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天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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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云歸請李景松喝酒閑聊,只是經過上回那出意外,李景松除了瞎扯淡就是瞎扯淡,對于往事守口如瓶。 云歸也不愿他為難,神思輕淺,李景松走之前對他深深一拜,云歸吃了一驚,忙去扶他,卻被他抓著手臂抖了抖,沒來由地激動道:“你是個好人!” 云歸動了動唇,李景松卻抬手示意他閉嘴,一瘸一拐暴躁轉身,前腳剛走,君硯后腳就到,云歸稱他表字,君硯微微一笑,照例為他把脈,秀眉輕蹙,探向他的額頭。 “發燒了,毫無察覺嗎?” 云歸一愣。 君硯所能想到最恰當的誘因是:“昨晚行房了?” “沒,沒有?!痹茪w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磕巴道:“也許是,是我睡得太死,醒來發現身上沒,沒被子,不知什么時候,踹掉了?!?/br> “聽聞殿下今日早起上朝,看來不假?!?/br> 君硯原來如此似的語氣,云歸不知從何說起,這之間有何因果關系。 他沒頭沒腦來了句:“殿下每天都起很早?!?/br> 君硯低笑出聲,“歸兒果然天真可愛?!?/br> “你喚我……” “啊,抱歉。聽得殿下叫多了,只覺與你頗為親近,無心之失,請體諒?!?/br> 云歸不自覺地看著他,他說話時神態自若,溫和細致,聽來如沐春風,好似與記憶中誰的氣質如此相似。 君硯目盲心靜,“盯著我作甚?” “嗯……”云歸看向別處,“不知我這么說是否冒犯,衍玉似乎很像一個人?!?/br> “什么人?” “我記不清了?!?/br> 君硯卻道:“是那個與你種下合歡蠱的人嗎?” 云歸呼吸一緊。 “你不太會撒謊。答得太急,反倒欲蓋彌彰。能讓你如此回避的人,應當與你糾葛頗深吧?!?/br> 衍玉解釋歸解釋,可他的話就像未卜先知一般,云歸沒辦法說服自己,語氣有些倉促,以及酸楚。 “你們,你和殿下,都知道他是誰?!?/br> “是的,我知道?!?/br> 君硯無比清醒,只有他自己明白方才那句話并非無心提起,做足了準備卻沒等來云歸下一句追問,悵然一嘆。 “你不問嗎?還是說,你早就猜到了。這是應該的,云歸,我想你也是知道的,你不可能忘記那人音容笑貌,也不可能沒有疑心過王爺為何與他如此之像。只是你可能不確定,或者說,不敢承認?!?/br> “不,不是這樣……” 云歸想要否認,聲線去不由自主輕顫。 他的確不太會撒謊。 君硯道:“你一旦承認,就不斷會有問題接踵而來,譬如王爺待你究竟是真心還是利用。這些問題你一個都不想面對,更害怕知道答案。這樣的想法本沒有錯,逃避是人之常情?!?/br>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世事如此。 云歸幾乎被他一眼看穿,惶惶不安。 “歸兒,你不要怕?!?/br> 君硯似乎能體會到他的心緒,哪怕毫末變遷,也無所遁形。 “你是可以永遠逃避下去的,因為有人愿意替你承擔一切后果,不,我這么說也不對,畢竟錯不在你。我想說的應該是,無論發生什么,總有人為你庇護,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所以,不要害怕?!?/br> “衍玉,”云歸問道:“你究竟想告訴我什么呢?” “我想告訴你,不要有太多心事,既然選擇逃避,就當作出路走到底吧,留在成王身邊,不需要試圖窺探,他對你是真心的。天真些沒有壞處,反倒是節外生枝,遺患無窮呢?!?/br> 君硯嘆道:“一些經驗之談罷了,你若不信,也在情理之中。我只知道真心被辜負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雖然像殿下這種半生風流浪跡花叢的人活該為情所困,善用刀劍者死于刀劍下的道理最簡單不過,但我還是希望他得償所愿,才對你說這些看似云里霧里的荒唐話?!?/br> “不,一點都不荒唐?!痹茪w黯然,“但那些事情,我沒辦法不去念、不去想,我最近心慌的次數變多了?!?/br> “情蠱確實是個很麻煩的東西?!本巻柕溃骸拔蚁胫?,在你看來,那個人,愿意為你取心頭血么?” 云歸搖頭,“不,我不需要?!?/br> “不需要……”君硯心中明了,“看似答非所問,其實在你看來,他可能是愿意的。讓我猜一猜吧,也許你不是相信他,而是相信自己,你試想的是,如果你自己面對這個問題,十之八九是愿意的。不僅如此,我還猜你愿意這么做,不是因為舊情,而是因為愧怍?!?/br> 云歸默然,良久,才道:“你比我想象中還要透徹人心?!?/br> “倒也不是。我只能看得透你,因為你也很像我記憶中的一個人,這個人我非常了解?!?/br> “這個人……是你自己嗎?” “歸兒,”君硯語氣格外平和,“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br> 云歸有些驚訝,“喜歡……我嗎?” “這世上的喜歡有很多種,我對你的喜歡,很特別,叫做‘傾蓋如故’?!?/br> 白首如新,傾蓋如故。 李初潯回來得很晚。 他是翻墻跳進來的,景湛劍拔一半又摁了回去,實在想不通他家主子為什么飛檐走壁,回家像做賊一樣。 他嗅到了似有若無的酒氣,很是訝異。 很久不見殿下從外面大醉而歸,但轉念一想,似乎也沒有過太久,無非是云歸在重華閣這一個多月而已。 李初潯確實喝過了頭,李初瑾也沒比他克制多少,倆人像三歲孩童一樣滾地上打架,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一言不合就拳腳相加。 若不是太子妃叫人把他倆強行扯開,說不準能互相掐死對方。 差點被勒斷氣,李初潯酒醒大半,心里空落落的,特別著急回府,想見云歸一面,緊緊抱著他。 李初瑾說了些什么,他沒有聽見,平素端莊的太子妃神情勉強,他也沒有看清,總而言之,他的腦子幾乎一片空白,天旋地轉,只記得回家。 不過,他還算有點良心,沒打算渾身酒氣抱著云歸撒潑打滾,先是一頭扎進了浴池里,至少得把自己涮干凈。 薄暮冥冥,天色不早了,云歸喝了舜華煎好的湯藥,沒翻下幾頁書,眼皮子便有些沉,聽到外面傳來動靜,撐起身子下樓去找他。 忽聞幾聲可憐的貓叫,一團黑影兒隔著琉璃窗朝他搖尾巴。 景湛在庭中給玄貓安置了小窩,但重華閣內暖和得多,貓兒總是進屋溜達,喜歡趴在云歸膝上睡覺,李初潯無比嫌棄,絕不許它夜里進來。由于前科之鑒,云歸也怕它半夜爬床,每到傍晚,舜華便會吩咐人閉緊門窗。 云歸上前敲了敲窗欞,毛茸茸的腦袋使勁拱了拱,他心里一軟,便打開窗子,將小家伙抱進懷里,冷風灌進領口,咳了幾聲,連忙關窗。 玄貓沒有名字,云歸選擇困難癥,李初潯從來不叫它,就這么擱置下來。 舜華總是拖長音節喊“咪兒”,沉默寡言的景湛某日跟她嚴肅討論這個問題,說她喊得過于惡心,雞皮疙瘩掉一地,舜華氣得跺他好幾腳。 云歸抱著縮在胸口的這團活物,厚實的皮毛讓他的雙手倍感溫暖,玄貓卻不喜歡冰涼的觸碰,沒過多久便跳在地上,走進水氣氤氳的浴房。 潮濕的熱氣撲面而來,云歸頭重腳輕犯惡心,扶著門前隔扇緩了緩,才看向那個泡在浴池里,背對他玩水的男人——耗用內力在掌心托起水球再捏爆,自娛自樂,怡然自得。 云歸頭抵門框,蹙眉看著他背后一處顯眼的傷痕,沿著肩胛骨的形狀,新生的皮rou膚色更淺些,忽見他后背一動,手上聚起水球砸向無辜路過的玄貓,貓兒受驚怕水,一蹦三尺高,朝門口奔去。 小東西跑去找云歸訴委屈,云歸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腦袋,抬眼看到李初潯靠在池邊,撐著下巴瞇眼看他,云歸走上前,俯身看他。 “喝酒了?” “沒醉?!?/br> 李初潯從水里站起身,他身形高大,漫過云歸腰際的水面只淹到他大腿,上岸渾身赤裸,只擦了擦身就去抱云歸,云歸當然不肯,從木施上取了浴衣遞給他,讓他必須穿上,雖然沒有外人在,但遛鳥的行為太下流太無恥,不可忍受。 李初潯反把他壓在墻上親了個天昏地暗,云歸呼吸不暢,眼前陣陣發黑,手腳掙扎無力,滿額冷汗,李初潯發覺他不太對勁,停下了動作。 “寶貝兒,歸兒……發燒了?怎么回事?” 云歸有些耳鳴,只覺他的聲音忽大忽小,也沒力氣說話,環抱住他的脖子,蹭蹭臉頰,叫他別擔心。 李初潯徹底清醒了,輕輕拍著他的肩背,待他呼吸平穩,也沒敢放松,反倒越發不安,“云歸?” “殿下?!痹茪w回應,“我沒事?!?/br> “歸兒,我,我那什么……” “殿下也會有話說不出口嗎?” 李初潯抱緊了他,“我就想道個歉?!?/br> 云歸哼道:“為什么呢?” 李初潯“嘖”了一聲,他肯開口服軟已經不容易了,哪還受得了追責,立馬翻臉。 “你問我為什么?我還想問你呢。昨晚是你在鬧別扭,不,應該說之前每一次,都是你莫名其妙。你說我有什么錯,我就認什么錯,好吧?” 云歸著實沒那個心力跟他計較,嘆道:“對,你沒有錯?!?/br> 李初潯啞然,“我有點良心不安?!?/br> “你還有良心啊?!?/br> “有啊,你摸摸看?!?/br> 云歸真要被他氣死氣活,恨恨道:“李初??!” “在呢在呢,寶貝兒,別生氣?!?/br> 李初潯懊悔不已,給他擦臉,親親抱抱。 云歸受不了他亂摸亂揉,把手里的東西扔他身上,“你穿件衣服吧!” 說罷,轉身就走,浴房地滑,險些摔倒,卻不要李初潯抱自己,結果可想而知,一個頭暈目眩,被他強行打橫抱起。 云歸兔子發狠似的咬他肩膀,帶了顫音道:“叫你不穿衣服……我說什么你都不在意,又何必道歉呢……” “歸兒為什么這么想?” 李初潯抱他回二層暖閣,這話與其說是詢問云歸,不如說是質問自己。 懷里單薄柔弱的身體幾乎吊起他整顆心臟,就連將云歸放在床上的動作都顯得延宕遲緩,替他掖好被角,猶豫著俯身,額頭相抵。 “我對你是否在意,你真的察覺不出來嗎?” 云歸閉著眼睛,什么話都不想聽,鉆進被子里,也不要他觸碰。 “寶貝兒,你身子弱,又在發熱,這么悶著容易出汗,不怕虛脫嗎?” 李初潯哄不來他,手伸進被窩里,想把他拽出來,反被他咬了一口。 云歸嘗到血腥味,忍不住哭了,掀開被子撲進他懷里,“你真是越來越混蛋,我好恨……” 李初潯料不到他這么大反應,無奈說道:“你腦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我沒在的時候,誰又跟你說什么了嗎?與其聽他們胡扯,為什么從不問我呢?” 云歸抓著他的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抬眸問道:“季少一是誰?” 李初潯手臂僵硬,“除了這種存心找不痛快的問題,你就沒有別的話要” 云歸盯著他逐漸深邃的眼神,口是心非道:“就問這個?!?/br> “我以為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崩畛鯘±淙?,“非要我親口告訴你嗎?” 云歸倔強地看著他,李初潯起身站在床邊,不見他躲閃害怕的樣子,便忍住沒有朝他伸手。 “也是,何妨告訴你呢,你不也在裝傻么。他是當朝太子,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哥啊?,F在我說了,你滿意嗎,感到高興嗎,有背德的快感嗎!?” 他的嗓音低沉,質問的語氣甚至談不上冰冷,面對云歸早已習慣態度溫柔,但是有些時候,綿里藏刀比惡語傷人更加心寒。 云歸早已淚流滿面,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回憶,鉆心疼痛,胸膛劇烈起伏,下意識地搖頭,眼前景象模糊不清。 李初潯知道他沒有勇氣,也不夠堅強,聲音不由得加重幾分,“所以為什么要翻來覆去提起這件事情呢,我沒有跟你計較,你于心不安嗎?!還是想要舊情復燃,離開我再去找他呢!歸兒天真可愛,我喜歡得很,可一旦蠢過了頭,不免厭煩?!?/br> 云歸難受得喘不過氣,只因他字字句句清晰真實,最像沒有偽裝的模樣,而平時的甜言蜜語,信口掂來,又何似真心相待呢。 他說,他厭煩了…… “我哥身為太子,監國重任忙不過來,太子妃還有了身孕,寶貝兒,你覺得自己在他心里,比得過江山,還是比得過子嗣?你這么容易受委屈掉眼淚,難伺候不說,還要人整天陪伴安哄,除了我這種無聊的閑人,想來也沒有誰受得了吧?!?/br> 云歸重點全放在最后一句。 他說,他忍不了我…… 李初潯聽到他的嗚咽聲,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哭的,分明自找不痛快,終究還是心軟,抱著他緩聲道:“咱別相互膈應,你也差不多得了??蕹蛇@樣,準得虛脫,想不想喝水,頭暈嗎?” 云歸伏在他肩頭,字句破碎,聲聲泣淚。 “你都說不要我了……還管我做什么呢……” 李初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