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一陣一陣尖銳的警笛聲喚醒了沉睡中的未來城,紅藍警燈交相輝映,大批警察在全城展開了搜捕行動。 他們要搜捕的犯人是一個穿破舊夾克衫、戴黑色口罩的少年。 三個小時前,這個少年盜走了在世博會上展出的一顆珍貴的藍寶石。 警察通過摸查各大街道的監控錄像,很快咬住了這名少年的行蹤,一路追到黎明莊園門口,就沒了下文。 未來城中人人皆知,這座黎明莊園里住著一個尊貴的大人物,沒有得到上層的指示與許可,他們誰也不敢貿然進去搜查。 此刻,月光透過玻璃窗,照亮了莊園里長長的走廊。 聞驍一手扶著墻壁,下意識地向前跑著。 他像是從水里泡過一遍,渾身已經濕透了,因為疲累,眼前的視野漸漸模糊起來,可耳朵里的聲音卻更加清晰。 他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近乎痛苦的喘息聲,當然還有外面的警笛聲、喧嘩聲,甚至包括夜晚里某種昆蟲振動翅膀的聲音…… 這世界所有的聲音,無論強弱,都清楚得就像在他耳邊一樣,纖毫畢現。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好像他的每一個感官知覺都在被無限放大,身體也漸漸熱得快要爆炸。 聞驍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喘著氣。 某種躁動,某種渴求,就像洪水一樣在他血管里奔騰,試圖沖破他的心臟、撕碎他的身體。 他為了尋找藏身之處,嘗試推開這所莊園里的每一扇門,一直走到盡頭,才終于推開一扇。 門“咔嗒”一聲響,房門打開,聞驍正對上一整面透明的落地窗。 這里沒有開燈,但月光透過窗灑落進來,光線在這一刻幾乎明亮得都有些刺目了。 房間里有香煙的味道,很淡,是一種說不上來的香。 很快,聞驍就注意到沙發上躺著一個男人。 光色將男人的面容細細描畫了出來,蒼白的皮膚,黑而長的眉,高挺的鼻梁,玫瑰一樣的唇色,縱然沒有睜眼,也能瞧出那種堪稱精致的英俊。 他領口微微敞著,露出頸子,頸子處束著黑色的蕾絲帶,類似某種項圈。 他就這樣安靜地睡著,安靜得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可月光將他上身的襯衫照得雪亮,露出一小段纖細白皙的腰線,在黑暗中尤為醒目。 聞驍一時愣住,好久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快逃。 正當他準備躡手躡腳地離開時,身后卻忽然響起一道略帶沙啞的嗓音:“就是你,偷了那顆‘天國之石’?” 聞驍一驚,猛地攥緊手中的小刀。 確認他的身份并不難,畢竟外頭的警察已經鬧出那么大的動靜,私人莊園里出現一個陌生面孔,稍微一猜便能知道,聞驍就是那個鬧得滿城風雨、惹得警察大肆搜捕的“賊”。 所以真正讓聞驍緊張的,并不是眼前這個男人識破了他的身份,而是這個人說話時,那種隨意的、甚至有些慵懶的口吻。 仿佛一個陌生人握著刀闖入他的房間,對他而言,根本不構成任何威脅。 緊接著,男人從沙發上坐起身來,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眼尾狹長,卻略微下垂,這種眼形再漂亮,也會透露出一種厭世般的冷漠。 男人認真看了一眼聞驍,注意到聞驍脖子上有一串黑色的數字代碼。 他問:“地下城的孩子?” 聞驍警惕起來,將面罩從脖子拉到臉上,聲音變得悶了,但語氣尖銳:“關你屁事?!?/br> “看上去才十五六歲,為什么敢偷那么貴重的東西?” 聞驍討厭他這種高高在上的口吻,冷聲道:“再敢多說一句,我會殺了你?!?/br> 男人似乎沒能睡個好覺,神色還有些疲倦,慢條斯理地點燃了一根細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撣了下煙灰。 “你來錯地方了,這里比監獄還堅固?!彼终f。 “我讓你閉嘴!” 下一秒,聞驍握住小刀沖他刺過去。 可那刀鋒距離男人還有四五寸的時候就一下停住了,聞驍的手腕被他輕而易舉地鉗制住。 刀尖在顫抖,聞驍的瞳孔也是。 他看到男人的左手戴著黑色手套,手套之下,手指依舊纖細修長,但觸感堅硬冰冷,像鋼鐵一般。 他沒想到這個男人外表看上去像只易碎的精致花瓶,竟然有這么悍然的力量,這么快的速度。 兩個人距離很近,聞驍死死咬住牙關,想要掙脫,可始終沒成功。 男人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沖他吐出一口煙氣。 “沒禮貌的小孩?!彼f。 特殊的香氣撲面而來。 這股味道,仿佛一下點燃了潛伏在聞驍體內的欲望,心臟狠狠一跳,一瞬間的窒息感讓他猛地喘了一口氣。 某處硬得發疼。 這些身體上的奇怪反應在擠壓他的理智,但他不知道該怎么處理,他只是知道,自己越靠近這個男人就越難受。 聞驍忍得眼睛通紅:“滾!” 離得近了,男人才發現少年身上濕漉漉的,散發出一種怪異的味道,但他似乎對這味道很熟悉,一下皺起了眉。 “H-29型激素溶劑?” 聞驍潛入世博會去偷那顆“天國之石”時,會場中一罐大型玻璃容器不慎打碎了,里面盛著的紫色溶液淋澆了他一身。 他眼睜睜看著那些溶液很快就滲進他的皮膚,聞驍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可他發現這些溶液帶給他的不是死亡,而是一系列奇怪的反應。 比如,他手腳里迸發出更加強悍的力量,更敏捷的跳躍能力,還有身上痛覺的減輕…… 這些反應幫助他逃脫了警方的搜捕,可現在藥效漸漸褪去,一系列副作用也隨之而來。 某種說不上來的躁動在沖撞著他每一寸血管,身體熱得像沸騰的火爐,這讓他暴躁,沖動,甚至近乎發瘋…… 聞驍想將這股躁動徹底發泄出來,可又不知該怎么發泄。 眼前這個男人顯然比聞驍知道得多,他眼睛變得黑沉沉的:“H-29比舊型號激素的副作用更大。你,是不是很難受?” 聞驍快要聽不清他說的話了,只有男人的薄唇分明,他喉嚨里有異樣的癢與渴。 聞驍喉結滾了一滾。 “……放……放手……” 男人松開了他。 聞驍難受得要死,失去支撐,一頭倒在沙發上。 他艱難地喘著氣,眼前模糊一片。 隱約中,聞驍看到男人摘掉了左手上的手套,機械質地的手指在月色下泛出冷而美的光澤。 聞驍驚了一下:“你的手……” 緊接著,那只機械手摘下那口黑色面罩,捏住了聞驍的臉頰。 聞驍被迫微微仰起頭,對上男人極黑極黑的一雙眼。 他問:“自己動手,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