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長瀾無奈:“醫師對當年怎還心有介懷” 展濟世眉毛一揚,似是想起當年之事,心有賭氣,懶以回應。只是沉默許久似有想起什么,道:“裴老爺上月被新納的妾室刺死了”,頓了頓,“裴凜玉倒是無情,老子死了才半月便要與人成親,還說什么去去晦氣。你要還在裴家,現下指不定能分多少家財” 裴凜玉再回潯業時已是半月后。桐葉知秋,滿園桂子香。 九月十六,潯業城中有一嬰孩呱呱墜地。清脆喊聲在院中回響,引得遠處犬吠起伏,月驚入云。 連過兩日,長瀾才從昏睡中蘇醒。醒后便覺腹部疼痛,緩了半晌才想起兩日前因胎位不正,展醫師為他開刀剖子一事。 先前肚重腰軟惹他勞累,如今腹部平坦輕松,反倒叫他生出恍惚,分不清真假。 長瀾無奈坐起身,靠在床上閉眼假寐,若有所思。耳側聽有人靠近,抬眼看清時忽覺有什么涌落心頭,覺到惆悵。 “老爺,孩子帶過來了”有人匆匆而來,手中懷抱什么。 “你不愿見他?”裴凜玉見他不為所動,毫無急切相見之意,不禁哼笑,“可是怕他長了怪相,不能入眼?” 長瀾搖頭,遲疑半響,嘆息道:“……是男是女?” 說話間殊不知奶娘受了示意,徑直將嬰孩放在他懷中,接著戰戰兢兢退去。 長瀾見著懷中仿若憑空出現的孩子,頓覺嗓中堵了異物,張開口什么也道不出——粉雕玉琢的小人正閉眼熟睡,偶爾從小巧鼻中哼出聲,粉嫩的小rou拳更是半露在暖布中微微掙騰。惹人憐愛。 長瀾看了半晌忽覺心口發酸,說不盡的愧疚與掙扎壓得他喘不過氣——這人竟是因他來到這世間,可他又如何經得起生身父母這幾字。 “是男童”。裴凜玉在他身側坐下,伸手抱過嬰兒,平靜道:“裴家已知曉這孩子,我是斷然不能將他遺棄,”頓了頓,“他叫裴曉” 這名稱是他想了兩日才定下的。說來也妙,親歷后才知,與人起名原是如此勞神費力。 “他是我裴凜玉的孩子,今后自然不會有所虧待”。裴凜玉說著自己也忽然一愣,瞥見長瀾低頭仍看方才還懷抱小人的手,一時心中一沉——他所提只有這嬰孩,自然是未考慮過他。 長瀾一向有自知之明,此時只怕一目了然才未有多問。 “這人小巧可愛,倒是討喜”,長瀾臉上帶笑,神色憔悴,聲音平靜。低眼望著空空如也的手心,似要越過其看穿什么。 裴凜玉試探:“你就未有他想?” “能有何他想”。自想倒是有許多——想他活至今日雖是無波無瀾卻也荒唐好笑,或許他便該如此過活,荒唐半生仍不過他人命中短短行衣過客,于裴凜玉而言也不過是寥寥路人,素昧平生。他不曾想過自己會有孩子,更別說是與裴凜玉的——果真造化弄人。 只是?!啊瓌C玉,你就不怕公主知曉,委屈了他又委屈了公主?” “你不用多慮,我與公主……”裴凜玉頓住,不再言語。 過了兩日,跟隨宮人外出采購的展護借機來看他。只是他因難產用藥過多又昏睡半日,醒時展護已離去回宮。 許是展護不愿他被蒙在鼓里,離去前托醫師告知他一事——公主輕渡已懷有身孕,半月前回宮便是為將此事親自告知其母。 傍晚時下了場秋雨,叫本就入暮時涼的地方愈加濕冷。長瀾望著窗外濃云,早早熄了燈盞。 窗外不知何時又響起細碎雨聲,昏昏欲睡之際忽聽房門開合,恍惚間有人爬上床榻,將他納入懷中。 雨落潤萬物,方知秋雨恩。那雨不知何時停歇了事,長瀾只知那懷暖的發燙,叫他胸口發酸卻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過了將近半月,長瀾才能起居自用,偶爾還能拿上生疏的劍提氣練功。 是夜,離裴曉出世已有兩月。 長瀾一身清爽地推開房門,見屋內未燃燈盞,索性借著清輝銀光靠近床榻,只是脫外衣時微微一愣,望著床上的黑影不由無奈嘆息。 前些時日這人還只是在他睡后才來,如今竟也不管不顧地隨來隨往。說來這一月他皆在此處未回公主身邊。 長瀾坐下,側躺的人微微往里挪動,不忘將被褥掀開供他躺入。一躺下,那人如以往側躺著環住他腰身,頭抵肩頸,氣息平穩,一言不發。 長瀾睜著雙目,任他如此——他已不愿遐想揣測,妄自多情。 裴凜玉睜著眼也是未睡。細細嗅聞這人沐浴過的清香,心間躍起陣陣澎湃,過多貪婪也涌入腦海。 裴凜玉雖心癢難耐卻未有作為,只將手沿他腰身上下摩擦,思想以往如此待他時他是何模樣。 掌心熱度傳入長瀾上身,叫他不禁垂眸輕嘆,索性翻身與他四目相對。沉默些許:“凜玉” 裴凜玉一愣,借著從窗欞躍入的微弱月華,見他眼底平靜,神情淡然,一時心間一動,有什么涌入腦中。 欲望幾乎是在剎那突破狹口,接著氣息漸有紊亂,身體發熱,連發尾都叫囂貪婪——裴凜玉手臂收力將他禁錮于懷內,低頭含住他嘴唇吮吸,接著又撕扯研磨,來回挑弄。 長瀾覺腦中一熱,忍不住從嗓中哼出低吟,手肘彎曲,掌心伏在他胸膛,未有掙扎。是默認如此。 裴凜玉挑開他里衣,自下將手探入,捏住飽滿乳首微微用力,趁他不備,將禁錮腰身的手摸向脊骨,上下滑動一番又沿著縫隙觸向下方,摩挲前行。 “嗯……”長瀾許久未嘗情欲,一時眼沉腦暈,喘不過氣?;秀遍g嘴唇終于得了自由,喘息不止。還未回過神來,頓覺胸前劇痛,才知那人竟低頭含咬他胸前乳首,如嬰孩吮吸,時不時用舌尖輕舔,欲罷不能。 “凜玉……別吸呃……”長瀾覺到熱流從乳首流出,剛覺一陣羞愧又被舔弄得驟然一顫,宛若過電的刺激襲入腦中,叫他眼眶泛起濕熱,無法思考。兩人身子皆在發燙,胸膛起伏,喘不過氣?!班拧?/br> 裴凜玉聽他咬唇低吟,這才松開它。若有所思地想起什么:“說來你從不親喂裴曉,為何?” “他已是現身見世,你怎一副仍不愿他出世的模樣?”裴凜玉忽然輕聲笑問,眼眸深不可測?!叭羰遣辉?,當初何必留下” 何必留下——長瀾覺到好笑,言語苦澀,避重就輕:“……我非尋常陰人,何來充足奶水,我是有心無力……”若非這一半陰人血脈,又怎與他再有糾葛。 “那你在他啼哭時又為何從不擁抱哄弄?” 長瀾頓時語塞,垂眸沉默。難道真要他親口說出他本不愿這孩兒出世?他裴凜玉也有此等念頭又怎會不知他這思緒。分明是明知故問。 當初郡王干涉時他確是有將他撫養成人的念頭,可偏偏他又出現干涉太多,弄得裴家知曉此事,叫他們父子日后線段緣盡,難有瓜葛——他何苦與孩子親昵作伴,多生牽掛。 裴凜玉見他垂眸一言不發,心間竟涌起煩躁,方才還燃著的rou欲情愉轉瞬不見,索然無味。 裴凜玉忽然哼笑,打破沉默,“說來也是,我本也不愿”,說罷雙目直視他片刻才松開手,背過身側躺下,拉過被褥獨自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