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失憶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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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剛敖趕在最后一分鐘,到了警局。 其實他現在升到了高級警司,有很多事情已經不必親自出面, 但他心中總有一股莫名的危機感。 他還要再破案,再抓人,再升職。 才能有和榮斐一起好好生活的勇氣。 他的前半生,榮斐付出的代價太多。 以前是他沒有能力還。 榮斐什么都有,不缺錢不少權。 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回報的地方,每一次的被動接受,都只會讓他唾棄無能的自己。 現在距離他出獄,已經快十年,他升職的速度簡直打破記錄。 三十五歲,最年輕的高級警司。 但在他看來還遠遠不夠。 他這些年,殺王琨,殺霍兆堂,司徒杰,沈剛。 幾次把張崇邦逼到絕路。 勾結區萬貴,收盤馬國榮。 黑白通吃,只手遮天。 復仇計劃只剩最后一步。 邱剛敖目光轉向張崇邦。 榮斐攔了他一次,兩次,三次。 次次都成功。 就算別墅后,他認輸不去保張崇邦。 可這半年里他的態度,沉默的反抗。 不聲不響的拒絕。 都讓邱剛敖的心越來越慌,張崇邦活著一天,就磨滅一層他們之間的感情。 他活的時間越長,這段感情就會被他耗掉越淺薄。 一定要殺掉,及時止損回到從前。 但是一想到榮斐這段時間的態度,他不自覺的還是有些心煩。 點在黑板上的手指,力道開始增大。 “張sir負責東區,有問題嗎?” 張崇邦搖了搖頭。 邱剛敖左手手腕有明顯的紅印,被掩在表帶下若隱若現。 但那些閑言碎語,早就消失無蹤。 這些年,榮斐給足了他面子。 沒緋聞,沒花邊,時刻戴著戒指。 深居簡出,除了榮氏,和一些避不開的采訪。 很少能在其他地方發現他。 但是不夠,只剩一個張崇邦。 只一個他! 邱剛敖盯著張崇邦許久,才說出一句。 “萬事小心?!?/br> 張崇邦點了點頭,領著小隊出去了。 邱剛敖解散了會議,獨自回到辦公室。 高層,單間,安靜,寫著他名字的,高級警司的門牌。 不久之后,會很快升為總警司。 九龍東區的總指揮官。 當初那個力挺張崇邦的警司,很快要退了。 他倒要看看,沒了他的支持,張崇邦究竟能堅持到幾時? 邱剛敖掏出手機,榮斐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很正常,他和榮斐,已經很久沒有互發消息,天天聊天了。 從咩個時候開始? 邱剛敖給自己沖了一杯黑咖啡。 淺淺的喝了一口。 可能是從他第一次,阻止了他殺張崇邦開始。 也可能是,他殺紅了眼。 想把姚sir和張崇邦,一起陪葬開始。 更有可能,是他們從別墅鬧翻開始。 反正,他們之間不一樣了。 是榮斐主動先不回家的,成夜成夜的待在公司。 拼命的工作。 剛開始時,邱剛敖還等他。 可到后來,甚至邱剛敖都不經常,回他們的小家了。 他也沒有去警局,只是天天外勤,滿港的跑。 他其實好想榮斐,后悔當初那么逼他,一點后路都不留。 明知道榮斐是那么驕傲的一個人。 承認認輸比殺死他還難,也明白他一旦退步,不論心里想再多,手上都不會再保張崇邦。 但放棄殺死張崇邦真的太難了! 一旦退步,就好像辜負了,當初受過無數苦難的邱剛敖。 那些疤痕,那些應激反應,那些屈辱和骯臟。 放棄,就代表死亡。 他硬著頭沒有退,就剩最后一步。 等張崇邦死掉,他就一點顧慮都沒有。 回到原來的那個邱剛敖,快快樂樂的跟榮斐過一輩子。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但始終維持著一周一見的頻率。 可能會zuoai,可能會在一起吃頓飯,也有可能去看一場電影。 也都默契的不去談,張崇邦的生死。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榮斐忘了嗎?這明明是他教給他的。 他不知自己那些骯臟苦痛,又怎么讓他放過罪魁禍首! 更何況他現在,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 心里雖然這樣想,邱剛敖卻一直緊握著手機。 表帶下的手腕已經青紫,他拍了一張照片傳給榮斐,附言。 【早上走得急,忘了喂甜甜,你抽空回去一趟】 那邊沒有回復,邱剛敖關掉手機。 無所謂,反正下周也是能見到的。 …………………… 你換上了病號服,坐在vip病房的床上。 神經內外科,和顱腦內外科的醫生圍著你,對著光片討論。 你被問的心煩,揮手讓他們全都出去了。 堂哥站在門外,急的團團轉。 他剛剛給邱剛敖打了個電話,精神百倍肯定活的比榮斐長。 那他殺掉的那個卷毛男人是誰? 這些年,榮斐和邱剛敖之間的事情,他算是看的清清楚楚。 這兩個人,壓根都不適合。 榮斐的心藏得太深,沉默慣了。 十分喜歡也只敢表現出一分。 邱剛敖又是一個那個偏激的人,年少時候就能為了自己的夢想,拋下一切去追隨張崇邦。 一朝背叛,跌落地底。 抓著榮斐不放。 榮斐心腸軟,所有跟頭都栽在邱剛敖身上,由著他拽了那么多年。 耗得精疲力盡,又強撐著什么都不說。 他們這半年,關系僵的連他都能看出一二。 榮斐沉默成了習慣,日日拉著他出差開會。卻又偏偏每周,肯定會有一天待在港城。 他上周幾乎每天都在頭痛,成把成把的吃止痛片。 被他強行扭到醫院,手續還沒辦好就跑走了。 第二天就給他打電話。 殺人了。 還什么都不記得。 這他媽的都是什么事! 邱剛敖到底什么時候能放過榮斐! 凌晨的時候,邱剛敖回到了家。 家里一片黑暗,他打開燈。 一切和他今天早上離開時一樣。壞掉的床頭架,凌亂的床鋪,甜甜在窩里睡得正香,碗里還有大半貓糧。 沒有人回來過。 榮斐沒有回來過。 草! 他暗罵了一句,直接給榮斐打過去電話。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他把手機摔開,臉都沒洗就躺到床上。 右手裹著厚厚的紗布,他為張崇邦擋了一刀。 他簡直瘋了,為張崇邦擋刀??? 惡心,惡心到極點! 簡直比牢房里的無數個日夜,還要來得讓他痛苦。 那是他痛苦的根源,但在那把刀揮去的剎那。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半年的榮斐,精疲力盡卻又愿賭服輸。 讓他對自己不禁產生了一絲懷疑。 或許是榮斐半輩子的妥協,也或許是他們現在的日子,真的都回到了正軌。 溫暖柔軟到像他這么偏執的瘋子,都產生了一點留戀。 邱剛敖想到當時張崇邦的表情,煩的不能行。 估計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他只是希望,重新開始。 僅此而已。 他把甜甜從窩里叫出來,抱著它睡著了。 ……………… 你感到很不耐煩,一群群醫生,同樣的問題,一直問問問。 煩的他想炸醫院。 還有手上的戒指,他老婆呢? 為什么早上起來,床上睡著的是一個男人??? 他都住院了???怎么就一個堂哥! 他孩子呢?他都四十了,怎么還沒有一個仔仔??? 你直接跑去問堂哥。 堂哥表情很復雜的告訴你,你和你老婆最近在鬧離婚。 你想離婚,他在鬧。 你瞬間想起床上的那個人。難道是出軌?不可能??! 你坐在床上細細的分析,奈何腦子一動頭就疼的不得了。 直接放棄,反正結婚你不喜歡,床上的男人你也很討厭。 不如全都甩掉。 煩,你平生最討厭拖泥帶水的人。 既然想離婚,就一刀兩斷,趕緊各過各的。 你心念一轉,抬手就要摘戒指,偏偏戒指好似戴的時間長了,焊在指根上取不下來。 你骨子里就有一股拗勁,就算今天這根手指頭不要了,失憶前要完成的事,也一定要做到。 堂哥給你取來離婚協議書,你第一次看到你老婆的名字。 邱剛敖。 這么man? 你沒有多想,爽快的簽上了字。 堂哥高興地,好像手里拿的是比爾蓋茨的財產轉讓書。 歡天喜地的出去了。 你發狠,在手指上摸了一層洗潔精,拼命的往下拽,總算是摘了那枚戒指。 眼不見心不煩,你手一抬扔到角落。 堂哥在撒謊。你們可能感情不好,但不至于到離婚的地步。 戒指戴的很死,可能之前感情很好,但最近有所變化。 離婚協議書起草的日子是半年前。 你在猶豫,但最后決定放棄了。 所有人都在騙你。 但無所謂,反正你也不準備在這里久呆。 你總有種莫名的自信,你是榮斐。 在哪里都不會過得差。 ……………………………… 堂哥高興的不行,把那張離婚協議書看了又看,確定榮斐,一點都沒有在簽字上面耍貓膩。才放心的踹到兜里。 半年前榮斐給他打的那個電話,他去看了保險柜。 里面滿滿的都是合同,房產地皮,只在最下方壓著協議書。 他一氣簽了幾十封,就是一封都沒有遞出去。 只是簽字都是半年前的,效力自然是最近期限的最好。 不要靠近邱剛敖,會變得不幸。 還好榮斐失憶了,四十歲從頭開始。 一點都不算晚,畢竟他那么有錢。 第二天一早,堂哥又去看了眼榮斐。 睡得很香。 堂哥換了一身戰裝,開著車,去了東九龍重案組。 不趁著榮斐失憶,趕緊搞掉邱剛敖。 他就不是名滿湘江的大狀。 他去了重案組,邱剛敖正在里面開會。 卷毛長腿,高級警司,可惜帶把。 堂哥搖了搖頭,坐在外面靜靜等著。 邱剛敖的會議,結束的很快,像極了他的個性。 雷厲風行。 門剛一打開,堂哥就迎了上去。 邱剛敖的腳步放慢,問了他一句。 “有事?” 堂哥晃了晃手里的文件,“私事?!?/br> 邱剛敖點了點頭,吩咐組員先走。 自己帶著堂哥回辦公室。 在電梯里,堂哥就迫不及待的,從公文包里掏出了文件。 “我的當事人委托我,給你這份法律文書?!?/br> 邱剛敖莫名其妙的接過,碩大的離婚協議書幾個字,映入他眼簾。 他感覺有些好笑。 榮斐,跟他離婚? 邱剛敖不信,榮斐守信,半年前既然認輸,就絕對不會舊事重提。 他一目十行的瀏覽,直到看到一方簽字,和協議書下方的日期。才稍稍停下了目光。 榮斐。 邱剛敖曾經笑過榮斐。他全身上下可能只有那手字,跟他的外在符合。 凌厲剛硬,飛揚跋扈。 邱剛敖把那份文件卷成團,扔到垃圾桶。 “讓榮斐親自來跟我說?!?/br> 堂哥又取出一份,“我知你不甘心,我這邊有好多,章章都有榮斐的簽名?!?/br> 邱剛敖嗤笑一聲,背在身后的手,卻默默摸著戒指。 “你可能還不知,榮斐和我離婚的代價,他付不起。我們可沒有做婚前財產公證?!?/br> 況且他認輸,就不會再拿這點來逼他。 他不會信,榮斐也不會這么無聊。 堂哥僵了一瞬,他萬萬沒想到。 榮斐這個死敗家子! 但是他又想到榮斐的賺錢能力,還是咬了牙。 “不過是一半身家,他付得起?!?/br> 邱剛敖已經好久好久,都沒有咬過指甲了。 半空中的手,中途轉變,搶過堂哥手里的文件。 扔到垃圾桶。 “我還是那句話,離婚,可以。讓榮斐親自來?!?/br> 說罷,他就走進了辦公室。 “你以為榮斐想見你?他就是為了給彼此留點面子,才會讓我過來的?!?/br> “給彼此留面子?”邱剛敖扭過頭,半長的卷發,遮住他側臉。 “回去告訴他,我的面子,不用留?!?/br> “想離婚,親自來?!?/br> 他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一到封閉的室內,邱剛敖就卸下了周身的強硬。 就算他再怎么不相信,簽字確實是榮斐的。 榮斐從不出爾反爾,他簽了字,就說明他的態度。 但邱剛敖就要求一個答案。哪怕這段時間,榮斐的態度已經隱約給了他回答。 他舍不得,但他痛苦。 邱剛敖不甘心,他付出了這么多,壓上命升職,狠著心一步步逼榮斐。 終于坐上高位,說服榮斐,張崇邦的命近在眼前! 他卻鬼使神差的擋了那么一刀! 那以前的那些算乜??? 他不僅對不起自己,更對不起被他逼得步步退的榮斐! 邱剛敖不敢想象后悔的自己,他付不起那樣的代價。 這是半年內的第二封協議書,榮斐親自簽的。 第一封因為他贏了,被他撕成碎片;可他不想再賭第二次,也不想再硬逼著榮斐輸。 榮斐這半年的樣子,像是在拿刀子割他的rou。 他想妥協,但又不敢。 他怕在對榮斐講出第一句,張崇邦我不殺了,我們好好過日子的時候。 后面的就會忍不住愧疚,忍不住懺悔。 忍不住自己心里的煎熬,把入獄之后種種骯臟不堪,遍體鱗傷的齷齪;為了殺司徒杰做出的妥協,和這些年的骯臟手段,血腥污濁全都對他坦白。 對不起,我回不到以前了。 現在的邱剛敖就是這么令人憎惡,讓人惡心透頂。 監獄打斷了他的骨頭,怒火燒盡了他的皮rou。 讓他變得卑鄙無恥,仗著榮斐的愛肆無忌憚。 沒人會喜歡一個婊子,沒人喜歡一個戴著戒指還跟人亂搞的男人,沒人會喜歡不正常有XY的病人。 沒人會愛現在的邱剛敖。 他怕在榮斐面前坦誠一切,更怕榮斐知道。 即便殺了張崇邦,他也回不去了。 邱剛敖自我催眠了快十年,但事實終究是事實。 榮斐的協議書,打破了他的夢。 他想去問榮斐,讓他親自跟他講清楚,說明白,這半年,這幾十年,糾糾葛葛,是不是真的累了,不想要他了。 但他又想抓住榮斐,無論聽到何種回答。 那一刀扎在他手上,也扎破了他的幻想。 張崇邦的死活,和他的未來毫不相關。 他害怕的,只是那些骯臟的過往。 讓他日日不得安眠,夜夜恐懼分離。 堂哥哼著歌回醫院。 拆一對,造福兩對。 邱剛敖幸不幸福,他是管不到了。 他家的榮斐可一定要抓住,幸福的尾巴。 趕緊生個兒子出來是好。 …………………… 堂哥急匆匆趕回醫院,醫生跟他說有兩個消息。 問他想聽那個。 一個好的,一個壞的。 堂哥決定先聽好的,他的心臟已經承受不住更多的打擊了。 “榮先生腦子沒有問題?!?/br> 堂哥放下一口氣,“那壞的呢?” 總不會有比榮斐腦子壞掉,更可怕的壞消息。 “他跑了?!?/br> 堂哥沒有反應過來,“跑了?跑到哪里去了?” 醫生搖搖頭,“不知道,他腦子是好的,我們猜不到?!?/br> “他失憶了??!你們一群正常人???看不住一個咩都不記得的人???” 堂哥幾乎要瘋魔,幾十年了! 終于求到榮斐腦子出問題,下決心離婚。 只要明天簽字解除婚姻關系。以他的顏值財力,后天就能做新郎。 結果他跑了??? 醫生無奈,“他只是失憶而已,又不傻?!?/br> 堂哥要求調監控,親眼看到,只穿著病號服的榮斐,騙了一件醫生的大衣。 正大光明的從醫院出去了。 醫生問要不要報警,被堂哥拒絕了。 他老婆就是最大的警頭,脾氣差得要命。 更何況他剛剛才遞了離婚協議書?! √酶缗聽I救過程中,邱剛敖忍不住給榮斐一槍。 直接占領整個榮氏。 有錢又有權,新寡又貌美。 ……………………………… 邱剛敖耐心的等了一個星期,周末的時候。特地請了病假。 做了一桌榮斐愛吃的飯。 直到飯菜全都冷掉,榮斐也沒有來。 他打破了他們之間的默契。 一周一見。 邱剛敖笑著把一口沒動的飯菜,全都扔到了垃圾桶。 半夜給堂哥打電話。 “榮斐呢?我要見他?!?/br> “你說見就見啊,我還想見呢?”堂哥睡意朦朧的聲音傳來。 邱剛敖捏緊了手機,“讓他親自過來,只要他來,我簽字?!?/br> 堂哥飛快的嗯了一聲,掛掉了電話。 邱剛敖獨自坐到天亮。 他想了一夜?;蛟S他還懦弱,提不起足夠的勇氣,去告訴榮斐所有。 但他想變好。 想讓榮斐好受一些。 張崇邦總有一天會死,或是犧牲,或是退休,或是疾病。 但邱剛敖想嘗試著,一步步放下仇恨。 他刮了刮胡子,洗了把臉。 想了想,還是把長長的卷發固定住。 他出獄以來,好多次把自己改變到以前的模樣。 有時是想嘗試回到以前,有時是想乞求榮斐的心軟。 更有時,是側面的示弱。 我錯了,你別生氣,我們和好好不好? 他發出的訊號,榮斐一次都沒有拒絕過。 但這次不一樣。 他想從直面自己開始,一步一步改變。 都還不晚,就算榮斐是為了離婚來見他。 也總是能見到的。 他去了警署。 張崇邦因為那一刀,對邱剛敖的感覺很復雜。 慧思是看到邱sir擋刀的,不是弄虛作假。真的實實在在的一刀。 連邱sir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慧思看到端著黑咖啡的邱sir。 罕見的戴了一副平光鏡,卷毛齊刷刷的梳到腦后。 眼眶紅紅的。 那個律師又過來了,慧思在電視上看到過他。 站在榮先生身邊。 說起來,好久不見榮先生了。 邱sir抓著律師,去了旁邊的小會議室。 “怎么,榮斐呢?不敢過來?” 堂哥大早上,對著鏡子化妝化了半天,放棄化成榮斐的愿望。 洗了把臉,過來見邱剛敖。 “邱sir,你先簽字,他一會兒就來?!?/br> 邱剛敖瞥了他一眼,“你當我傻?” “他不想見你?!碧酶鐭o奈的,又重復起之前的理由。 邱剛敖把協議書一甩,“那就帶著你的文件,滾回去?!?/br> 律師的臉皮,只比資本家薄一點。 “阿敖,你已經是高級警司了!再過不久就是總警司!只要再動動筆!” 堂哥情真意切。 “你就是擁有港城首富,一半身家的高級警司” 邱剛敖甩開筆,雙手撐住桌子。 熬了一夜的眼睛,全是血絲。 “我不稀罕,讓榮斐來見我?!?/br> 堂哥輸了,他發動所有勢力,找了榮斐三四天,連老炮都打電話過去問了。 絲毫沒有消息。 看來這個婚,一時半會兒是離不成了。 堂哥沒辦法,只好坦白。 “榮斐失蹤了?!?/br> 邱剛敖不屑一顧,“你賠囡囡看迪士尼看多了,落難公主?” 堂哥捂著頭,“真的,騙你讓我輸官司?!?/br> 邱剛敖愣住了,緊接著就趕忙問到。 “咩個時候失蹤的?失蹤當時穿的什么?在哪里失蹤的?” 堂哥對答如流。 “四天前,病號服,在醫院?!?/br> 邱剛敖準備打電話的手停住,“他在醫院干咩?” 堂哥指了指頭,“他頭疼的厲害,去查查?!?/br> 邱剛敖想到,榮斐確實跟他說過,頭有點痛。 “我知道了?!?/br> 他打出電話,“喂,我是邱剛敖,有一宗案子,失蹤,馬上立案,我親自跟?!?/br> 他掛上工牌,把協議書又扔進了垃圾桶。 你從醫院跑出來以后,把榮耀賣了,50港幣。 肚子好像有點餓,但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你站在人群中,港城的快速高壓生活,所有人的行色匆匆。 你裹著一件外套,沒有記憶,沒有錢,什么都沒有。 但心里卻莫名的輕松不少。 你不知自己之前是什么人,但總有一種信念支撐著你。 就算全身上下之只有50港幣又如何,給點時間,你能讓它成倍翻。 你去了證券交易所,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名字很熟悉,對你很重要。 你裹了裹大衣,確定沒有露出病號服后。 就走進了大廳。 周宇打量了半天,始終不敢確定,角落里的那個男人,是不是他猜想的那個人。 證券所白天開門,現在網絡信息發達。好多人都從網上看走勢,少有人這么認真的大早上過來。 尤其是他。 周宇還是不敢肯定,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年齡倒是對的上,但變化很大。 容貌還是一樣的惹眼,但氣質變了很多。 以前的榮先生不管生氣還是高興,面上都帶著笑。 從容似水,山岳臨淵。 但他變了太多,坐在角落不吭聲。 只認真的盯著屏幕。 他原本就是冷淡的長相,不過氣質彌補了多半。 現在不笑,仔細盯著走勢的樣子又太過認真。 止不住的鋒銳凌厲。 他和以前相差太多。 周宇看了半天,也不敢確認。 里面人很多,不算安靜。你找了一個角落,靜靜的看著走勢。 差不多二十分鐘,看明白內容,你就準備離開。 他決定上去碰碰運氣。 一個人叫住了你。 “榮生?罕見啊罕見,這都有多少年了,你竟然親自過來交易所???” “有大生意??!” 他悄悄湊過來,遞給你一根煙。示意去吸煙區慢慢談。 你不認識他,也不喜歡他。 但是喜歡煙,你接過那根煙。 他還想再說些什么,你不欲搭話。 指了指大屏幕上的一個名字,就起身離開。 跟人打交道太累,不如錢誠實。 走在大街上,才你貪婪的吸了一口。 肚子餓,肺也疼。 但是心里好舒服,好像好久沒有,單純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 你很高興,然后被警察抓到。 公共場合吸煙,被罰了三十。 快樂源泉沒了,錢也只有20。 都不是問題。你很開心,這才是最重要的。 高級警司親自跟進的失蹤案,案子的牽連者又是榮先生。 所有人都不敢大意,一切搜查全都開了綠燈。 證券交易所的負責人,不多會兒就到了警局,跟榮斐搭話的那個人也來了。 邱sir和邦主在里面問,慧思和爆珠他們坐在外面。 即便知道榮先生是港城勛貴,全港首富。 但在慧思心里,始終沒有實際的概念,因為他平時表現的,跟其他人一點區別都沒有,除了長得格外好看。 但今天,他們好像從口供房里,這兩個人口中,隱約窺見那個掣肘全港的資本家。 里面的兩個人。一個是全港最大證券交易所的所有人,另一個,是新晉財商,天天上新聞的企業家。 “某啊,所里天天來來往往那么多人。榮生坐在邊邊角,我怎么可能注意到他,我要是知他在這邊,肯定好好招待??!” 西裝革領的所有人也很后悔,“這都幾多年了,榮生都某親自到過。我最近一次見他,都只是在美國商會,遠遠看了一眼?!?/br> “我要是知他在,我肯定拉住他好好聊天的??!” 那個企業家更是一頭汗,“我只是跟榮生說了兩句話而已,他給我指了一支,我就買了幾股而已,犯法嗎???” 從他們兩人最終,確實沒有問出什么。 只能放走。 阿華把最新調查到的資料公布。 “財商在撒謊啊,他買了上千股。到現在已經翻了三翻,他比我們還急著找榮先生,因為榮先生,沒有告訴他咩個時候拋最好?!?/br> …………………… 你找到一家可以上網的地方。 兜里只有20,你也不慌。仗著臉皮厚,坐在一個男人身邊,看他看股票。 失憶帶不走的,還有榮家家傳的社交牛逼癥。 更何況你還是其中的天花板。 “你怎么不在家看??? 你自來熟的問到,男人頭也沒回。 “老婆快瘋了,賠死了要?!?/br> 他緊盯著電腦屏幕,滿頭大汗嘴唇干翹。 你撇了撇嘴,坐在旁邊靜靜的看著。 他很猶豫,選定一個,又幾次取消。 你掏出手里僅有的20,“我入股你,你掏80,買我指定的那支,掙了以后我們二八?!?/br> 男人嗤笑一聲,“你癡線啊,100,吃塊叉燒比較現實?!?/br> 你聳聳肩,“我沒錢啊,賭一把。反正80而已,你沒得虧啊?!?/br> “股票還是期貨,隨你挑。后者來錢快,風險也大,股票我比較熟,看你?!?/br> 男人有點動心,你趁熱打鐵。把20直接塞給他。 “試一試嘍,又買不多?!?/br> 他被你說服了,你倆的100.全買了你指的那支?!?/br> “你行不行???”他剛買完,就把界面切出去,看他原來相中的那支。 你從他兜里順了一根煙,連屏幕都不惜的看。 坐在椅子上數時間。 差不多一個小時,你拍了拍他的肩。 “拋!” “你在搞乜啊,一個小時???股神都沒你這么會玩啊?!?/br> 他還是先買了自己相中的那支,然后才切回原來的界面。 然后就呆住了。 他晚了五分鐘,最高點下降了10%,但還有得賺,問題不大。 他轉過頭,“你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嗎?” 你笑著摸摸他的頭。 “乖,叫爸爸?!?/br> “爸爸不喜歡不聽話的小孩子,趕緊拋?!?/br> 他聽你的話,把買的全部拋掉。 賺的不多,只翻了三翻。 三百的20%,60. “我們再等等,不是賺的更多???” 你搖搖頭,“我餓了,還渴?,F在就需要錢?!?/br> 他去買了一盒泡面和礦泉水,泡面泡上,礦泉水擰好。 專門又給你開了一個臺子。 謙虛的坐在你旁邊。 “爸爸,接下來買那支?” 你一點也不喜歡吃泡面,坐在那里干喝水。 其實找股票一點也不容易。要了解公司背景,他們最近的情況,官方公布的占比。 最煩的是還要動腦子,你一點也不想動。 頭會痛,但你的身體也好像習慣了這種綿延的隱痛。越是思考就越是讓你清醒。 掙錢的時候會痛得不那么厲害,而且這是你熱愛的事情,你也不覺得累。 就是想抽煙,大把大把,隨時都可以來一根的量。 但這里沒有你喜歡的牌子,有點不開心。 不過賺錢最重要。 你垂下眼,揉了揉肚子。繼續看形勢。 天色漸晚,趁著劃算,直接打定主意包夜的人,也越來越多。 單憑你們兩個,投入有限。 在這里一個月都不一定能買上房。 你把礦泉水喝空,打量了一下網吧現在的人群分布,拿著空水瓶跑到網管那邊,接了一杯溫水,再生循環。 然后用20塊租下了,他面前那個通知喇叭十分鐘。 調整了下音量。 你觀察了一個小時,這件網吧比較高端。 來的都是成年人,大多數打游戲,有一小部分人看電影。 寥寥的幾個人在看股票。 不要緊,你看了眼鐘表。 十分鐘,你肯定能讓他們領略到,股票的快樂,和金錢的美妙。 你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 “大家晚上好,你們愛錢嗎?” 股票男吃著泡好的泡面,覺得爸爸應該不是社交牛逼癥。 簡直是猖狂! 但又該死的迷人! 股票男覺得,他能和爸爸在這個網吧,待到天荒地老。 你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只除了一個戴耳機的年輕人。 他在看Gay片,Gay的旁若無人,光明正大。 是個人才。 你瞟了一眼,腦子里好像出現另一個畫面。 戴著手銬的男人,結實溫馴,漂亮耐cao。 頭有些暈,又開始疼了。 他發現了你,惱羞成怒給了你一拳。 “有病啊,沒見過Gay片?” 你退后一步躲開,他看你的眼神發直。 你很不喜歡,但是賺錢最重要。 “你先聽我講,講完以后。你可以點十七八個,圍著你跳鋼管舞都可以?!?/br> 他指了指你,“點你夠不夠啊,老男人?” 你更不喜歡他了,點你有什么好重要的。小小年紀不懂的抓緊時間賺錢,等老了只能出賣色相。 更何況他連色相都沒有,長得很一般。 不過你相信,股票可以拯救一切。 包括迷途在gay片中的青年。 剛認的股票兒子,把你們剛剛幾個小時里,賺到的錢全都取了出來,放到吧臺。 你坐在椅子上,點錢快的像印鈔機。 兒子幫你舉著話筒。 “只要一個小時,如果沒有賺,我們的那份一分不要?!?/br> “你們排好隊,先來領本金。然后打開交易證券首頁?!?/br> 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網吧里的人,排隊領屬于他們的那一份。連網管都湊了個熱鬧。 你在電腦上cao作著,嘴里不慌不忙的解釋。 “我們的本金占70%,你們只需要配30%。買我規定的那支,賺了三七分,我七你們三。最多三個小時,拋第一波?!?/br> “這家公司不貴,現在是最低點,非常適合買入,再過幾個小時,他們會在美國宣布上市分公司,獲得國外注資,港內的股票也會水漲船高,但是有一個封頂,到達最高點,港城這邊會分散壓力?!?/br> 你又點了一根煙,“所以拋的要快,不能猶豫,每一分都是錢?!?/br> 所有人按你的吩咐,投入30%買了那支股。 話筒時間要到時了,你最后說了一句。 “定個鬧鐘,三個小時之后馬上拋,一分鐘都不要猶豫,港內反應很快的,大概三十分鐘,咱們就沒戲了?!?/br> 你放下話筒,旁邊的那個男孩子,一直圍著你。 “喂,你叫咩個名字???今年多大???三十?三十五?” 你好像看到過自己的證件照。 “四十,過了年就四十一了?!?/br> 年輕的男孩子瞪大了眼,繞著你轉了好幾圈。 “怎么可能?撐死三十五,你真的沒騙我?” 你被纏的心煩,“其實我騙你了,我今年18.” 男孩子更興奮了,拉著你坐到他的電腦前。 “看不看,一起?” 你想起那個戴著手銬的人影。頭很疼,你揉了揉額角,讓網管去幫你買一瓶止痛片。 男孩子旁若無人的點開,還分給你一只耳機。 你面無表情的看著,甚至有點想吐。 網管買回來藥,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你倆。 你倒出小半瓶,喝光了一瓶水。 “喂,你嗑藥???” 你搖了搖頭,“不,我頭很痛,忍不了了?!?/br> “賺錢就讓我好受一些,但是如果停止賺錢這個行為,或者過程。我就會很痛.” 你瞇著眼睛躺在椅子上,止痛片會讓你好受一點。 三個小時后,你被嘈雜聲吵醒。 網吧瘋了。 所有人都打開同一個界面,說的也都是同一句話。 “賺翻了!” 只有男孩子,點慢了少掙了5%。在那里沮喪。 你拍了拍他的肩,“看,男人有什好喜歡的,掙錢不開心嗎?” 你又租了10分鐘話筒,開始收錢。 他們都要轉賬,你很煩,因為你沒有身份證明。 你讓兒子替你收,兒子收的很開心。一通忙活之后,天都快亮了。 兒子說去銀行把錢提出來給你,你答應了。 “一共十萬,我馬上就回來?!?/br> 還是少,下次應該找一家大一點的,人流更多一點的,分成也要改一改。 你點了點頭,然后等到天亮。 沒有人回來,你被騙了。 你倒沒有太傷心,網管都比你心痛。 “我以為那是你干兒子,結果你說你昨晚才認識他!” “嗯?!?/br> 你好像被兒子騙習慣了,一點都不驚訝。 “你不難過?那么大一筆錢?” 網管遞給你一次性牙刷牙膏。 你搖搖頭,“為咩要難過,對于不聰明的人,我為什么要浪費感情?!?/br> 你擠出牙膏。 “我是一座金山,他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而已?!?/br> 況且你只是喜歡賺錢的過程。結果并不重重要,橫豎你都會贏。 網管點點頭,給了你一百。 你從網吧出去,從頭再來而已。 沒什么好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