一舟身上知道了,夢想,是像星星一樣的東西。 就在今年年初,白一舟拉著行李箱跟他們告別,一臉神氣地說:“我準備要去參加試訓,瞧著吧,說不定下次再見,就是在賽場上。到時候,你們都要來給我加油助威!” 胖子因為不舍得他,抱著白一舟大哭;瘦麻桿在旁邊也抹流淚,叮囑他發達了一定不要忘了兄弟,惹得白一舟哈哈大笑。 只有聞驍沒有哭。 他甚至對白一舟有點怨恨,心想,未來城有什么了不起?拋下家人,拋下一切,非要去那種地方? 白一舟幾次想跟聞驍說話,都被他那張冷酷的臭臉整得欲言又止。 聞驍一聲不吭,強硬地幫白一舟拖著行李箱,送他上了電車。 電車門關閉前,白一舟望著聞驍,苦澀地笑了笑:“至少鼓勵我一句啊。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爸媽都反對,其實我自己也很忐忑,不知道這樣堅持到底對不對……所以至少你能支持我,為我感到高興?!?/br> “我才不會做那么無聊的事?!甭勻斃淇釤o情地回答,“試訓失敗了,別哭著回來就行?!?/br> 聞驍最后悔的就是對白一舟說過這句話。 三個月后,白一舟在某個深夜回到地下城,聞驍撞見他時,他行李也丟了,臉上、身上有很多傷痕,像是被欺負得很慘。 白一舟看見聞驍,露出比哭還要難看的微笑,說:“我果然失敗了?!?/br> 他孤身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整個人都淹沒在夜色里,這樣的黑暗好像也淹沒了那個為了夢想一往無前、意氣風發的白一舟。 直到白一舟自殺,聞驍也沒能從他眼睛里再看到當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