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張家宅子外。 江上月看著怨氣沖天的宅院,嘖了一聲道:“這家人都做了什么傷天害理之事?這怨氣重的都快溢出來了,也不知道他們幾個能不能搞的定,畢竟啊,這怨靈煞氣那么重,肯定很兇?!?/br> 楚玄并沒有回答他,而是靜靜地觀察著宅院里不斷散發怨氣的位置。 這些黑色的霧一直籠罩在張家宅院的上空,并沒有消散,只有道行達到一定的境界才能看見這些怨氣形成的黑霧。 江上月等了一會兒,沒聽到他回答,又笑嘻嘻道:“哎,師弟,你怎么那么悶?太悶的話小朋友是不會喜歡的哦,而且你家那位小……”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楚玄冷冷打斷,“師兄若是很閑的話,就去看著點另外那三人,這里我看著就好?!?/br> 江上月還想說什么,楚玄直接身形一閃,就憑空消失了。 “嘖,還真夠悶?!?/br> 江上月擺弄著玉扇嘀咕了一句,身形一閃也憑空消失了。 ── 賀齊揚他們三個人往西河村房子比較密集的地方走去,可能是因為這里剛發生這種邪祟害人案件,這大白天的,家家戶戶都把門窗關的嚴嚴實實,村子里一個人都沒有,冷清的仿佛是個無人村一樣。 “師兄,這村里怎么一個人都不出來走動???”聶肖平問道。 賀齊揚看到有一戶人家的煙囪冒著煙,里面一定有人,便道:“找戶人家去敲門問問?!?/br> 李浩和聶肖平點點頭,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 聶肖平剛敲了幾下門,里面就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誰???” 聶肖平道:“打擾一下,我們是蒼炎山派的弟子,想向您打聽一點事?!?/br> 里面的人一下子就安靜沒聲了,三人等了好一會兒,聶肖平看了兩人一眼,又對著屋內的人道:“能方便開一下門嗎?” 屋里沒有人回答。 賀齊揚見里面的人遲遲不開門,顯的有些不耐煩。 現在這場考核,比的就是時間,他們要在日落之前回到張家宅院內,今晚那邪祟定然會來的,但若想消除其怨氣,只靠武力是不行的,還得了解這東西為什么怨氣那么重,傷人的原因。 所以他們必須要盡快了解到村子里最近有沒有發生過什么大事件死過人的,或者跟那張家有關聯的事件。 想到今日時清洛那廢物跟著兩位師尊談笑風生的模樣,他心里就堵著一口氣。 雖然不相信時清洛那廢物掌握的線索能比他多,但是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這次他一定要把這案子處理好,讓所有人對他刮目相看。 就在他們以為里面的人不會開門的時候,大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她只開了一點點門縫,警惕地探出頭打量著門外的三人,見他們穿的確實是蒼炎山派的衣袍,這才悄悄地松了口氣。 賀齊揚直接開門見山道:“這位大娘,能向您打聽一下張家嗎?” 婦人道:“是村頭的那戶嗎?” “對,就是那戶張家?!甭櫺て交卮鸬?。 婦人其實心里早就知道這些人是因為張家的事情來的,畢竟這西河村還是第一次出現邪祟害人的案件,受害者就是村頭的老張。 她道:“張老頭那人對待鄰里和妻兒都還行,人也老實敦厚的,脾氣溫和,很少跟別人發生口角沖突,是個老實本分的人,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br> 賀齊揚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漏掉了很重要的線索,他問道:“他的妻子還健在?” 婦人道:“在,不過這說起來也都是苦命人,那張嬸兒前段時間不知怎地就癱瘓在床了,還瘋瘋癲癲的,唉,他家今年也是觸了霉頭,這年頭給小兒子娶的新媳婦剛進門沒多久就病死了,張嬸兒又成了個癱在床上的瘋婆子,他家那大兒子前幾日還摔傷了腿,家里的小兒子又是個常年病罐子,大媳婦還不能生育,看來啊,這老張家是要絕后了?!?/br> 三人面面相覷,賀齊揚又問道:“那新媳婦是得了什么???” 婦人搖搖頭道:“這個就不知道了?!?/br> “那新媳婦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賀齊揚追問道。 “叫鄧娟,是哪里人就不清楚了,這女人是張小寶帶回來的,長的很漂亮,又愛打扮的,當時很多村里人都說這張小寶艷福不淺,誰知那鄧娟卻是個紅顏薄命的主?!眿D人嘆了口氣,又道:“這女人進門后,他家就沒安寧過?!?/br> 賀齊揚突然像是掌握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張小寶是個病秧子卻突然帶回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兩人還成親了,那女人又莫名其妙病死了,此后張家霉運連連再到邪祟出來害人,所以這邪祟一定是那鄧娟所化,他又向那婦人問道:“能說說那鄧娟是個什么樣的人嗎?” “這……”婦人猶豫的停頓了一下。 李浩看出她的糾結,安慰道:“我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情況好盡快除掉害人的邪祟,不是有意去冒犯她?!?/br> 婦人看了幾人一眼,才壓低聲音道:“有傳言說那鄧娟是個風塵女子?!?/br> “風塵女子?”賀齊揚重復了一句。 婦人點點頭,有些嫌棄道:“不然就張小寶那種病根子怎么可能會娶到那么漂亮的媳婦,而且那女人得病估摸和她以前在青樓里做的事情有關。這跟人睡多了染了什么病也說不定?!?/br> 聶肖平臉色有些凝重道:“是怎么知道的?” “大家都是這么傳的,不然那戶人家的黃花大閨女會跑出來跟一個病根子成親?這無風也翻不起浪?!?/br> 僅憑這婦人的一面之詞,賀齊揚還是有些不相信的,三人又去了詢問了幾戶人家,得到的答案都是差不多一樣。 “大師兄,這怨靈會是鄧娟嗎?”李浩問道。 賀齊揚道:“十有八九了,走,去問問張小寶?!?/br> ── “母親,是我,秋香?!迸饲锵阆崎_內室的簾子就走了進去,時清洛跟在她身后。 入眼的場景讓時清洛眉頭緊鎖。 他終于知道那股腐臭氣味和血腥味從哪里來了。 只見床上的老婦人頭發花白,滿上皺紋的臉上有一條條未干的血跡,而她的眼睛里并沒有眼球,里面黑漆漆的,血水從眼眶里面流出來。 眼眶里面的死rou黑乎乎擰成一團,那股惡臭刺鼻味就是從里面散發出來的。 陳銘沒見過這種場景,被嚇的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整個人像是見到鬼一樣,就差尖叫出聲了。 “母親,怎么又去抓眼睛了?”潘秋香像是早已見慣這種畫面,臉上沒有半點恐懼,甚至連其他的表情也沒有,她從容走到床榻前,拾起掉在一旁沾了血跡的白色紗布,替老人纏到眼睛上。 再看看一旁的張小寶,同樣一臉淡定地看著床上自己的母親慘狀。 這一幕,時清洛怎么看都覺得詭異。 在靈堂上,除了張廣表現出的神情看起來正常一點,潘秋香和張小寶就實在是太冷漠了,他們就像是去參加一場陌生人的葬禮,表現出的也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沒有過多的表情,也沒有流淚,甚至他們兩個人的臉上連半點難過都沒有。 而現在,就算老人是她的婆婆,潘秋香見到婆婆這副模樣也沒有任何心理壓力,臉色照常。 張小寶也像個局外人一樣,冷眼旁觀著床榻上自己的母親,臉上一點異樣都沒有。 潘秋香將紗布系好后,轉身對時清洛道:“嚇到兩位仙君了,母親從一月之前突然癱瘓后,神智就不清了,一發病就去摳自己的眼睛?!?/br> “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老人不斷的重復著眼睛這個詞,突然像是受了驚一樣臉色驟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的眼睛去哪里了?我的眼睛呢?為什么我的眼睛不見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