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要不就跟著我吧
江屹川原先以為那只灰黑色的妖狐魂魄歸位不久,公儀斐及其他妖怪應該會留在客棧,助那妖狐養傷。卻沒想過他們也有可能會轉移到靈力更充沛的地方,以方便醒來不久的妖狐更快恢復。 江屹川和飛沉來到客棧時,只見客棧院門緊閉,門上掛著把沉甸甸的黑鐵鎖頭。 他下了馬,又把飛沉也扶下馬,而后提氣縱躍,跳上圍墻往里看。里頭的門也同樣鎖著,整個客棧冷冷清清,闃無人聲。 他從墻頭上跳下來,朝飛沉走過去。 “看來他們都走了?!彼麩o奈地想了想,又說:“或者我送你去方大夫那里。拜托他們收留你做個藥童或小廝。以魏大夫跟六壬山莊的關系,也不會有人敢動你?!?/br> 飛沉欲言又止,最終應道:“好?!?/br> 江屹川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邊扶他上馬,一邊說:“比跟著我好。我上無片瓦,下無寸土,還會隨時隨地遇到危險?!?/br> 魘嶺森林有猛獸妖邪出沒,既然客棧無人,江屹川也不愿停留。 馬兒跑了半天,有些累了,“咴咴”地叫著。天也已經黑了,江屹川以靈力虛畫了輕身咒,拍在馬的四蹄上,又安撫地摸摸它的后背才上馬。他重新摟住飛沉的腰時,飛沉低聲說道:“如果方大夫愿意收留飛沉,飛沉會好好做事的,不會……不會給您惹麻煩的?!?/br> “你能惹什么麻煩?” 蠢是蠢了點,但你這么乖…… 跟著他那三個月,除了幾次有原因的偷跑,他真的很乖很老實了。 江屹川左胳膊勒著的腰腹,雖然隔了厚厚的棉衣,仍然莫名感覺到柔軟的觸感,像飛沉一直以來那種柔順的性子。 胳膊底下越柔軟,胳膊上的肌rou卻反而越僵硬。他有點想把手伸進一層又一層的衣物里,像當初曾經在馬背上做過的那樣,觸摸里邊溫熱的肌膚。 隱晦且yin穢的臆想像根羽毛在他心頭上撩撥地擦過。 七年來他不管是情感還是身體欲望都從熱烈逐漸轉成平淡。他已經很久沒有像這幾個月時不時莫名其妙發怒,又頻繁情欲勃發。 和上一次他在馬背上褻玩飛沉相比,這一次江屹川的身體欲望要明顯得多,貼著他的飛沉當然也感覺到了。然而江屹川只是把懷里的人摟得更緊,沒有其他舉動。 馬兒被他施了輕身咒,跑起來速度快了許多。飛沉坐不穩,他怕飛沉掉下去,幾乎把他整個上半身都攏在自己懷里。飛沉抱著包袱,一路上沒有說話。就好像在醉仙樓時講話太多,把之后講話的量都提前預支了似的。 到源海城時已經是深夜了,江屹川帶著飛沉找了家客棧投宿。 掌柜問他要幾間房。他想到那些窺伺的視線,便要了間地字號雙鋪房,讓飛沉與他同屋。又叫小二讓廚房做些飯菜,燒些熱水。 江屹川的身體對飛沉是有欲望的。他在這個年輕魔族的身上的確得到過極致的快感??伤赃^飯,看著飛沉抱著兩個包袱怯生生走進房間的樣子,意識上卻不想碰他。 雖然他知道,如果他想在徹底分別前再次脫去飛沉衣服,最后一次侵占那具身體,飛沉十有八九不會拒絕,或者不敢拒絕。 他以前雖然對飛沉有同情之心,卻也只是把飛沉看做他的奴隸。在那樣的身份認知下,他對飛沉做什么,都心安理得,名正言順。在他一次次與飛沉交合時,他也的確沒有什么顧忌。 但他親口承諾放飛沉自由,飛沉不再是他奴隸。如果他自己仍把飛沉當做一個任人玩弄的奴隸來對待,那他一再和飛沉強調說,他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隸,不就是個笑話嗎? 飛沉把包袱放好,看江屹川在脫外衣,就想上前服侍他。江屹川攔住他伸過來幫他解系帶的手,說道:“我自己來。你也把外衣脫了洗洗睡吧,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方大夫的醫館?!?/br> “哦?!憋w沉退開,臉上是有幾分受傷的表情。他并不知道江屹川在想什么,他只是認為江屹川在嫌棄他。 江屹川罵他蠢貨,并且要把他送走??蜅]有人,就送到方大夫的醫館。 他默默地脫了外衣,看到江屹川已經自己用店小二送來的熱水在擦臉。 如果方大夫不要他,江屹川會不會把他丟掉?畢竟他跟著江屹川,只會是個累贅。 如果被丟棄了,之后會被抓去煉器嗎? 他得到過自由,可是卻跟想象中不一樣。他沒能蓋起小木屋,甚至沒能純粹一個人待著。他也看不穿溫言細語里的陷阱,不明白為什么身邊到處充斥著謊言。 雖然同樣欺騙過他,但江屹川的欺騙沒有真的傷害他。不知不覺,從江屹川這里獲得自由在他心目中已經不知怎么竟變成了“被丟棄”。 他以前和江屹川說自由了的話,想留在人界。那是因為他害怕魔界那個隨時隨地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仗的世界,害怕再時??吹胶偷锼廊r一樣的焦土和硝煙。 可人界就有他的容身之所嗎? “發什么呆?過來擦洗一下睡覺了?!?/br> “哦?!?/br> 飛沉走到桌前,用另一盆水擦臉擦手。 江屹川叫小二把水端出去后,兩人各自睡下。 次日天氣晴好,雖然仍是冷得刺骨,好歹有太陽。江屹川帶著飛沉騎馬來到方氏醫館。 “方大夫???”掌柜的攏著袖子,抱歉地說:“您上次離開以后沒兩天,方大夫和魏大夫就一起外出游歷去了?!?/br> 魏衡一向喜歡在外游歷行醫,自從開始給方一行煉藥,已經十二年沒有出去過了。江屹川上次在方氏醫館停留了三日,魏衡每天問他為了借到聚魂燈而四處獵殺異獸時的各種見聞經歷,聽得心癢難耐。如今他已經不需要再用修為煉藥,于是和方一行商量之后,兩人把醫館的事交給新雇來的大夫坐診,結伴出游去了。 “江公子,若是要看診,新來這位林大夫醫術也很精湛,您要不讓他試試?”掌柜的說道。 “不,我不看診。我是想……” 江屹川話沒說完,突然又搖頭,“算了,既然他們二位都不在,我們先告辭了。日后有機會再來拜訪?!?/br> 江屹川帶著飛沉,牽著馬離開了方氏醫館。 走過了兩條街,他才停下腳步,轉頭問飛沉:“你有沒有別的地方想去?我可以送你去?!?/br> 飛沉茫然地搖搖頭。 “那,你……要不就跟著我吧?” “嗯!”飛沉立刻點頭,眼睛亮了起來。 江屹川無奈地笑道:“我居無定所,四處奔走,跟著我要吃苦的。以后你若是想離開,或者想留在哪里,你就告訴我,我會幫你安排好?!?/br> “嗯!”飛沉又點頭。 江屹川將飛沉身上的大氅系得更緊,絨毛邊擁住他小半張臉。 “那走吧。我們去南方?!?/br> “嗯!”飛沉只會點頭了。