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真不喜歡?” “你我又非情竇初開,談何喜歡”。喜歡又如何,這世間癡男怨女數之不盡,求而不得又是眾生皆有,何苦糾結——若是不喜又怎在這裴家渾渾噩噩過盡八年。 八年,不過閉眼一睡,睜眼一醒,朝過暮臨日復一日,留不住半分年歲。再過幾年他便到而立之年,想他年紀之大仍為情所困著實好笑。 裴凜玉見他神情平靜,不由笑了又笑,伸手將腰間月白祥云紋的腰束解下,著手再將鵝黃衣襟松落,同時笑道:“既然你心有期盼,也算我還你那日偷物的人情” 說著朝他招手,風情萬種。長瀾心底一沉,鬼使神差地向他靠去——求不得又如何,這八年向來是裴凜玉予他什么他便收著什么,雖不是好的卻也能叫他苦中作樂,醉生夢死。 裴凜玉寬熱的掌將他衣物解落,露出纏有紗布的胸膛,接著將他拉近身前,同時身子前傾叫兩人胸膛緊靠。 “長瀾啊”,裴凜玉笑著,臉龐近在咫尺,雙目灼熱,“我不信你不喜愛我”,熱息撲面,同時在他唇角吻了吻,見他垂下眼簾,“若是不喜又怎處處替我著想還愿為我去死”。 況且若非知曉這人喜他,又怎會將他置于身側,處處把玩——這情最是苦澀又最難割舍,但若是那個得了偏愛的又是另一說法。 長瀾知他何意,只得笑道:“既是知曉又何必追問” “我只是奇怪這世人數之不盡,怎獨獨將我落入你心” 長瀾終于肯直視他,張開口卻沒有說話。若是知曉怕早脫離這苦海。 “凜玉”,長瀾看著他,忽然伸手捧起他臉在腦中細細摹印,笑道:“許是這張人人皆愛的臉” “庸俗” 長瀾笑了笑,低頭含住他嘴唇,熱烈擁吻他,生怕這人只眼前幻影,又怕即刻被推開拒絕。他從未如此渴求他,那股堵在心間的壓抑終于在熱舌纏綿間短暫消失。 不一會兒衣物皆被脫去墊在身下,裴凜玉將他壓在鋪了暖墊的地上,指尖沿著他胸前裹纏的藥紗滑落,修長停在上下起伏著的小腹,接著又換掌心撫摸,挑逗一番后徑直握住他腹下抖動之物。 “呃——”長瀾低吟喘息,抬眼看他,還未看清竟見他低頭含住自己漸有抬頭的欲望。 長瀾心尖跟著發顫,快意涌入四肢,胸前傷勢因劇烈起伏喘息而隱隱作痛,腦中翻攪的無名情緒也化為一股酸楚壓在胸中,叫他倍感難堪地抬起手臂擋在眼前,緊咬雙唇不敢出聲。 熱舌大膽地輕舔著被含在口中的硬物,就是為了換氣將它吐出時也不忘用舌挑逗它。裴凜玉雖是初次含這孽根卻也能照貓畫虎叫他快活。 裴凜玉聽他氣息急促粗重,旋即改用手撫慰——分明怕那物落在口中。不一會兒果真有熱液在掌心勃發。 裴凜玉見狀哼笑起來,隨手拿衣擦嘴,打趣道:“你可有幸奪走我這初夜”,頓了頓,“這口活自然不算先前答應的能完成你一訴求之事,只算還你那日受的傷” 長瀾似是未聽,遮眼喘息,快意在腦中余韻未散——裴凜玉倒是處處清算,不愿平白受人半分好處。 原是怕受了好處便要為此人情不得安生——說得清楚總比糾纏不清好,不然怎會做這等俗事。 “你最近怎愈發愛哭起來,也不嫌丟人”,裴凜玉笑著將他手臂移去,見他眼底濕熱卻透著情欲:“想要我嗎?” 長瀾心知不該得寸進尺,可他卻說不出半個不字。一番遲疑下索性點了點頭。 裴凜玉極愛釣人心思,便問:“想要什么?” 長瀾伸手攬過他脖頸,思緒恍惚起來:“要凜玉” 尾音剛落,忽有人敲門:“少爺,門外看守來報,有先生求見你” 裴凜玉愣住,眉心微皺:“哪個先生?” “卓筠卓先生” 裴凜玉以為聽錯,“卓先生?他不是離開了嗎?” “我也不知,先生獨自一人倒在府外,昏過去前只說想見你” 裴凜玉聽到一半早已慌亂,迅速著衣奪門而出,動作急躁一氣呵成。 長瀾坐起身緩緩回神,看到身側棋盤不由嘆息一聲,穿衣跟去。 裴凜玉見到先生全身僵寒狼狽,意識不清,先是怒斥下人不為所動,而后又親自將不能動彈的他抱起送到房中。只是走到半路想起長瀾還在那處,便連忙喚人拿了干凈被褥,將他安置在最近的廂房。 “凜玉……”期間卓筠虛弱地睜眼看他,眼眶涌出熱液,“救……救救玉兒……玉……” “先生”,裴凜玉心中一沉,見他又昏睡過去,趕忙將他凍僵的衣物脫盡,遲疑一番又解了自己衣物進入被褥予他取暖。 覺到先生體軀漸熱,裴凜玉又四下查看,見他無傷無燒這才將懸著的心放下。 “出去” 長瀾立在門口見他直著身軀細細觀看昏睡的人,頗有無奈:“我喚人煮了姜湯” 第二日長瀾貪睡許久才起,詢問后才知裴凜玉在房內守了整夜,而半個時辰前先生已醒,如今有醫師替他診脈再看可有隱疾。 長瀾也不靠近,自顧拿劍在屋前晨練,只是還未身熱頓覺腿部痙攣,索性作罷。 “長瀾” 長瀾本覺身寒要回屋,轉身卻見竟是展護診完脈后有意來尋他。 長瀾笑應,想及先生便問:“先生可是安好?” “體內積寒調養幾日便好,等些回去便遣人送些當歸來” 長瀾遲疑一番,笑道:“遣人多有勞煩,我與你同回醫館親自去取” 長瀾與他一路相談甚歡。展護回到醫館便被人喊去幫忙,長瀾也不多想的徑直來到后院,打聽到展濟世在房內抄寫藥書更是直接推門而入。 展濟世抬眼望他,隨后又埋頭看手中書目,同時開口問:“臉上的傷是因何而有?” 長瀾知他不喜人行些虛禮,便直接在他身前案后坐下,答道:“前些時日惹怒天意,遭了些劫難罷了” 展濟世哼笑:“裴凜玉果真薄情,連醫師都不肯替你請來”。這城中誰人都知裴家只會請他這醫館的人,若是未請便是不肯請。 “只是情況頗多不能請醫”。說來那幾日為掩人耳目,還是裴凜玉親自與他上藥。 “想來是你自作自受,這次來又為哪般?” “我可能患有疾癥,想來討要些藥方” “倒真把我展濟世這當濟世堂”,展濟世雖言語不善,卻叫他將手伸出,替他把脈。 長瀾見他把脈竟有皺眉,不由笑道:“醫師這神情只叫我自以為時日無多” 展濟世卻不似往常與他笑鬧,只問:“近來可覺有何不同?” 長瀾也收笑斂容,細想一番:“虛汗懼冷,體乏無力,貪睡多夢,心緒低落”,頓了頓,“我這是患了何疾?” 展濟世收回手卻不言語。長瀾見他雙目堅定地看自己,頓覺心口一緊,全身僵麻,后知后覺什么的酸楚也跟著涌上心頭,叫他腦中混亂,無從思考。 展濟世也不多作言語,只道:“錯事早有,再行一次又何妨” 長瀾苦笑,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不見得是錯事” “你這種人當真可笑,反正只要不牽連我,是生是死隨你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